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也离开了那儿。
不过他和前面那三位不一样。他走的是屋顶,是树梢,是月光照不到的阴影。脚下无声,身形如风,心里美滋滋的,就差哼小曲了。
虽说顾予安给他哥哥下药这事,挺阴的,但这事——
这事,说到底,是他的幸福啊,对不对?
再说了——
他也给顾予安下药了。
这叫什么?这叫一报还一报。
等着吧,顾予安。今晚有你好看的。
让你欺负我哥哥。
....
马车疾速驶离西山。
影七跟着马车飞掠了一程,直到驶出那片山林,确认身后再无眼线,才瞅准时机,翻身钻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外面的风声、车辙声都被隔绝了大半,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粗一浅,交织在一起。
西山别院自然是不能留的。
首先那里没有冰。水倒是不缺,可总不能装模作样拎一晚上的水吧,那也太假了。
其次,顾予安会善罢甘休?那人笑得云淡风轻,可心里哪一盏灯是省油的。
保不齐一会儿还有舞娘送上门来,一波不行就再换一波,软刀子磨人。到那时候,怎么弄?推也推不掉,躲也躲不开,总不能当场翻脸吧。
况且,顾临渊不行,这是事实。
就拿眼下来说,他分明中了药,面色潮红,呼吸滚烫,可该支棱的地方,依旧安安静静,纹丝不动。
但影七的手一碰到他,它就醒了。
像是某种只有影七才能触发的机关,又像是那具身体比它的主人更诚实、更不知羞耻。指尖刚触上去,那头沉睡的猛兽便猛地抬头,带着一种近乎报复的急切。
顾临渊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呼吸骤然加重,喉间逸出一声极低的、几不可闻的闷哼。
只是今日这药,与上次不同。
只见顾临渊的眼眶已经泛红了,不是哭的那种红,是被药性逼出来的、血丝密布的、近乎疯狂的红。
影七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
顾临渊就一把将他拽进了怀里。
然后,顾临渊二话不说,就吻了上来。
又凶又狠的、几乎带着撕咬意味的。
唇齿相撞,舌尖横扫,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是药性,也是本能。
“哥哥....”
影七的声音破碎而含糊。那两个字刚出口,就被顾临渊又一次吞进了唇齿之间。
他像是根本听不见。
药性烧穿了理智,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个滚烫的、原始的、不讲道理的念头。
嘶拉——
布帛撕裂的声音尖锐又沉闷。
平日里榻上千般矜持的顾临渊,今日疯了。
那个连亲吻都要影七主动勾引、连情动都要藏在克制的眼波之下的男人,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占据了身体。
他俯下身,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影七的颈侧、锁骨、胸口,一路往下,又凶又急。
那些被教养、被身份、被“顾临渊”这三个字死死压住的、见不得光的东西,此刻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淹没了一切体面与矜持。
他吻上影七的小腹时,影七的腰猛地弓了起来,指尖攥紧了身下的粘毯,指节泛白。
他连小影七都没有放过。
但只是吻,吻得影七今天彻底被烧迷糊了。
他又吻上影七的大腿内侧,吻上小腿,吻上脚踝。
影七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不是空白,是晕,是那种天旋地转的晕。
可突然,影七冷不丁一个激灵。
他连忙往后撤,动作仓促得甚至有些狼狈。
顾临渊一屁股坐下。
影七的嗓音都劈了叉:“哥哥——”
第51章 哥哥,你今天好美
他又连忙扑过去抱住顾临渊,手臂收紧,嗓音里还有压不住的后怕:“哥哥,你不想在上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
那头猛兽醒了。真的。雄赳赳气昂昂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滚烫的威压。
顾临渊的嗓音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狗东西,谁让你躲的?”
影七伸手去够药膏,指尖微微发颤,嗓音也哑:“怕你列啊。哥哥,你可以在上面的。”
他说得很认真。
只要顾临渊点个头,他就会立刻乖乖趴好,把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出去。
顾临渊又把人扑倒了,动作凶狠却又不自觉地护着影七的后脑。他夺过药膏,又骂了一句:“狗东西。”
他要是在上面,干了一会儿不行再换过来?
有病啊。
可没一会儿,他又自己爬下来了。
动作有些急,有些乱,像是连这一时半刻都等不了。
他一把拽起影七,嗓音哑得几乎只剩气音:“你来……快,哥哥想了……”
说完便自己翻了过去。
趴伏在马车坐垫上,脸埋进臂弯里一瞬,又偏过头来,回头看他。
眼尾洇着红,像被人用指尖揉过的桃花瓣。嘴唇湿漉漉的。那双眼睛又红又湿。药性的红爬满了颧骨,情动的红蔓延到耳尖、脖颈、锁骨,一路烧下去。平日里那张清冷端方的脸,此刻被这两样东西彻底染透了。
长长的睫毛眨了一下。
只一下。
带着不自知的钩子,软绵绵的,湿漉漉的,勾得人心口发疼。
差点儿把影七的魂给勾没了。
“哥哥,你今天好美……好美……”
他扑上去,从背后将人整个箍进怀里,抱得很紧。
顾临渊偏头瞅他。眼尾那抹红在这一偏头间更深了。
“换个词。”他哑着嗓子说。
一个男人被夸好美好美,有什么好高兴的。可他说这话的时候,睫毛又眨了一下。
“哥哥,你好俊,好俊……”影七的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下去,低到发颤,“我好爱好爱哥哥……”
“呃——快——”
“要你。”
影七的魂又没了。像是被人从身体里一把拽出去,拽进那双又红又湿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回来。
他的嗓音哑得自己都不认识了,只剩下一句滚烫的、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回应:“好……给哥哥.....”
话还没落,尾音就拐了个弯,猝不及防地碎成了半声闷哼。
“呃——哥哥……”
此刻,马车早已在一片树林里停下。
北七负责警戒,南六负责捡树枝生火。
然后马车就开始晃了。
北七僵在原地,手里握着刀柄,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往那个方向偏。
他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烧到耳尖。
这个世道太疯了。太疯了。
他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叨。
后来他实在扛不住了,躲到一棵大树后面,背靠着粗糙的树皮,喘了口气。
然后——
忍不住往马车的方向瞧了一眼。
就一眼。
马车晃得更厉害了。
整个车厢都在以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频率颠簸着,连马都被晃得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北七的脸已经红到发紫了。
他猛地转回头,又转回去,又转回来,又转回去。
然后马车终于停了。
北七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可就在那时——
一只熟悉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看什么看?”南六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小心长针眼。”
北七:“……我没看。”
“你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那是警戒。”
“警戒马车晃了多少下?”
北七:“……”
然后——
南六也趴在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