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说偷偷攒的,云笙忽然想起,之前和霍菱看到他在山里藏东西。
他连忙推了回去,“只是去打听一下,费不了多少工夫,你好不容易攒的,留着以后自个儿用。”
云笙说着又道:“你表哥说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他,就算你想离开霍家。”
听到最后那句话,柳哥儿抬起眼来,定定看着他,眸底升起一丝希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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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衙门有常二哥在,只要柳哥儿提出和离,霍荣拦不了他。”
回去的路上,两人牵着手。
霍黎又道:“常二哥还说,柳哥儿的表哥前年娶了个病哥儿,去年那哥儿走了,若是柳哥儿跟着他,二人也能做个伴儿。”
云笙嗯了声,他也这么觉得。
那个陈家表哥既愿娶一个病哥儿,听起来应当也是个良善之人。
他们边走边说着话。
这时,两个中年夫郎洗完衣裳,抱着木盆走过,看见他们,主动招呼了一句。
“今日没去卖肉?”
这两个中年夫郎和顾家夫郎走得近,但住得远,所以和他们没什么来往。
霍黎礼貌应道:“没去,在家陪夫郎。”
见他们走在路上都牵着手,瞧着便十分恩爱,其中一人忍不住笑着说了句:“笙哥儿真有福气。”
云笙呆呆的,不知他们为何突然夸自己,想了想,许是因为霍黎说的话。
直至走到院子门口,准备开门时,云笙才反应过来,他和霍黎牵手后便没松开。
他动了下手腕,想把手抽出来,霍黎却是十指相扣,紧紧牵着他。
云笙只好提醒他:“该开门了。”
小哥儿声音软软的,发觉他牵得紧便没动了。
霍黎仍未松开他,而是另一只手摸出钥匙,咔嚓一声开了锁。
进了院子后,他更是直接将小哥儿打横抱了起来,没等云笙回过神,三步作两步跨进了里屋。
里屋的红布条和囍字还未扯去,屋子里的布置依然十分喜庆。
云笙以为他要白天做那事,忙红着脸说:“不行……”
白天瞧得太清楚了,他只做了一回,脸颊几乎红透,更别说白日里还极可能有人来敲门。
猜出小哥儿在想什么,霍黎不自觉扯了下唇,将他抱着坐在凳子上,看着怀里的小哥儿挑了下眉。
“我又没说要做什么。”
见霍黎没抱去床上,云笙愣了下,顺着他的话问:“那你想做什么?”
霍黎长臂一伸,将桌上的木匣子拿过来,移到小哥儿面前。
“数银子。”
说到数银子,云笙瞬间来了兴致。
谁不喜欢数银子呢。
除了送来的贺礼,霍黎的师傅还包了红封,霍望山和杜鱼也包了。
倒让云笙没想到的是,他二叔云秀才也给了一个,还说是他二婶亲手包的。
红封主要讨个吉利,多是长辈给晚辈的,不在银钱多少,更重要的是心意。
除了红封,其余银子都是霍黎杀猪卖肉攒的,全都放进了木匣子里。
里头除了几串铜子儿,其他的都是用夹剪铰过的碎银。
听霍黎说,这回办席面、买红布,以及各种杂七杂八的算上,花了将近六两银子。
云笙把碎银和铜子儿分开,仔细数了数。
见怀里的小哥儿一脸认真数着,霍黎偏着头问:“还有多少?”
云笙又数了下道:“加上红封一起,还有三十五两六钱。”
他本不擅长算银子,但这些日子跟着霍黎卖肉收钱,不知不觉便学会了。
霍黎点头:“笙笙真厉害,算得分文不差。”
云笙被他夸得耳朵一红,随后又皱了下眉,不解道:“你都算过了,还叫我算。”
霍黎搂着他道:“你不亲自算一下,怎么知道有多少银子,又怎么管钱。”
他说着把木匣子放在他手里:“我说了,成了亲,家里的银钱都交由你管。”
云笙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霍黎确实说过这话,当时还给了他六两聘礼。
听了霍黎这话,他皱起的眉头瞬间舒展。
刚收起木匣子,这时,霍黎忽然在他耳边说:“那亲一下行吗?就一下。”
云笙抿了抿唇,红着耳朵点了下头。
半炷香后。
云笙气息微乱坐在霍黎怀里,靠着他的胸膛匀了口气,将他轻轻推了推。
说好了只亲一下!
第43章
弯弯的小河水流清澈, 河岸野草丰茂,微风压着草叶吹过去。
河边的大石头上, 两个中年夫郎扬着棒槌,一下又一下捶打着衣裳。
看见抱着木盆走来的两个哥儿,其中一人主动招呼道:“笙哥儿,菱哥儿,来洗衣裳呢?”
不过两日,霍黎办喜宴的事便在村子里传开了。
听说席面极为丰盛,又是猪肉,又是鸡鸭,还有一大条蒸鱼。
整整四碗肉菜,叫人听了都嘴馋。
从前都说霍黎天煞孤星,如今见他娶了夫郎,日子过得红火起来。
那日去过席面的人, 霍黎还都送了块肉, 村里人哪有不眼热的。
因此,今日走在路上时, 有不少婶子夫郎同云笙打招呼。
云笙认出他们是前日路上碰到的两个夫郎,点头喊了声:“阿嬷好。”
两人在家黏糊了几日, 今早霍黎终于出门了,去了隔壁镇子杀猪。
昨晚又闹了半宿,早上起来腰仍有点酸, 霍黎帮他揉了许久。
出门前,霍黎让他在屋里歇着, 但他待得无聊, 霍菱来找他洗衣裳,他便抱着木盆一起来了河边。
出来的时候, 还揣了两包剩下的喜果。
那日碰到柳哥儿时,他揣出去的糕点都送完了,收下了柳哥儿送的香囊,却连半个喜果都没给他。
于是,在和霍菱来河边之前,他们先去了趟水塘边,把两包喜果拿给了柳哥儿。
还有一包喜果柳哥儿没要,说给的多了,怕被周荷香瞧见。
云笙因此没硬塞给他,这会儿见两个中年夫郎打招呼,便把那包喜果分给了他们。
刚洗完衣裳的中年夫郎不好意思道:“这怎么好,我连礼都没随,你还给我喜果。”
霍菱在一旁笑着道:“这是笙哥儿的心意,让阿嬷沾点喜气。”
云笙跟着道:“对,不过是喜果,不值什么,就当图个吉利。”
“那行,我们沾沾你和霍黎的喜气。”
两人说完,这才收下了。
分完喜果,云笙和霍菱分别找了块石头蹲下浣衣。
两个中年夫郎正要走,这时岸上走来两个妇人,也是抱着木盆来洗衣裳的。
等人走近了,他们才认出,是霍家大房的周荷香和王家的王婶子。
这两人平日最爱嚼舌头,和霍黎也时常不对付,之前霍荣的事便闹得全村皆知。
见是她们,两个中年夫郎停了下来。
石头上,云笙和霍菱刚蹲下去,便看到了来洗衣裳的周荷香。
当然,周荷香也看见了他们。
霍黎办喜宴的事,这两日不少人议论,席面办得好,热闹又喜庆,却压根没请隔壁大房的人。
霍家大房二房的矛盾,村里人都知道,当初分家时,霍家大房分去了祖屋,把几间茅草屋留给了二房。
二房只要了一口井,大房为此吵了好几回。
后来二房临盆,大房也见死不救。
更别提上个月的事。
可周荷香丝毫不觉得她有什么错。
不管怎么样,霍黎都是晚辈,之前打了她家霍荣,叫他们赔钱,便没把他们当长辈看待。
如今办喜宴,却连他亲大伯都没请,更叫他们丢了好大的脸。
因此,她愈发看那个傻哥儿不顺眼。
“席面好有什么,办得再热闹,娶的不也是个没生养的。”
周荷香朝那道瘦弱身影瞥了眼,跟身旁的王婶子道:“眼下瞧着日子好,日后什么样还不知道。”
王婶子之前被霍菱骂过,一直记在心里,可又知道霍菱的舅舅们护短,不敢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