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153)

2026-07-21

  沈砚后来听说了朝堂上的热闹,歪在榻上嗑着瓜子,含含糊糊地丢出一句评语:“那帮老大人们,倒是头一回这般踊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无妨,打便打吧,两国打一国,还怕什么?”

  彼时费争正坐一旁给他剥橘子,闻言手一紧,橘子皮差点攥出水来:“你也要掺和?”

  沈砚把瓜子壳朝费争那边轻飘飘一吹,笑嘻嘻地抬眼:“我不是让你下令陈兵了?”

  “是,”费争眉头拧成了一团,“可我以为你就是摆个架势,吓唬吓唬人。”

  沈砚咔嚓又磕了一颗,瓜子壳脆生生地裂开,他笑得一脸无辜:"现在知道了?我是来真的。"

  费争:“……”

  他沉默了片刻,把剥好的橘子瓣往沈砚面前一推,咬着后槽牙道:"粮草的事,我不去。"

  沈砚把瓜子往碟子里一丢,拍拍屁股坐起来:"谁让你去了?我自己回去。"

  费争手里的橘子瓣险些滑落:"你亲自回去?你来真的?"

  “当然真的。”沈砚掸了掸袍角的瓜子屑,语气轻飘飘的,"放心,我赌这场仗撑不了几天。等北祁那边憋不住递了求和书,我就一道诏书下去,把陈晋合国的事给办了。该合并合并,该整顿整顿,跟两碗剩菜倒一块儿热热似的,省柴省火,还省得占俩灶眼。"

  费争噌地站起身,橘子滚了一地:“你说什么?合国?不成!我不同意!”

  沈砚脸色唰地一沉,翻脸比翻书还快:“轮不着你同不同意。诏书上我会写得明明白白——不同意的,趁早自己抹脖子,省得我费事。你也不例外,别以为是我表哥就能在我跟前蹦跶,表哥怎么了,表哥又不是免死金牌。”

  费争转身就走,袍角带起一阵风,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你脑子让门挤了!"

  沈砚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追上去:"我清醒得很。不然呢?等将来我两眼一闭,那把椅子你坐不坐?坐是吧,行啊,让你坐,让你儿子坐,让你孙子坐,让你们费家世世代代坐上去,坐到屁股长茧、坐到龙椅包浆。"

  费争脚下一顿,没回头,后脑勺对着沈砚,硬邦邦地甩回来一句:"少来这套!谁稀罕你那破位子,咯得人骨头疼。你爱合不合,跟我半文钱关系没有!"

  沈砚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地追过去:“我这也是为你好。等你和伍昭成了,你难不成还要伍昭跟你回南晋?让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跋山涉水,跟自己的亲爹亲娘隔着几座大山几座大江?永宁侯肯将姑娘远嫁?不不不,那不叫远嫁,那叫和亲。陈晋和亲——”

  话没说完,一阵风裹着袍角竟从门口刮了回来。

  沈砚正低头把滚了一地的橘子一颗一颗捡回来,不经意间看到那袍角,抬起头来,眉头一皱:“……你干嘛?”

  费争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半晌没吭声。

  沈砚正要再开口,忽然发现一件事:他表哥的耳朵尖,竟然红了。

  费争清了清嗓子,声音比方才矮了不止一个调:“那个……我回去。”

  “回去?回哪儿?”

  “回南晋。”费争的视线仍旧黏在鞋面上,仿佛那上头绣了什么了不得的花纹,“我去见过伍昭了,聊得还行。”

  沈砚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那些布料,我倒是不太熟。”费争的耳尖又红了一层,声音越来越小,“我回去一趟,一则把粮草的事给你办了,二则......我、我回去学学南晋那些锦缎的织法花样,什么云纹锦、落霞缎的,我分不太清。到时候带点回来……”

  他越说越含糊,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跟蚊子哼哼似的。

  沈砚手里的橘子“啪叽”一声又掉回地上,滚了两圈,好巧不巧正好砸在他的靴面上。

  他猛地一蹦,像被橘子咬了脚似的跳开半步,然后瞪大了眼,满脸写着“我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哟!费相这还真是铁树不开花不知道,一开花就了不得呢!这还要学布料知识了?云纹锦?落霞缎?费相,你以前连自己穿的袍子是绸是缎都分不清!现在倒好,为了伍昭连织机都要去学了?”

  费争终于抬起了头,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闭嘴。”

  “我闭,我闭。”沈砚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咧得跟个月牙似的,压根没想闭,“我就是好奇,费相学完织布回来,要不要顺便学学绣花?鸳鸯戏水那种,伍昭兴许喜欢。”

 

 

第172章 我可是要给皇叔赐婚的!

  费争气得当场跺了一脚,觉得不够,又狠狠补了一下,比刚才还响。

  接着他猛地一拧身,袍角刷地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拔腿就往门口冲,步子比先前急了一大截,活像身后有野狗在追。

  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我懒得跟你废话!”

  刚迈出门槛半步,迎面一道人影儿就撞过来,差点儿跟他鼻子碰鼻子、眼对眼,亏得书音这些年练出来的身手还没荒废,腰一拧、脚一错,险险避开了这一记“人形暗器”。

  书音望着那道远去的身影,一肚子莫名其妙,忍不住小声嘟囔:“这人今儿是喝错茶了,还是被门夹了?”

  屋里传来沈砚不紧不慢的声音:

  “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是铁树酝酿了这么多年,终于舍得开了回花,就是这阵仗闹得跟要掀房顶似的。你往后见着他,能绕就绕着走。保不齐哪天他老人家一高兴,拟道丞相令,‘方圆三尺之内,雌性一律回避’,到时候你连站的地儿都没有。”

  书音撇撇嘴,心里暗想:谁稀罕啊。

  但这话也就是在肚子里转了三圈,到底没敢从嗓子眼儿里冒出来。

  她转身进屋,抱拳一礼,端出一副“我很正经”的模样:

  “公子,北七回来了。说是专程送石斛花来的,鸽子也收着了,可人非得再跑回来一趟,说什么‘看一眼就安心’。眼下正在前院书房候着呢。主夫不在,您看见是不见?”

  沈砚摆了摆手:“让他歇着去,又不是铁打的。”

  书音顿了一顿,声音低了几分:“他说了,见过主夫就要往回赶,一刻都不多留。”

  沈砚轻叹一声:“让他歇一宿再走,回头你跟我哥哥提一声,别把人当骡子使,赶出毛病来谁负责。还有——”

  他忽然抬起眼,目光里带了点儿正经:“那傻子一根肠子通到底,你可别拿人家逗闷子,他那脑子拐不了弯,真惹出什么幺蛾子来,我可没那闲工夫给你收拾烂摊子。”

  书音单膝点地,垂下眼帘:“奴婢心里有数。只是——”她咬了一下嘴唇,踌躇了片刻,“他眼下要出征了,奴婢想着,这事儿先压一压,等他打完仗回来,奴婢会当面跟他说个明白。”

  沈砚看了她半晌,没接话,只道:“行了,退下吧。去把车马备好,咱们该动身回南晋了。”

  书音一愣,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睁圆了:“这就……要回去了?”

  沈砚点了点头,神色里看不出什么波澜。

  书音愣了一瞬,随即利落地抱拳,干脆利落:“是。”

  .....

  等到沈砚真正动身折返南晋,已经是正月的尾巴。

  粮草那档子事,说急也急,说不急嘛——鸽子早就扑棱棱飞出去了,费老丞相那头已经先张罗上了,他倒也不必跟火烧屁股似的赶路。

  临行前,沈砚特意绕了一趟伍昭那儿,开门见山:

  “我要回南晋了。顺道来问问你,还想不想再出去走走?看看这天到底能有多阔、地到底能有多远,也亲眼瞧瞧江南的烟雨究竟是怎样一番光景?正好,春天快到了。”

  彼时伍昭正低头拨弄柜台上的算盘珠子,闻声手上一顿,抬起头来,眼睛都亮了:“想去,太想去了,你带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