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145)

2026-07-21

  然后费争就跌了出来。

  说“跌”,那是一点也不夸张,甚至还有点轻描淡写了。

  费一扶着,他一条腿先探出来,踩在地上试了试,那表情像是怀疑地面是假的。等两条腿都落了地,他整个人晃了晃,膝盖肉眼可见地软了一下,扶住车辕才勉强站住。

  他在心里哀嚎:这一顿长途奔波哟,真要了他的老命了。

  他扶着腰抬起头,眯着眼在城门口的光线里找方向,然后就看见了沈砚。

  说来也怪。

  那一瞬间,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连脑子都比刚才快了三拍。

  “沈砚啊沈砚,你个昏君,赶紧跟我回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蹿过去,两只手精准地薅住沈砚的袖子,拽着就要往马车上拖。

  沈砚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轻轻一甩,袖子就从费争手里滑了出去,滑得行云流水,跟条成了精的泥鳅似的,愣是让人抓不住。

  “费争,我跟你说多少遍了,男男授受不亲。”他慢悠悠地整了整袖口,语气那叫一个语重心长。

  “怎么,你这是想进我后宫?啧啧,你瞧瞧你这副千里追夫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惨我了呢。”

  他顿了顿,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仔仔细细地把费争打量了一个来回。

  那一眼里写满了嫌弃。

  “可惜啊……你这张脸,不行。”

  费争:“……”

  又来!

  旁边,书音默默地把头探过来,补了一刀:“公子,您瞧,费相那肚子又大了一圈了呢。”

  费争下意识地收了收腹。

  书音继续补刀:“天天在马车上坐着,可不就要大嘛。哎哟喂——”她拖长了调子,“怪不得二十五了,还没娶着媳妇呢。”

  这一刀补得又准又狠,正中靶心,连个偏都不带偏的。

  费争气得差点蹦起来,膝盖都弯好了,又想起来自己这老腰怕是经不起这一蹦,硬生生把那口气咽回去一半,只蹦了个半高不高的弧度。

  “喵的!闭嘴吧闭嘴吧,你俩!”

  他手指哆嗦着,先指指书音,又指向沈砚,脸涨得通红。

  “我真翻脸了啊!说到做到,我可告诉你俩!”

  然而沈砚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别说费争这会儿蹦得跟个半成品似的,就是他真蹦成了个成品,把天给顶穿了,他也不带慌的。

  谁让他是皇帝呢?

  他这位表哥,撑破天去,也就是个宰相。

  一个宰相能拿他怎么着?顶多耍耍嘴皮子,难不成还敢跟他动手动脚的?

  再说了——

  沈砚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他就算真敢跟他动手动脚的,他这表哥也不带赢的。费家往上数十八代,愣是没出过一个会武的,全是清一色的书呆子。

  沈砚慢悠悠地转身,朝费争的马车踱过去:“走了,先带你去歇歇脚。可别让我舅舅回去一瞧。哎呦,我这好大儿啊,就去了一趟陈国,怎么回来半条命都没了?”

  “你!!”

  费争又被气得不轻,气得舌头都打了结。

  书音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补刀:“就是啊,费相,你瞧瞧你现在这副小模样。还天天拎石墩子呢,也不知道到底拎哪儿去了?”

  费争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憋出一句:“我、我我……我是个文官。”

  说完,脖子一梗,也扭头往自己的马车走。

  走了两步,气势明显就塌了,脚底下都开始发虚。

  到了车跟前,一把薅住费一的胳膊,龇着牙低声吼:“扶我一把!没点眼力劲儿的东西!”

  好不容易被费一扶进马车里,费争一屁股坐下来,整个人往车壁上一靠,活像一块被揉圆了又摔扁的面团。

  他揉了揉腰,龇牙咧嘴地缓了口气,紧接着又嚷开了:“正月十五之前跟我回去啊,这事没得商量。没得商量你听见没有?商量都不行。”

  沈砚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佛珠,没搭理他,只吩咐费一道:“费一,跟着书音走。”

  “是。”车辕上的费一应得干脆利落。

  费争不干了,声音又拔高了一截:“沈砚你听见没有?我爹说了,让你正月十五之前就得往回滚。是‘得’,不是‘可以’!你听清楚了,得!”

  沈砚瞥了他一眼,仍旧没吭声。

  费争急了。他这人一急就爱凑近了说话,仿佛拉近了距离,道理也就跟着通了。

  于是他撑着腰,吭哧吭哧地朝沈砚那边挪。

  刚挪了不到半尺,沈砚一只脚不紧不慢地伸过来,稳稳当当地隔在两人中间。

  沈砚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朝堂上的事,让我舅舅盯着了?”

  “要不然呢?”费争理直气壮地把下巴一抬,“他可骂死你了,你知道我爹那脾气。‘沈砚那个小王八蛋,拍拍屁股就跑陈国去了,留我这把老骨头给他收拾烂摊子。’原话啊,我可没添油加醋。好不容易要颐养天年了,还得顶着一把老骨头重新爬起来上朝、批折子——”

  “是吗?”

  沈砚慢条斯理地把佛珠往手腕上绕了两圈,抬眼看向费争:“难道不是因为他那个好儿子,终于对个女人起了兴趣?他好不容易盼着能抱上大孙子了?”

  “你放屁!”费争声音依旧理直气壮,耳朵尖却红了。

  沈砚啧啧了两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他还不了解他这位表哥?上回来陈国,他怎么就没追来?

  那是因为没他感兴趣的。

  这回可不一样。

  明摆着是对伍昭上了心,所以马不停蹄地把自个儿爹薅出来顶在前面,自己也跟着跑了来。

  不过话说回来——

  沈砚靠在车壁上,手里的佛珠慢悠悠地转着,心想:

  伍昭那样的姑娘,也确实值得表哥这么上赶着追来。

  他又琢磨起来:表哥这些年一直没成家,图什么?不就是没一个瞧得上眼的。

  说白了,那些世家嫡女全都一个样。笑不露齿、行不摆裙,说话都是一个调调,基本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表哥被舅舅和舅母逼着,扒拉来扒拉去,跟在白菜地里挑菜似的,挑到后来自己先烦了。

  可伍昭不一样。

  那姑娘虽然也生在世家,却像是一棵长在规矩堆里、偏偏自己拐了个弯儿钻出墙头的小树苗,怎么自在怎么来。通透,机灵,还有那么一点让人猝不及防的有趣。

  沈砚想到这里,又瞥了费争一眼。

  费争正梗着脖子看向车窗外,耳朵尖还红着。

  沈砚伸出脚踹了踹他:“别看了,又不走那条道。先回去歇歇,回头我带你去她那铺子,让你见见活的。”

  费争哼了一声,脖子梗得更硬了:“不用你带,我又不是没长腿。”

  顿了顿,又补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十分认真的嫌弃:“你这个人,我不放心。你会坏我的事。”

  沈砚靠在车壁上,佛珠转得愈发悠闲了,嘴里又啧啧了起来。

  可就在那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由远及近,劈开满街的喧嚣,直直地朝这边碾了过来。

  紧接着,是书音和费一同时勒马的声响。

  然后,是书云的声音,带着跑了一路还没喘匀的气息,劈头就问:“公子呢?”

 

 

第163章 顾临渊中毒

  沈砚顿时心里一咯噔。

  他二话不说,弯腰就往车外钻,动作快得差点被车帘子绊了个趔趄。

  书云已经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马车旁,额前的碎发被汗粘在脸上,嘴唇都在发抖。她抬起头,声音打着颤,一字一字往外蹦:

  “主子,奴婢失职!主夫他......他受了北祁暗器,中毒了。”

  沈砚脑子里“嗡”了一声,佛珠差点没握住。

  .....

  当沈砚赶到皇宫时,偏殿里的气氛已经沉得几乎拧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