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七跪在地上,整个人愣住了。
南帝?谁是南帝?
他先看看南六,又转头看向顾临渊,最后连看都没看沈砚,就直接爬了起来,扯着嗓子喊:“哪有南帝——”
“帝”字还没出口,他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见过南帝。”
这回他总算转过弯来了。
那把哨子不是普通的哨子,是南晋无间司的圣哨。还有那姑娘拿出来的令牌,金灿灿的,是金牌。
没错,南六之所以能认出沈砚的身份,靠的正是书云亮出的那块令牌。她避开了顾临渊的目光,却没能躲过南六的眼睛。南六看得真真切切,那令牌上刻的,正是“晋圣”二字。
沈砚淡淡的:“免了。”
顾临渊紧接着补了一句:“不得对外声张。”
北七跪在地上,眨了眨眼。说来也怪,他这脑子平日里像是缺了根弦,晃晃荡荡的,偏偏这会儿转得比谁都快。
他抬起头,嘴皮子一碰,话就出去了:“王爷,那以后怎么办啊?”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在场的人谁都听得懂。
他们是留在陈国,还是杀回南晋?是那个狗东西,哦不,南帝,老老实实留在陈国当四王妃,还是他们家王爷千里迢迢跑去南晋当皇后?
空气安静了。
第100章 哥哥,咱翻篇吧,求求了
南六彻底服了。
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站起来,一把薅住北七的后衣领,拖着他就往远处走。
一边走,一边从牙缝里往外磨字:“北七,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俩就当不认识。”
北七被他拽得踉踉跄跄,鞋底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还不忘扭过头来嚷嚷:“我还......不想认识你呢!”
声音飘远了。
可最后一句话还是清清楚楚地飘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带着十二分的委屈和三分的不服气:
“这么大的事,瞒得风雨不透......合着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当傻子?”
原处,沈砚下意识收紧了握着顾临渊的手指。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顾临渊却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沈砚连忙跟上。
顾临渊却抽回了手。
沈砚愣了一瞬。
可下一秒,那只手臂就搭上了他的肩,顺势将他往怀里拢了拢。
沈砚匆忙抬头去看顾临渊。
顾临渊依旧目视前方,神色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我好像还没去过南晋京城呢。当年在南疆那仗刚打完,就被我父皇急召回京了。”
沈砚的眼眶倏地红了。
鼻尖也跟着泛红。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哑:“哥哥……”
“嗯。”顾临渊应了一声,语气平平淡淡,像是在应一句家常。
沈砚一把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哥哥,你真好。”
顾临渊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停下脚步,清了清嗓子,耳根隐约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谁让你臭不要脸呢。”
沈砚笑了,笑得理直气壮,眼角还红着,嘴角却已经翘得老高:“因为我知道啊,要脸没哥哥,不要脸才有哥哥。”
顾临渊的脸顿时沉了下去。沉里透着红。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滚蛋!”
....
另一边,别院里。
书音还在缠着书云问个不停。
“书云,你到底喜欢上哪个混蛋玩意儿了?你告诉我,我必须得替你把把关。”
没人搭理她。
“你说话啊——你倒是说话啊——”
廊柱底下,书云懒懒地倚在那儿,整个人发着呆,就是死活不开口。
书音气得直叉腰,腮帮子鼓了又消、消了又鼓,活像只气鼓鼓的河豚:“你再不说话,我可真生气了……”
还是没人理她。
她到底还是败下阵来。
“你等着!”书音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指着书云的鼻子,一字一顿地撂下话,“就凭你不告诉我,这事儿它也成不了!它要是能成,我书音两个字,倒过来写!”
说完,转身就走。
书云却忽然叫住她:“站住。”
书音立刻又凑了回来,笑嘻嘻的:“说!我听着呢,是哪个帅小伙把咱们家书云的魂都勾跑了?”
书云却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明天我打算出去晃晃,你跟在我后头,跟远点。”
书音:“……”
再见。
她朝书云摆了摆手,转身又走了。
.....
另一边,四王府书房里。
顾临渊已经在批折子了。沈砚依旧在一旁研墨。只是吧,以前是规规矩矩站着,如今倒好,直接上桌了,坐在那张紫檀木长案的一角,腿还晃悠着,自在得仿佛这张桌子是他家炕头。
顾临渊今天批得很慢。朱笔悬在半空的次数比落下去的还多,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忽然,他似不经意地开了口:
“沈砚,这只笔很好用。”
沈砚立刻往他跟前凑,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呢。”
顾临渊应了一声:“嗯,好用。”一边笔下龙飞凤舞,一边又补了一句,“就是做笔这小混蛋,是真混蛋啊。我都答应跟他回南晋了,偏偏一句实话都不说。”
沈砚的笑容当场僵在脸上。
他心里“咯噔”一声,咯噔得整颗心都在胸腔里蹦了个高:来了。又来了。
哥哥,你这是跟谁学的?杀人还带诛心的?我都苟活两天了,不对,三天了,不对,他自己都记不清几天了。反正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度日如年,漫长得像过了三个冬天。
关键是,这事儿怎么还没翻篇啊?
哥哥,咱翻篇吧,求求了。
他正琢磨今天得拿出什么战略才能顺利过关,是装傻,是撒娇,是顾左右而言他,还是干脆表演一个当场失忆......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顾临渊已经搁下笔,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我最后问你一遍——”
顾临渊的声音不高不低,平平静静的,像一潭死水。
可沈砚听出来了,死水底下有漩涡,漩涡底下有暗流,暗流底下还藏着一条早就磨好了牙的什么东西。
“你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沈砚心想:坏了。
瞧这架势,今天就是真变成条狗在地上打滚、翻肚皮、摇尾巴,都不一定能过关了。
坏了坏了坏了——
顾临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紧不慢的:“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沈砚把手中的墨锭放下,咬了咬嘴唇,小小声地,带着一种“我认栽了但能不能从轻发落”的语气:“我自己说。”
顾临渊等着。
沈砚伸手,抓住顾临渊的手腕,讨好地摩挲了两下:“哥哥,你别生气,好不好?”
顾临渊只看着他,没说话。那表情分明在讲:你继续说,我生不生气取决于你说什么。
沈砚将头低下,声音轻得像做贼:“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在跟踪你的时候,正好被我发现了,我当时又不知道他们是东宫的人,所以——”
剩下的他就不说了,也不需要说。
他哥哥自己早就串明白了:东宫的人跟踪四王爷,南晋的小皇帝顺手把人收拾了。然后呢?然后肯定是怕身份露馅,索性毁尸灭迹一条龙。这也就罢了,还敢想尽办法当那根搅屎棍,害他以为最近影阁和无间司都翻腾得挺欢。
沈砚心虚地垂着眼睛,睫毛扑闪扑闪的,试图用无辜的表情抵扣一部分罪过。
顾临渊仍在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
“那颗烂药——”
第101章 你可真是个小骗子,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