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户的娇O小夫郎(5)

2026-09-16

  应该是那个人帮他包扎的,还把他抱到了床上。

  想到这里,他不由脸皮发热,抱了下手臂,赶紧坐起来,低头查看衣裳。

  和他来时一样,好好穿在身上,外衣外裤都没脱,只脱了脚上那双穿破的草鞋。

  长这么大,云笙从没和陌生男人近距离接触过,有过追求者,但都被他拒绝了。

  出生时,他嚎哭个不停,家里人担心他身体出了问题,带他去做检查。

  医生说他是个有缺陷的omega,腺体发育不完整,无法分泌信息素,跟普通的beta没有区别。

  除非等到成年再次分化,若是成功分泌出信息素,迎来第一个发热期,就能恢复成正常的omega。

  现在他穿越了,穿成了一个傻哥儿。

  原身这副身体天生没有孕痣,无法生养,除了瘦弱些,没汉子那么大的力气,和他穿越之前没两样。

  外衣外裤沾着泥巴,脏兮兮的,云笙不好意思在人家屋子里多待,叠好被子就出了屋。

  能收留他一晚已经很不错了,还叫他占着床睡了一夜,不知道那个人昨晚睡在哪里。

  里屋连着堂屋,跨过两道门槛就是院子。

  灶屋在堂屋的右边,门开在外面,门都虚掩着,只有院子的大门紧紧关闭。

  屋里屋外都没有男人的身影,草棚也是空的,地上只落着几根干草,想来是出门去了。

  昨晚那个人说过,今日要去帮他拿回户帖,还要送他去找他的堂叔。

  没有人在,云笙这才有了胆量,抬眼环视这间院子。

  院子里除了一口井,挨着墙根的地方还有一棵脆李树,树叶绿绿的,树上结着拇指大小的青涩果子。

  草棚旁有一间柴房,正对着院门,柴房西面就是堂屋和里屋,茅草屋呈横折的走势连在一起。

  院子是黄泥地,没铺青砖,地面扫得干干净净,一张烂叶子都不见,各种农具靠在墙角,归置得整整齐齐。

  男人看着粗犷魁梧,却是个爱干净的,人细致,还很勤快。

  就是……煮饭有点难吃。

  堂屋中间有张木桌,桌上盖着两个海碗,碗上放有一双木筷,好像是那个人留给他的早食。

  云笙没有走出堂屋,只站在门口打量了一遍,打量完,目光转回来,落在盖着的海碗上。

  刚出里屋他就瞧见了,不知道碗里盛着什么。

  云笙轻轻移开盖在上面的碗。

  下面的海碗盛着满满一碗面疙瘩汤,放得久有点坨,汤黏糊糊的,里头煮着韭菜段,白绿相间,十分清淡。

  旁边还有一个海碗,碗里放着两个煮好的鸡蛋。

  云笙端起那碗坨了的面疙瘩汤,汤已经变得温热,端着不烫手。

  他抿了一小口,汤里只有一点咸味,和昨晚的面块汤味道一样。

  他只吃了疙瘩汤,没有拿碗里的鸡蛋。

  这里的鸡蛋很金贵,原身记忆里,每半个月阿婆才会煮一个给他吃,多的都攒起来拿去渡口市集卖掉。

  阿婆就是原身的外祖母,是最疼爱原身的人,这里的人都把外祖母叫做阿婆。

  原身脑子不好使,不管种地干活,还是上街卖菜,阿婆都会把他带在身边。

  卖掉的菜钱阿婆总会拿出一文,给原身买一块米糕,或是买一个蒸馍,原身也总会分一半给阿婆吃。

  想着想着,云笙又开始想外祖母了。

  外祖母去世时,把他叫到病床前,语重心长叮嘱他,让他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许是外祖母的期愿,他才又一次活了过来,来到了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云笙仰起头,吃完最后一口疙瘩汤,把装鸡蛋的海碗盖上。

  “霍黎哥在吗?”

  “阿爹叫我来送菜。”

  外面突然响起一道敲门声,有个清清脆脆的嗓音在喊人。

  云笙端着吃过的碗筷去清洗,刚跨出门槛,听见喊声,立马收住脚退了回来。

  他怕被院外的人看见,抱着怀里的碗筷没敢出去,背靠着墙壁躲起来。

  这里的哥儿和汉子是有别的,走得太近容易招闲话,那个人帮了他这么多,他不想给他带来麻烦。

  院子外的人还在喊。

  “霍黎哥在家吗?”

  “霍黎哥?”

  霍菱踮起脚尖,在土墙边张望了一眼,日头有点晒,他抬手挡在眉骨前。

  奇怪,明明堂屋的门敞开着,里头却没有人出声回应他。

  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个人影,一晃而过没看清楚,瞧着身形不大像他堂哥。

  但他堂哥一个汉子住,家里总不可能还有旁人。

  霍菱揉了揉眼,觉得是自己看花了,又喊了两声,实在没人应答,只得背着一篓青菜回去。

  -

  眼前这张面孔很陌生,骡子抖着耳朵,朝人喷了喷鼻息,尾巴也跟着甩了一下。

  它的后面拖着一辆木板车,车头伸出两根又粗又长的木辕,卡在骡背两侧。

  两边车轮是木头做的,上面沾着些许尘土。

  看着快要和他一样高的骡子,云笙没敢靠前,磨磨蹭蹭好一会儿,绕过骡子走到木板车后面。

  他没坐过木板车,手扒着车栏,不知道该怎么坐上去。

  一只大手出现在身后,扶着他的胳膊给他借了下力,让他稳稳坐在了木板上。

  那只手宽大有力,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掌心温热的触感渗进皮肤。

  只有一瞬的接触,云笙仍是红了下耳朵。

  坐上木板车后,他蜷腿缩起来,不再挪动,余光悄悄瞥了眼正在关门的男人。

  从方才的喊声中,他知道了男人名叫霍黎。

  但具体是哪个字,他不清楚。

  今早天还没亮,霍黎就出了门。

  先去白榆镇打听了一趟,找到云秀才家后又回了渡口,拿了云笙的户帖匆匆赶回来。

  户帖在大颐朝是证明身份的物件,出远门只需找里正开个路引,迁户和迁居必须要户帖才行。

  户帖上记录着姓名出生和住址,他拿到后多看了一眼,才知道小哥儿名字叫云笙。

  瞧着长得瘦小,年龄已有十七了。

  回来时桌上留的面疙瘩汤已经吃光,碗筷也洗干净放去了灶屋,只留下两个水煮的鸡蛋。

  霍黎找了块旧布做的包袱皮,把户帖和那两个鸡蛋包在一起,不等云笙推拒,直接塞给了他。

  “拿着,路上吃。”

  他一个人赚钱一个人用,平日里也就吃喝花得多些,杀猪宰肉都是力气活,不吃好没力气。

  肉不用买,他自己就是卖肉的,鸡蛋大多是霍家三叔给的,给小哥儿多吃几个没关系。

  云笙推拒不成,只能把鸡蛋收下。

  他吃过面疙瘩汤没多久,这会儿还没饿,就和户帖一块儿揣在怀里。

  木板车往下沉了沉,霍黎跟着坐上来,拿着鞭子在前头赶车。

  手松开缰绳,凌空挥一下鞭子,骡子随即迈开蹄子,哒哒走在泥路上。

  他走的是村里没什么人走的小路,云笙虽没有孕痣,可到底是个哥儿。

  大路人多,难免遇上几个爱嚼舌根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碰到人最好。

  沿路稻田鲜绿葱郁,骡蹄踏过路面,细小的尘土随风扬起。

  云笙不习惯坐木板车,怀里抱着小包袱,身子随着颠簸的车身左右摇晃。

  他怕从木板车上掉下去,右手扶着车栏,扶久了发麻,又换成左手。

  霍黎侧头看了眼,往后拽了把缰绳,不声不响放缓了赶车的速度。

  木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泥路,声音吱吱呀呀,一路朝着渡口驶去。

  -

  快到晌午,渡口来往的人不多。

  霍黎把骡子系在柳树下,托茶肆老板帮忙照看,带着云笙去坐船。

  白榆镇在丰水河的下游,与青柳镇一河相隔,坐船来回一趟不到一个时辰。

  今日不逢集,坐船的人少,只有两三个去镇上做事的,这时节农活重,各村的人多数都在田地里忙碌。

  船篷不大,上船后,云笙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

  船夫认出他是那个傻哥儿,不由多看了几眼,视线一转,撞上霍黎凌厉的目光,没再细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