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他夜夜犯上,撩翻王爷(44)

2026-07-21

  顾临渊提了。

  顾予安脸上像被人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

  不过到底是老江湖,嘴角一弯又笑开了:“这都多久前的事了,老四还记得呢。你这记性,要搁我府上管账,那得亏死。”说完摆了摆手,“好了,我就是看你来了,打声招呼。”

  马头一转,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过脑袋,“对了,晚上你回去吗?不回去的话,我在西山别院设宴,咱俩喝两杯?”

  说着还特意往西边努了努嘴。

  那日头正不尴不尬地挂着,明摆着在说:都这个时辰了,你要走?现在就该调头了。走不了的,别挣扎了。

  顾临渊淡淡地应了一声:“既然二哥盛邀,却之不恭。”

  那语气听着平平静静,没什么情绪。但细品之下,却像是应下了一场鸿门宴。杯盏交错之间,刀光剑影的那种。

  待顾予安的马蹄声渐渐远了,南六压低声音道:“王爷,他肯定没安好心。”

  怎么可能安好心?他们这几个皇子,就没有不掐的时候。明里掐,暗里掐,朝堂上掐,私底下还掐。兄弟是兄弟,该捅刀子的时候,谁也不会手软。

  况且,顾临渊和顾予安,本就是两个阵营的人。

  当今皇帝共有五个儿子。顾临渊和顾清时乃皇后所出,一母同胞,自然是一伙的。

  另外三个,二王爷顾予安和六王爷顾青玉为宁贵妃所出,也是一伙的。三王爷顾长卿的母妃地位低微,常年受宁贵妃照拂,他打小就是顾予安的跟班,自然也站在顾予安那边。

  说到底,陈国的皇位之争,从来不是五个人在打,是两派在打。

  顾临渊没有接南六的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越过车帘的缝隙,看了一眼顾予安远去的方向。

  影七从马车里悄悄探出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看见了。

  他哥哥站在车辕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长在风里的松树,根扎得深,风吹不动。

  可他知道,那棵松树底下,藏着许多从未说出口的话。

  不光是子嗣的事。子嗣那根刺,扎是扎,但扎久了,也能疼到麻木。真正让人从骨缝里往外冒凉气的,是另一桩事:

  皇家的无情。

  皇家的无情,不是冷,是寒。是从骨头里往外渗的那种寒,是流在血脉里、洗不掉的那种寒。这种无情,是要流血的,是要死人的。

  良久,顾临渊收回目光,抬手摸了摸影七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去你该去的地方,当好你的暗卫。”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这一次要听话,不许闹腾,否则——”

  话没说完,影七就截住了他。

  那双眼睛认认真真地盯着他,一字一句:“我知道的,哥哥。我会乖乖的,藏在暗处,当暗卫。”

  他不可以给哥哥添麻烦。一丁点都不可以。

  接下来,影七就藏在阴影里,看顾临渊在猎场上纵马驰骋。

  马蹄卷起尘土,日光把那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影七蹲在暗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如果没有那个顾予安,他当然是可以陪在哥哥身边的。光明正大地陪。不像现在,连呼吸都要收着,连影子都要藏好。

  都怪那个顾予安。

  他真想咬死他。

  然后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忽然身形一晃,便从枝叶间消失了。

  不远处,影一瞥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没有吭声,也没有动。

  管不了。怎么管?人家现在可不只是暗卫了。

  对,影一也知道了。不光是他,大概所有顾临渊的贴身暗卫都知道了。瞒不住,真的,他们这种人的耳朵太好使了。但没有人羡慕,真的,一个都没有。

  为什么?因为顾临渊是谁?当朝四王爷。

  影一有时候想想都觉得后颈发凉。

  万一这事爆出来……

  他没敢往下想。

  这种事,他们这种人的下场,从来只有一个。

  死。

  除非王爷肯护影七。可到了那时候,上头有皇上、皇后,王府里有王妃,王妃身后还有永宁候府......王爷当真能为了一个暗卫,跟天下人为敌?

  就为了一个暗卫?

  ....

  转眼已近傍晚。

  西山别院里,推杯换盏也就罢了,偏偏那歌舞才叫一个不堪入目。

  只见那几个舞娘赤着脚,身上那几片布料,加起来怕是连一条袖子都缝不出,薄得透光,轻得像烟,一转圈便什么都隐隐约约地露了出来。

  顾予安斜倚在椅上,捏着酒杯,笑得云淡风轻,仿佛这场面再寻常不过。

  他朝顾临渊举了举杯:“老四,今儿个弟妹也没跟来,挑一个?”

 

 

第50章 加了点东西助助兴

  说罢,还特意朝舞娘们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眼神暧昧得刚刚好。不多一分,不少一毫,恰好够让人恶心。

  舞娘们也识趣,纷纷朝顾临渊投来含羞带怯的眼波。

  顾临渊端着酒盏,目光从那群舞娘身上淡淡掠过,面不改色。

  他没应声,也没动。

  暗处,影七将自己缩成一团阴影,牙关咬得咯吱响。

  挑一个?挑你大爷。一会儿你挑一个回去,我保准你今天欲仙欲死!

  顾予安呷了口酒,见顾临渊不接话,又懒洋洋地唤了一声:“老四?”

  顾临渊这才开腔,声音不咸不淡的:“二哥的好意,心领了。不过今日骑了一下午的马,乏了,就不扫大家的兴了。”

  说着,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动作轻描淡写,意思却到了。

  顾予安挑了挑眉,也没强求,笑呵呵地一挥手:“行行行,老四你这个人啊,就是太正经了。那你们好好跳,跳好了爷有赏。”

  后半句是对着舞娘们说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轻佻。

  丝竹声又起,舞娘们继续转圈,布料继续飘。

  可突然,顾临渊体内泛起了一阵很熟悉的感觉。

  不是别的,是中了药的味道。

  今天这药是哪个狗东西下的,不言而喻。

  顾临渊“唰”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连杯中的残酒都溅了出来,在桌案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顾予安却还轻飘飘地靠在椅中,他甚至还有心情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哦,对,老四,忘记跟你说了,今晚我在这酒里加了点东西助助兴。”

  “你——”顾临渊指着他,指节微微发抖。

  顾予安又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纹丝不动,甚至还带着几分无辜:“助兴罢了,你先挑。”

  挑了,不就得带回府里了。

  这算盘打的。

  虽然明知没什么大用,但到底是一棵钉子,到底是一颗恶心人的钉子。

  试想想,他的人,老四不能杀吧,还得好吃好喝的供着,供着一个舞娘。再让弟妹知道了,那是什么表情?

  想想他就高兴。

  顾临渊提步就往门口走。

  顾予安坐直了身子,声音轻飘飘地追上来:“老四,这别院里可没冰,这井水好像也不够凉。”

  言下之意:你忍不了的。忍不了,就得回来。回来了,就得乖乖接着他那份“好意”。

  顾临渊头也不回。

  南六虚扶着他,手掌悬在顾临渊臂弯外侧一寸的位置,不敢真碰上,却又随时准备接住。

  顾予安却还不死心,朝着其中一个舞娘使了个眼色。

  那舞娘倒也机灵,莲步轻移,香风袭人,立刻就朝着顾临渊贴了过来。

  南六不动声色地侧了半步,很巧妙地用身子挡开了。

  那舞娘被挡得踉跄了一下,脸上的媚笑还没来得及收,就撞上了南六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像是撞上了一堵会走路的墙。

  门口,北七也已经快步走了进来,目光一扫,什么都明白了。他没多话,只是默默站到了顾临渊的另一侧,和南六一左一右,把人严严实实地护在中间。

  主仆三人离开了那儿。

  身后,丝竹声还在响,顾予安的笑声隐隐约约地追了一段,终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