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155)

2026-07-21

  他偏头看伍昭。

  伍昭敷衍地点了两下头,语气平淡:“我知道。你不用跟我显摆了,我不喜欢顾临渊,这我说了八百遍了,最后一遍啊。”

  沈砚笑眯眯的,话却是对着费争说的:“我这不是怕费相多想嘛,这男人的脑子里啊,装的都是礼教传统、男女大防,我懂的,我懂的。”

  话没说完,费争就截断了他:“别瞎说!我这个人很开明的。”

  “是吗?”沈砚挑了挑眉,语调拖得长长的,“有多开明?以后费相要是有了夫人,能允许她天南海北地走?想去哪儿去哪儿?一年半载不回来也随她?”

  费争的耳尖微微一红,低下头,声音放轻了,却还算稳当:“自然。”

  伍昭多机灵的一个人,眼珠子一转就明白沈砚这张嘴在往哪儿引了。

  她一瞪眼,伸手就朝沈砚胳膊上拍了一下,嚷嚷道:“你下去!我这庙小,供不起您这尊大佛。”

  沈砚却纹丝不动:“怎么就供不起了?我又不胖,不占地。”

  费争也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理直气壮:“我也不占地。”

  伍昭:“……”

  于是三个人便这么挤在一驾马车里,晃晃悠悠地往南去了。

  伍昭缩在角落里,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猫儿,抱着胳膊,心里头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

  好你个沈砚!好你个小狐狸精!面上端得那叫云淡风轻、与世无争,嘴角那抹笑浅得跟没抹似的,结果在这儿给她挖坑呢!一锹一锹的,挖得还挺圆乎。

  可她伍昭偏不遂他的愿。

  她好不容易从那四四方方的围墙里连滚带爬地翻出来,指甲缝里还嵌着砖灰呢,哪能再把自己塞进另一口天井里去?

  管他是皇帝还是宰相,勋贵家的后宅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模样——

  四堵墙围着一口井,抬头看天永远是那么大个方块,连月亮都得侧着身子才能挤进来。

  她扭过头,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田野和远山,在心里头骂骂咧咧地嘀咕了一句:沈砚啊沈砚,你个吃饱了撑的,管天管地还管她伍昭往哪儿跑?闲得你牙疼,闲得你脚后跟痒痒。

 

 

第174章 太上皇

  于是这一路走下来,费争在伍昭面前,是真没讨到过几次好脸色。

  热脸贴冷屁股,贴了一路,倒也贴出了习惯,贴出了滋味,越贴越觉得有趣。

  尤其是后来更熟了,伍昭不光能跟沈砚你来我往地拌上几句嘴,连对着他,也能甩两句横话出来。

  费争被呛了,也不动气,心底反倒松快下来,眉梢都带着点乐。

  更何况,他心里门儿清:伍昭在四王府里熬了整整五年,那五年能把一个人的心气儿磨成什么样,他光是听上几句,就觉得牙根都泛酸。

  要让这样一个浑身旧伤的人,转身就卸了防备,再迈进另一座四四方方的院子里去,那简直是存心为难人。

  费争懂,所以不急。他只守着,不远不近,安安静静地瞧着。

  ....

  日子一晃,便到了阳春三月。

  至此,北祁与陈、晋两国之间的烽火,已燃了足足一月有余。

  陈国的沈大将军一路势如破竹,已拿下北祁两座城池。南晋的栾小将军也不遑多让,接连攻占三城。短短月余,北祁便已丢了五座城池,败势初显。

  御书房内,沈砚每回都能收到两份战报:一份是南晋自家的军情,另一份则来自陈国,是顾临渊通过书云密传而至。

  自然,顾临渊那边也同样能收到沈砚递去的南晋军情。

  至于两国要合并的事,也不知道是哪位大嘴巴子没管住嘴,就这么漏了出去。是谁漏出去的已不重要,横竖这事儿,终究是要办的。

  陈国那边倒还算消停。

  满朝文武最操心的,无非是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还保不保得住。除此之外,倒也没什么好闹腾的。毕竟是陈国并了南晋,占了便宜还卖乖的事,谁好意思嚷嚷?

  可南晋这边就彻底翻了天。

  消息还没坐实呢,就有人跟被踩了尾巴似的,连夜写折子往上递,恨不得把沈砚堵在御书房门口当面劝谏。

  说到底,自家的皇帝为了陈国那位摄政王,三天两头往北边跑,这事儿就算是捕风捉影,也由不得人不琢磨。

  于是沈砚干脆撂了句明白话:对,就是要两国合并,我说得够清楚了吗?

  这话一出,事儿反倒更大了。跪的跪,谏的谏,一拨接一拨,场面颇为壮观。

  可沈砚是谁?他坐那儿跟没事人一样,该喝茶喝茶,该翻折子翻折子。

  态度明明白白:你跪你的,你谏你的,我要是肯多瞧你一眼,那都算我给你面子。

  按理说,照南晋这帮老大人们的硬骨头,怎么着也得闹个十天半个月吧?可说来也怪,这回竟然连三天都没撑过去。

  为什么呢?

  还不是因为费争。

  既然沈砚铁了心要办这事儿,费家自然得替他收拾残局。换句话说,他这位当朝宰相,就得挽起袖子做那个擦屁股的人。

  于是一家一家地登门,倒也不提合并二字,只不紧不慢地,重新提起当年沈砚登基时的事。

  那段往事,南晋京都上下谁不知道?那时候的血腥味儿,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如今被人翻出来念叨,还是能叫人后脊梁一阵发凉。护城河的水,整整红了三天。

  话说到这个份上,谁还敢吭声?就算是三朝元老、脾气再倔的老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那一大家子的性命前程吧。

  于是,满朝上下,齐齐消停。风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阳春三月的风,卷了一阵柳絮过去,转眼又晴空万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

  五月初,北祁终于撑不住了,两边同时递了降书,向南晋和陈国求和。

  求和书前脚刚进两国京都,陈国与南晋合并的诏令后脚便发了出去。

  两国合一,国号沿用陈国旧称,帝位稳稳落在小皇帝顾宴秋头上,顾临渊依旧当他的摄政王。

  可谁也没料到,诏令刚贴出去没两天,顾宴秋又追加了一道旨意:尊沈砚为太上皇。

  消息传到南晋皇宫时,沈砚正在用膳。他盯着那道诏书看了许久,面无表情地将折子合上,然后搁了筷子,那顿饭就再没动过一口。

  伺候的人面面相觑,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倒不是嫌弃这个头衔。太上皇嘛,多么尊贵,多么体面,比皇帝还高半级,理论上连顾宴秋见了他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父皇。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这声"父皇"上!

  他是要娶顾临渊的。当然,反过来也行,谁娶谁他真不在乎,左右不过是个名分的事。

  可这小兔崽子一道诏书砸下来,算怎么回事?这不就成了“父皇娶皇叔”,或是“皇叔娶父皇”?怎么想怎么不对味吧?

  再说了,太上皇得住别宫吧?可他半点不想住什么别宫。他就想住摄政王府,住他哥哥那儿。

  那儿还有他哥哥特意为他栽下的一片梅林,他至今还没好好看过一回呢。

  他还想在那片梅林里,与他哥哥把酒言欢。

  所以沈砚连一夜都没多耽搁,东西一卷,连夜便往陈国京都赶了。哦,不对,眼下不能再叫陈国京都了,已是两国的京都了。

  他骑在马上,顶着一路的风,心里只揣着一个念头:这事儿,非得亲自去跟顾临渊掰扯清楚不可。

  .....

  "顾临渊!顾临渊你给我出来!太上皇驾到了,听见没有!"

  摄政王府里,沈砚的嗓门比马蹄声还响。

  他一边往里头闯一边扯着嗓子喊,中气十足,愣是把几个洒扫的下人吓得扫帚都脱了手。

  "顾临渊——太上皇亲自登门,你一个摄政王,好大的架子啊,连个迎驾的人影都见不着?你信不信我治你个——治你个怠慢之罪!"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沈砚的脚步越走越快,嘴上也没闲着:

  "你出来啊!你让你那小侄子给我发那么一道诏书,把我架到太上皇那位子上,你几个意思?你逗我玩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