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的价钱虽比不上野参茯苓,可在香料铺也是卖得上价的。
霍黎说今年摘得不多,便都留了下来, 等晒干了送些给三叔和师傅。
往年三叔找的野货, 也会拿些给他,但前几日三叔砸伤了腿, 今年便待在家里没有上山。
云笙从竹筛里拣了几个八角,准备晚上做个炖排骨。
走过柴房门口时, 他停下脚,透过门缝瞧了眼养在里面的野鸡。
破碗里还有半碗水,地上的草籽倒是都啄光了, 能啄食便说明没事。
两只野鸡捉回来都是活的,家里还有一只母鸡和一只鸭子, 暂时吃不上。
霍黎便说先养着, 还捉了一只给三叔送去,让他炖汤补补身子。
野鸡刚被关进柴房时, 躲在旮旯里不敢出来,绑了许久的腿脚也因发麻无法站立。
过了一晚才好些了,开始饮水啄食,也开始慢慢走动。
云笙轻轻推开柴房的门,又抓了一把草籽扔在地上。
野鸡从干柴后探出头来,偏着脑袋看了眼他,眼睛落在草籽上。
等他退了回去,野鸡才从旮旯里钻出来。
似知道他在喂食般,旁边鸡棚里的鸡鸭们跟着咯咯直叫,一起围挤在栅栏前。
他运气不错,养的鸡仔都存活了,一只没少。
云笙剁了些嫩草拌着麦麸喂给它们,鸡鸭们争先恐后涌上来。
鸭子步子迈得慢,用扁扁的鸭喙拱着嫩草,还没吃进嘴里,便被一旁的鸡啄了过去。
那只母鸡啄得最快,一边啄,一边用鸡爪扒拉着草里的麦麸。
不一会儿,嫩草便被扒拉得满地都是。
见水槽的水快没了,云笙又往里头添了瓢水。
鸭子迅速掉头,将脑袋伸进了水槽里。
原本说好下山后炖鸭汤,但霍黎今日出门了,他一个人不会收拾,只能暂时搁置。
井里还放着一块排骨,地里的土豆也成熟了,正好用土豆炖排骨吃。
回到灶屋,云笙焖好米饭,开始准备炖肉。
土豆排骨炖得慢,算着时辰,等霍黎回来刚好炖熟。
霍黎今日出门不是去杀猪,而是去镇上卖药材。
刚挖的药材要尽快处理,但炮制起来比较麻烦,稍不留意便会坏了药性。
因此,乡下人挖到后大多都直接去药铺卖掉。
霍黎本想留下两株野参,只卖掉土茯苓,但云笙让他留一株就行。
上回师娘抓的药他喝了两日,气色好了许多,不需要再继续进补。
他怀疑正是那几日喝了补药,前个儿回来后,霍黎才又折腾了他一晚。
就算是受到发热期影响,这精力也太旺盛了些。
剁好的排骨焯了遍水,待油锅烧热,云笙倒入锅里不停翻炒。
所幸歇息了一日,不然他可能连锅铲都拿不动,更别说剁排骨。
等到排骨煎至金黄,放入姜片八角和干辣椒爆香,另放一勺酱油上色。
翻炒出香味后,云笙从陶罐里舀了瓢热水添进去,没过锅里的排骨。
随后盖上锅盖,撤掉粗柴,只留两根细柴,小火慢慢炖着。
土豆放太早容易炖烂,炖排骨的空隙,云笙才开始削土豆皮。
早上去送野鸡时,杜鱼给了他们一篮青菜,一会儿炒个蒜蓉青菜。
有米汤喝,不用再煮菜汤。
锅里的排骨渐渐飘出肉香。
云笙拿锅铲翻了一下,将切成滚刀的土豆块倒进去。
青菜也择好了,等霍黎回来后再炒。
云笙刚收完衣裳,从里屋出来,院子外便传来一阵哒哒的骡蹄声。
不一会儿,霍黎推门而入,脸上洋溢着笑容,看上去很是高兴。
在霍黎推木板车时,云笙帮忙把大黑牵进草棚里。
他对大黑已经全然不再惧怕,因为经常喂它草料,大黑还很亲近他。
还在院门外,霍黎便闻到一股炖肉的香味,放好木板车,说道:“不是让你歇着吗?说好等我回来做。”
云笙给大黑喂了草料和水,洗了下手,又转身进了灶屋。
“我想着你一会儿回来就能吃,而且,不做饭我也不知道做什么。”
霍黎跟在他后面走进去,朝冒着热气的锅里看了眼:“炖的土豆排骨?闻着真香。”
云笙盛了几块肉多的排骨在碗里,将碗和筷子给他:“你尝尝?”
出去一趟回来,肚子确实有些饿,霍黎不客气地接过碗筷。
排骨炖得十分软烂,一抿就掉。
霍黎两口便吃完了,夸道:“好吃。”
云笙:“咸吗?”
霍黎:“不咸,味道正好。”
听他这么说,云笙没再放盐,等出锅的时候,在上面撒点葱末就行。
土豆不够粉糯,还要再炖一会儿。
云笙放回锅盖,一扭身,却见霍黎摊开手心,递了个东西给他。
东西用帕子包着,云笙刚想问这是什么,紧接着霍黎便掀开了帕子。
“给你买的,戴上试试。”
云笙定睛一看,竟是一只光亮圆润的银镯,镯身细巧,没有雕花。
霍黎给他戴在手腕上,小哥儿手腕细白,戴这种素净的银镯就很好看。
他在首饰铺里挑了许久,才挑了这只。
“等日后赚了钱,再给你买只雕花的。”
云笙轻抚着手腕上的银镯,眼睛亮亮的,神色难掩欣喜。
“这只镯子我就很喜欢。”
霍黎闻言勾起唇角:“合你心意就好。”
云笙又轻轻抚摸了一下,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他又想起霍黎今日去卖药材,还没来得及问,便听霍黎道:“这次挖的野参和土茯苓品相不错,我去的镇上最好的药铺,一共卖了三两。”
“这只银镯是细圈的,只花了一两,还剩下二两。”
霍黎说着,把剩下的银钱都拿给他:“你拿着,等过几日去签房契。”
云笙刚接过钱袋,冷不丁听他说签房契,问:“你想好了?”
那日说起这事后,霍黎回来想了许久,相比之下,他更想让小哥儿过上好日子。
若是他爹娘仍在,定然也和他想的一样。
再说,只是不住这里,又不是要把草屋卖掉,以后随时都能回来。
霍黎嗯了声道:“不过还要先去看看,你若是喜欢,我们再买。”
崔家盖新房时,他去做过工,那几间青瓦房盖得不错,木料用的也是极好的。
但小哥儿没去过,自然要他看了才能定下。
知道霍黎这是想好了,云笙点头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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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土豆排骨,一盘蒜蓉青菜。
晚饭只有两道菜,却吃得他们肚子都快撑圆了。
饭后自然是霍黎刷碗,云笙去喂鸡鸭,算是消食。
入了秋,天儿也跟着黑得早了。
夜里的风带着些许冷意。
他们赶在天黑前收拾完,借着油灯微亮的光,洗漱好上了床。
不知是不是有霍黎帮忙的缘故,这次发热期过得很快,虽然也持续了两日。
但这次结束后,云笙却没觉得半分不适,相反身子还很舒爽。
他倚在霍黎怀里,数着木匣子里的银钱。
加上今日卖药材的,和前些日子杀猪卖肉的,又多了三两四钱,一共还有三十九两。
霍黎搂着他道:“三嬷说,崔家阿公阿嬷想以后合葬在一处,因此留了块地儿,也因这个,价钱让了几两,只要二十二两。”
云笙扒着手指算道:“那等买了房子,便只余下十七两了。”
一下子要花掉这么多,他多少有点心疼,这些都是霍黎好不容易攒的。
不过想到那六两聘礼,加起来便又有二十三两。
好像也还好。
霍黎不知道小哥儿已经想了这么多,抚着他的肩膀道:“没事,钱没了还能挣,挣钱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
云笙点点头。
想到过几日便去看房子,心里不禁多了一丝期待。
这时,霍黎又道:“还有一件事,忘了同你说,今日我碰到了常二哥,你舅舅又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