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这口气,是朝里走的,一寸一寸地往心口里钻,无处可躲,无人可诉。
车辕上一如既往地坐着南六。
可如今,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掀开车帘,嬉皮笑脸地来上一句“狗东西”了。
南帝啊,南帝。
里面坐着的人,可是南帝啊。
外面都说南帝荒淫无度,烂泥扶不上墙,当初是南晋几个皇子都死绝了才轮到他头上的。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可如今南六越想越觉得——
细思极恐啊。
第一,这位爷现在都在陈国了,愣是一点风声没漏出去。堂堂一国之君,悄没声儿地溜进别国地盘,满大街的暗桩、眼线、探子,没一个闻出味儿来。这是烂泥能干出来的事?
其次——
南六不自觉地攥了攥手里的马鞭。
他现在就坐在这车辕上,隔着道帘子,都能感觉到里头那股低气压。不是发火,不是阴狠,就是那种沉甸甸压下来的、不声不响的压迫感,比他们家王爷黑脸的时候还要瘆人。
这他妈能是烂泥?
南六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坐正了身子,眼珠子都不敢乱转,直勾勾盯着前方宫门口的方向。
忽然,里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沈砚已坐直了身子。
下一刻,车帘一掀,顾临渊钻了进来。
还没等他站稳,整个人就被沈砚一把拽进了怀里。
顾临渊跌坐在他膝头,身子往后仰着,姿势颇为狼狈。
沈砚一手稳稳托着他的脊背,睫毛却颤得不像话,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哥哥,你母后怎么说?”
顾临渊的睫毛也颤得厉害。他垂下眼,答非所问,声音闷闷的:“你放开我。”
“我不放。”沈砚反而把人搂得更紧了,下巴抵在他肩窝里。
“你手里的佛珠咯着我了。”顾临渊说。
沈砚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了松手劲。可那也不过是电光石火的一瞬。他飞快地将那串绿色佛珠从自己手腕上褪下来,绕了两圈,缠上顾临渊纤细的腕骨,然后立刻又把人箍回怀里,锲而不舍地追问:“哥哥,你母后到底怎么说?”
顾临渊低头看了一眼腕上那串绿莹莹的佛珠。珠子还带着沈砚的体温,一颗一颗贴着他的皮肤,温热的。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开口:“我母后说,想见见你。”
沈砚的眼睫猛地一颤,像蝴蝶受了惊。
“她没生气?”他小心翼翼地问。
后半句“她没被你气病了吧”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顾临渊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就那一下摇头。
沈砚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之前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从胸口慢慢地、慢慢地松下来,松得他眼眶都跟着一热。
他忍不住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顾临渊的嘴角,含混地嘟囔着:“真好真好,哥哥。”
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
顾临渊似乎想说什么,微微撑了一下身子,作势要起来。
沈砚却就势一把扣住他的后脑,猛地将他的唇摁到自己唇上。随即强势地撬开齿关,舌尖长驱直入,绞着,卷着,吮吸得又深又重,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仿佛要把怀里这个人拆开了、揉碎了、吞吃入腹。
顾临渊只觉得自己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
其实进宫之前,他又何尝不是提着一颗心?更准确地说,两个人从昨夜起就悬着心了。并排躺在床榻上,手牵着手,却谁也不敢说一句话,各自盯着帐顶失眠。
顾临渊抬起手,主动攀上了沈砚的脖子。那串绿色佛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响动,清脆又暧昧。
沈砚眼底微微一暗,含混地唤了声:“宝贝,想要……”
第105章 乖,哥哥,我想它了
顾临渊的脚趾瞬间蜷了起来。
他想推开,想说回去,想说这是在马车里,嘴皮子动了三回,愣是一声没吭出来,因为后脑勺被沈砚死死箍着,唇贴着唇,舌尖卷着舌尖,那狗东西亲得又凶又缠,根本不给他说“不”的机会。
顾临渊在心里骂了他八百遍“狗东西”,嘴上却一句也递不出去。
沈砚的手开始往下。
顾临渊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那只不安分的爪子。
不要。
他在心里喊得地动山摇,嗓门大得能掀翻车顶,结果嘴上只漏出半声含混的呜咽。听着倒像是“你来呀你来呀”,气得他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沈砚稍稍退开,用额头抵着他的,气息全喷在他唇上:“宝贝,乖啊……”
顾临渊整个人都在抖,眼尾红得能滴血,脖子根也红成了一片火烧云。他又羞又臊又气,恨不得一脚把这人踹出马车,结果声音发出来,轻得像贼:“别……”
沈砚用鼻尖蹭他的鼻尖,一下一下的,蹭得理直气壮:“乖,哥哥,我想它了……”
顾临渊死咬着嘴唇,死活不松手。
沈砚也不急,带着他的手抬起来,慢悠悠地吻上去。那只手骨节分明,白皙细长,腕上缠着绿佛珠,好看得像从画里截下来的。
沈砚眼神又暗了一层,故意凑到他耳边,声音里裹着坏水:“哥哥,你现在松开,我就只摸摸小哥哥。否则,我可是要把佛珠缠上去的哦。”
顾临渊瞳孔地震。
沈砚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还是最不要脸的那种。
然后——
顾临渊的手,一寸一寸地,叛变了。
沈砚低下头继续吻他,手再次往下,探进里裤。
顾临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脊背绷成一张弓,动也不敢动。
下一刻,脑子里嗡地一声炸开了。
然后他听见沈砚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餍足和得意,像偷到了天大的宝贝。
“宝贝,你瞧,”沈砚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全拂在他耳廓上,“咱俩是不是月老亲自牵的红线?”
为什么?
因为那玩意儿它又活了。
被沈砚摸了两下就活了。精神抖擞,气宇轩昂,像憋了一肚子委屈终于等到了青天大老爷。
顾临渊此刻的心情,四个字:欲哭无泪。
他很想问一句:什么意思?他那根东西,难不成从娘胎里出来就盖了章?上头写着“此物专供沈砚把玩,旁人不得擅动”?
天理呢?
沈砚这下子放心了。
放心什么?当然是放心他的小宝贝还对他有反应了。
天知道,当时在浴桶里,那场面把他吓掉了多少条命。保守估计,至少三条。
然后他把手收了回来,没再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一只手臂箍在腰上,一只手掌贴着后背,把人整个儿嵌进自己怀里。胸腔贴着胸腔,砰砰砰砰,两颗心跟擂鼓似的,你一下我一下,谁也不肯慢半拍。
顾临渊张张口,又张张口。嘴唇开合了三四回,喉结上下滚了滚,却愣是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可他难耐极了。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想要他,想要触碰,想要更多更多。那团火,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烧得他手脚发软,烧得他嗓子发干,烧得他恨不得一头扎进沈砚怀里,把自己整个儿交出去。
可他还要脸。
哼。
顾临渊在心里狠狠地骂:
狗东西。狗皇帝。你撩火,你撩起来你就不管我了?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骂完又觉得不解气,又在心里把沈砚拖出来鞭了八百回合。骂他不要脸,骂他不是人,骂他手不老实嘴也不老实浑身上下没一个地方老实。
骂着骂着,忽然拐了个弯——
那我呢?我让他摸了两下就那样了,我算什么?
……算了,这个问题不能想。
就在这时,后背那只手忽然收紧了,掌心热乎乎的。他那些张牙舞爪的火气,莫名其妙就软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