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听到周荷香说傻哥儿,而那傻哥儿除了霍黎,也没旁的倚靠,她便不怕了。
王婶子撇了下嘴,接过话道:“谁说不是呢,哥儿本就不容易生养,还是个没孕痣的,娶了有什么用,早晚会被撵出去。”
她们说来说去,也说不出别的话,只车轱辘来回这么几句。
云笙知道她们在说自己,不同她们理会。
从前他会多想,担心自己拖累霍黎,可如今他们已经成了亲,他更是明白了霍黎对他的心意。
至于不能生养,他已经分化成正常的omega,自然和没有孕痣的哥儿不一样。
刚穿越时,云笙以为,正是因为原身没有孕痣,他才会穿到这具身体里。
之后才想明白,或许他和原身本就是一人,这具身体原本便是他的。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猜测,反正他不会再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霍菱却是听不下去,故意将湿衣裳朝她们抖了抖,说道:“这谁啊,莫不是又掉粪坑里了,怎么说话一股子臭味。”
云笙听出来,他这是在故意笑话周荷香,忍不住笑了笑。
周荷香之前不小心掉进粪坑里,便是顶着一身臭味回去的。
见他们不但没生气,还在那儿笑话她,周荷香顿时脸色一沉:“菱哥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霍菱又抖了下衣裳上的水:“我这话什么意思,大伯娘难道没听懂?这粪坑又不是我推您进去的。”
这声大伯娘叫得很是讥诮。
周荷香反应过来他在笑话自己,登时恼羞成怒:“竟敢和长辈这般说话,看我不替你爹教训教训你!”
说着,扬起手里的棒槌。
方才两个中年夫郎仍站在原地,便是等着给他们帮忙,这会儿见周荷香要动手,连忙出声喝止。
“周荷香,你这是做什么?竟然要打一个哥儿。”
周荷香被他们拦下,叉着腰道:“我教训我霍家的哥儿,关你们什么事!”
王婶子紧随其后,梗着脖子道:“就是,不就吃了几个喜果,还真以为人家把你们当回事儿?”
出声喝止的中年夫郎轻呵一声:“不知道是谁在那儿见不得人好,眼睛红得都快滴血了。”
另一个中年夫郎跟着道:“要不是你们满嘴喷粪,谁稀罕搭理你们,跟你们说话都嫌臭!”
有他们在,压根轮不到云笙开口。
霍菱更是一边洗衣裳,一边看热闹。
见他们拌起嘴来,一副快打起来的架势,云笙不免有些担心。
毕竟他们是为了自己出头。
云笙皱了下眉:“现在怎么办?”
“别怕,有我在呢。”霍菱说着,故意冲着周荷香大喊了一声:“大伯娘,可要小心些,别一会儿衣裳又被水冲走了!”
周荷香刚扬起棒槌,闻言停下手来,忙扭身去看放在河边的木盆。
上回她新买的衣裳被水冲走,可她把心疼坏了,回去还挨了那个瘸腿的骂。
却不想,她这一扭身,脚下没个注意,鞋底一滑,一不小心跌进了河里。
河边一片都是浅滩,水并不深,跌下去最深处也只到腰部。
但周荷香仍是被吓到,在水里不停扑腾着,朝岸上的人喊道:“快,快拉我一把。”
两个中年夫郎自是没有上前,反是冲她呸了一声:“活该!”
王婶子倒是立马去拽她,手忙脚乱道:“你怎么掉水里去了。”
周荷香被她拽得哎哟叫唤了声,看上去像是扭了脚,待到上岸后,还不忘瞪一眼霍菱。
都怪霍菱这个贱哥儿,明知她离河边近,还故意喊那嗓子,害她因为担心衣裳没有留意。
好不容易拽上了岸,身上衣裳也湿了大半,最重要的是,她扭伤了腿脚,坐在地上动不了。
这下好了,又要被旁人看笑话。
见周荷香突然跌进河里,云笙被她吓了一跳,但看她在浅水里扑腾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笑。
“笑什么笑!再笑我撕烂你的嘴!”
周荷香说着,朝他们扑过去,却不想直接在地上摔了个狗啃屎。
两个中年夫郎一边笑着,一边对他们道:“笙哥儿,菱哥儿,看到没,这就叫害人先害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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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盆里,细长透明的河虾爬来爬去。
有一只偷偷窜了出来,云笙伸手摁住虾背,小心捉回木盆里。
捉回河虾,他直起身,问正在打水的霍黎:“怎么买了这么多虾?”
霍黎拎起摇上来的水桶,将清水倒进木盆,回道:“正好在渡口瞧见有人卖,便买了一篓,给你补补身子。”
他说着又问:“想炒着吃还是白灼吃?”
之前去常家时,见小哥儿喜欢吃虾,却又不好意思多吃,他便想着下回买些回来。
可一直没瞧见卖的,正巧今日杀猪路过渡口,有人提着木桶在吆喝,问了下价钱也合适,他便把剩下的都买了。
云笙想了下道:“要不吃白灼的?上回师娘做的料汁好吃。”
霍黎点头:“行,听你的。”
见小哥儿心情似是不错,他蹲在木盆旁,洗着河虾问:“我今日不在,可有发生什么?”
云笙刚蹲下来,听到霍黎这么问,犹豫了一下,将河边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就算他不说,霍黎早晚也会知晓,说出来反而更能让他放心。
听他说周荷香又当面说闲话,霍黎顿时脸色微沉:“她又欺负你了?”
见霍黎的手背青筋凸起,云笙连忙道:“有菱哥儿在呢,还有两个阿嬷帮忙,她欺负不了我。”
周荷香扭伤脚后,王婶子扶不动她,后来还是霍观海路过,将她搀了回去。
两人还未到家,路上便吵了起来,叫他们瞧了好一会儿热闹。
云笙道:“她说我是她的克星,一碰上我,她就倒霉,以后都要绕着我走。”
见小哥儿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笑,看来是真没被欺负,霍黎这才放了心。
但想到周荷香竟当面嚼舌头,他顿了下,仍是说道:“等下回碰见里正,我同他说说。”
云笙嗯了声。
霍黎说完,看着小哥儿,又道:“她说你是她的克星,我倒觉得,你是我的福星。”
云笙面露不解:“我怎么成你的福星了?”
霍黎扯了下唇道:“除了你,还有谁愿意做我的夫郎,不是我的福星是什么。”
云笙听着这话,不自觉抿了抿嘴,一不留神,脸上忽然被霍黎亲了一下。
他脸一红,急忙低声提醒:“还在院子里呢,小心被人瞧见……”
霍黎却是弯着唇道:“我在自家院里亲自家夫郎,被人瞧见又能怎样。”
他说着又凑过来,在小哥儿另一边脸上也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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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星辰满天。
如水一样的月色照进屋子里,木桌的油灯已经吹灭,床上的两人依偎在一起。
想起今早醒来,小哥儿的身子还不大爽利,霍黎今晚没做别的,只亲了一会儿便这么搂着。
却不想,怀里的小哥儿翻了个身,侧过身子,面对面靠着他。
察觉到落在脸上的目光,霍黎睁开眼睛,见小哥儿定定看着自己,轻轻抚了下他的后背。
“还不睡?”
今日同霍黎说了周荷香说的那些话,可霍黎似乎对此并无反应。
云笙仰着小脸,忍不住问他:“她说我不能生养,你就不嫌弃我?”
霍黎听了这话,将怀里的小哥儿搂紧了些,不紧不慢道:“我娶你,只是想你做我夫郎,并非为了生养,要嫌弃也该是你嫌弃我。”
云笙道:“我怎么会嫌弃你。”
霍黎道:“那我也不会。”
云笙听得心里暖融融的,往他身前凑近了些,小声说:“若是我说,我能生小娃娃,你信不信?”
见小哥儿眸色微亮,霍黎忍不住扯了下唇:“是吗,我们笙笙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