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151)

2026-07-21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周吉,声音不高不低,却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否则,你和你的七公主,一个也活不成。”

  周吉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凉的砖石,声音发紧,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属下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南帝!”

 

 

第169章 顾临渊醒了

  转眸便又是一天。

  自昨日起,满城便已是血腥弥漫。京城的街道上,每隔几步便有甲士持戈而立,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条狗都不敢上街。整个京城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就连京郊百里之内,也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可没有人顾得了这些了。

  沈砚甚至不在乎。

  至于萧相——

  他是想在乎的。

  可他的小外孙才八岁。八岁啊。而他呢,已经满头白发,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了。如果顾临渊醒不来,他的小外孙怎么办?那个哭得浑身发抖、抱着人大腿不肯撒手的小东西,谁来护他?

  靠他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萧相心里比谁都清楚,老二老三加在一起,也不及顾临渊半分。

  更何况,陈国与北祁的战事一触即发。沈大将军虽已启程北上,可这天下局势,谁又敢拍着胸脯说个“准”字?

  所以他只能咬着牙,闭上眼睛,任由书云和书音将整个陈国搅得天翻地覆。

  很庆幸的是——

  正月十六,傍晚时分。

  解药,拿到手了。

  更庆幸的是,周吉并非虚言。

  至于他为何会有石斛花?其实并非他有,而是厉栀有。

  石斛花在北祁还有一个名字,叫朝颜花,开起来很好看。厉栀一直将它带在荷包里,或许是因为喜欢那花的香气,或许还有别的缘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她从未想过,这一朵随手携带的小花,有朝一日竟会救下自己的命。

  而她为何不曾回北祁,反倒折返陈国京城?

  不过是醒来之后,她便同周吉闹,同周吉哭,闹得狠了,哭得久了,周吉终是撑不住,只得将实情和盘托出。

  厉栀一听,愈发不肯走了。可待他们再回头时,一切已然迟了。

  厉若白,早已不在。

  周吉代为转达了厉栀的意愿:她想带厉若白一同离开。沈砚未予应允,也断无应允之理。

  厉若白、元铃,乃至整支北祁使团,都须“归还”北祁,一个不落,悉数押赴北疆战场。

  至于后来厉栀和周吉究竟去了何方,沈砚不曾问过,亦不曾追索。他未取二人性命,也未强留厉栀这位名副其实的北祁七公主,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就那么让他们消失在了风里。

  周吉永远不会知道,沈砚其实比谁都重诺。他固然手段凌厉,却从不轻言背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哥哥还活着,他的爱人还活着。唯有如此,沈砚才仍然是一个有血有肉、有心跳的“人”。

  .....

  偏殿里,顾临渊已经醒了。

  人都在。王太后在,顾宴秋也在。那小小的人儿倒是不哭了,只一个劲儿地咬着嘴唇,眼圈憋得通红,活脱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倔强着不肯再掉一滴泪。

  王太后很快便把人领走了。

  萧相也跟着退了出去。

  偏殿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榻边坐着的那个人。

  沈砚坐在榻沿上,两只手自始至终都紧紧攥着顾临渊的手腕,指节泛白,像怕一松手人就又倒下去似的。他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那副样子,竟比方才那个八岁的小皇帝还要委屈。

  顾临渊斜倚在榻上,左臂仍缠着白色纱布。毒已解清,面色也较先前好看了许多,只是余毒方去,身子到底还带着几分虚乏。

  他抬起右手,轻轻抚了抚沈砚的发顶,声音温温软软地落下来,带着大病初愈后的沙哑:“没事了,阿砚,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沈砚一下就扑进了他怀里,嗓音里已压不住哽咽:“哥哥……我快要吓死了。你要是没了,我可怎么办?你怎么能那样不小心?你怎么能让北祁得了手?你那么厉害的一个人,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你怎么就能让他们钻了空子……”

  他越说越急,字字都带着颤,像是要把连日来积攒的惊惶与后怕一股脑儿倒出来,手臂紧紧箍着顾临渊的腰,半分也不肯松。

  顾临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已转回平日的沉稳:“如今......什么局势?”

  沈砚的身子微微一僵。

  顾临渊拍背的动作随之顿了一顿。

  沈砚依旧伏在他怀里,没有起身,声音低了下去:“北祁已在陈国北疆陈兵,但我从南晋调了部分兵力,驻在三国交界之处。厉若白和元铃的尸身,我也命人留着了。至于北祁使团,萧相那边干脆利落,已将他们悉数下狱了。”

  顾临渊又抬手抚了抚他的发顶,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还有呢?”

  “还有什么?”沈砚装傻,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还有就是我怕得要死。我都想好了,要是哥哥不在了,我就陪着哥哥去黄泉,在黄泉路上接着陪你。你走一步,我跟一步;你停一停,我就靠在你肩上。黄泉路上那么冷,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顾临渊搁在他后脑勺上的右手,又是微微一顿。

  因为他知道,沈砚这番话,绝非虚言。

  他从来都知道沈砚的心意,那样深,那样重,那样滚烫。

  他从不当这是一时意气。沈砚说得出,便当真做得到。

  所以顾临渊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眼底那片方才还淡淡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他把手缓缓收拢,指腹贴着沈砚的后脑,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嗓音沉沉的,像压着许多话,最终却只落了四个字:“……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追问。

  沈砚依旧趴在他怀里没动。

  他心里清楚的很,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就算自己三缄其口,萧相那头老狐狸也绝不会替他遮掩。

  这事儿关涉陈国内政,萧相那张嘴,向来该说的一句不落。再说了,遮掩又能撑到几时?依他哥哥的性子,兴许明日便要上朝,到时候往殿上一站,目光扫过去,发现顾长卿不在,只消随口问一句,什么便都漏了。

  想到这里,沈砚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闷声不吭,像只把头扎进沙里的鸵鸟,能赖一刻是一刻。

  顾临渊由着他赖着。

  偏殿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过檐角的细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去,不知不觉间,日头已悄然偏西。

  有宫人轻手轻脚地进来,将殿角的灯盏一一点亮,暖黄的光晕徐徐铺开,笼住榻上两道相依的影子。

  顾临渊这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懒倦的柔和:“我饿了,阿砚。”

  沈砚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从他怀里退出来,垂着眼应了一声:“我去传膳。”说着便起身往外走,步子迈得不快,临到门口时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第170章 哥哥,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用过晚膳,两个人仍腻在一处,谁也不肯先挪开。

  沈砚窝在顾临渊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他衣襟上的绣纹,顾临渊则半阖着眼,由着他闹,偶尔抬手替他拢一拢垂落的碎发。

  殿内烛火融融,正是一派温存缱绻的光景。

  忽然,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道小小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顾宴秋一进门便“呀”地叫了一声,两只小爪子飞快地捂住脸,脆生生地嚷道:“呀,羞羞!”

  可那指缝,开得未免也太大了些。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子从缝里露出来,滴溜溜地转,分明什么都瞧得清清楚楚。

  顾临渊闻声睁开眼,淡淡瞥了他一下,没吭声。

  沈砚从顾临渊身侧坐直了些,斜眼瞥向门口那个捂着脸却漏着缝的小家伙,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那是捂眼睛呢,还是搭凉棚呢?”

  “我来看看皇叔!皇叔皇叔——”小家伙撒开脚丫子就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