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什么大事?”薛满雪捏住被子,似预料到他这个说法,逼视地看着他,“怎么可能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赔本买卖吗?你除了救我,还有那三个女大学生,木藤说你出了笔巨款,是不是军费?还是什么协议?”
陆世锦低下头,没看他。
看他这幅回避的模样,薛满雪知道怎么都问不出结果了。一个人如果不想说实话,他就算逼问,也只会得到一个大打折扣的答案。
就像现在。
哪怕早预料到,但他还是因为男人的隐瞒,脸气地涨红,“你……你真是个混蛋,陆世锦。三年前是,现在还是!”
陆世锦握紧拳头,目光沉着暗涌,“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了!”薛满雪大喊一声。
陆世锦静静看着他,胸膛起伏:
“我答应你,后面处理完这件事,一定告诉你实情。不要生气了,好吗?”
“不要告诉我了,一辈子都别告诉!”薛满雪无法平复,赌气地骂了一句。
陆世锦后退一步,无措地抿唇。
“你过来!”看他不自觉往后退,薛满雪更气急,对他发号施令。
陆世锦犹豫着上前。
看他小心翼翼,薛满雪又有些后悔,他放软语气,低声说:“你过来,坐我身边。”
陆世锦似有些不解,但还是坐在了他身边。
“低头。”薛满雪攥住他衣领,仰头贴近他。
“满雪?”陆世锦屏住呼吸。
“我……”薛满雪抓紧被子,垂眸盯着男人的唇。不知是不是药性没散,还是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他有些紧张,尾椎渐渐爬上麻意,汹涌的热浪,从皮肤中升腾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一把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不等他反应,够着脖子,吻了上去。
他力道不算轻,重重地磕了一下。但他没犹豫,精准地贴在陆世锦唇上,呼吸轻轻喷洒。
陆世锦瞪大眼睛,僵住身体。他眨着眼睛,双手腾空,几乎是不敢置信,更不敢反应。
青年摩挲着他的唇,正试探性、生涩地舔到他唇边,探入自己。
陆世锦彻底不敢动了。
相比他的无措,薛满雪则从容很多。他原以为自己会有些不适应,但接触到男人泛着凉意的舌尖,又产生一种温暖他的冲动。他扣紧他脖颈,沉浸在这个吻里。
陆世锦从怔愣中醒过来,舌尖的触感,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几乎瞬间勾起他反应,让他想疯狂地回吻回去。
可最终,他还是忍着炙热的呼吸,一把扣住青年手腕,分开了两人距离。在喘气声中,他抚上青年额头,“怎么了?药性又复发了是不是?”
薛满雪推开他的手,抹了把嘴,紧紧抿起唇。
他垂下眼,眼中光芒交杂。
他分不清自己在做什么,又不知道刚刚为什么会那么冲动。
可他知道,这绝不是简单的偿还,也与药性无关。
“抱我。”他颤着睫毛,轻声说。
“什么?”陆世锦没听清。
“我说——”
薛满雪抬头,抓住他手,放在自己衣襟扣子上。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抱我。”
陆世锦眼睛瞪大。
==========作者有话说:==========
来晚
第92章
陆世锦猛地俯下身。薛满雪别开头, 脸蹭过柔软的枕巾。他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表情看不明显,只是脖颈已经涨得通红。
陆世锦捞过他, “满雪,靠着我。”他拨开他垂在脖颈处的发丝, 指尖轻轻拂过他颈侧皮肤。
薛满雪微微一颤,垂下眼睫。
陆世锦将他肩上的白衫往下拢了拢,低头,从那泛红的肩窝,一点点轻触过他漂亮的蝴蝶骨。青年背部纤薄,肌理流畅, 如一幅优美的画。
窗外已近夜幕。窗帘紧紧闭着,晴天的星星刚刚冒出头,有微风拂过窗边白纱, 层层叠叠,隐隐约约,透出床边的人影。
倏然——床头一震,簌簌墙灰掉落下来。
声音不小,似有什么意外发生。
薛满雪咬唇,把头埋在胳膊上, 因为难以适应, 而捏紧了拳头。他像一张绷紧的弓,每一寸筋骨都蓄着未曾卸下的力。胸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膨胀,撑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浴室里隐约传来水滴落的声音——那是他刚洗完澡的残留水声。只是全程,都是陆世锦抱着他洗的。他浑身发软, 药性似乎还没褪尽,连抬手指都费劲。陆世锦却极有耐心, 替他冲洗戏妆时动作轻柔,用水一点点拂过。哗啦——哗啦——,从浴室蔓延到这里。
薛满雪伸长手指,抓住了床头海绵,留下道道指痕。眼尾泛红。男人看似听话,实际野性难驯,根本是条野狗。“陆世锦……”他抓住他手,低声。最终,没说完。
“怎么了?”陆世锦连忙捞过他,将他抱在怀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薛满雪浑身是汗,整个人像从河里捞起来的。他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入目是两道暗红疤痕,一道胸口一道腹部,长在小麦色的皮肤上,丑陋狰狞。
他垂眼,蜷缩指尖,触碰到伤口上。——他早就注意到了,除了这两道疤,男人的背部、颈项、腿上,还有脚趾上,都有大大小小的疤,或大或小,或新或旧,有的愈合了疤痕很浅,有的没愈合甚至影响了皮肤纹理,长在他流畅的肌肉上,格格不入,像神赐下的诅咒。
他垂着眼睫,默默抿唇。
他不敢问,这三年,陆世锦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开心的过往。
陈年旧疤一旦掀开,流出的脓,最终会腐蚀两个人。
在这三年里,受伤的除了男人,还有那个紧闭心门、不敢透气的自己。
而他也不知道,经过这一天,他们之间信任的桥梁,是否能真的重新搭建起来?
“疼吗?还痒不痒?”他哑着声音问。
“不疼,也不痒。”陆世锦抓住他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对不起。”薛满雪轻声说着,“我当时不应该下这么重手的。”
“不怪你,是我活该。”陆世锦说。
薛满雪猛地一颤,抬头看向他,眼眶发红。
陆世锦似意识到什么,又改口说:“我有听话,好好涂药,没有不把自己当回事。”
薛满雪握紧拳,胸膛起伏。
他就知道,流脓的伤口,哪有那么容易愈合。
相比三年前的陆世锦,现在的男人,确实变了很多——变得更小心翼翼,也变得更不自信了。
屋内烛光微微摇晃,气氛在沉默中凝滞。
直到——
薛满雪拉过陆世锦胳膊,仰头亲到他唇边,一点点舔开他唇角,与他唇舌交缠。
陆世锦呼吸很快急促起来,颤着舌尖,回以热烈的反应。
灯光照着两人的身影,给他们镀了一层暖光。影影绰绰的影子倒映在墙上,如雨后竹林,洗去沉霾。
陆世锦托着薛满雪的头,将他放倒在枕头上。他低下腰,宽厚的肩膀如坚实的山脊,包裹着他,唇从他光滑的下巴,来到他喉结,密密麻麻地往下吻去。薛满雪抓住他头发,不久,大喘一口气。窗边白色纱帘晃动,带来一场不可思议的梦境。
“满雪,现在怎么样了?还难受吗?”陆世锦低声问他。
薛满雪微微一愣,眸中渐渐沉下情绪。他平复好呼吸,伸手轻轻抚过男人腹部结疤的伤口边缘。直到感到男人身体一僵,他抬眸看向他,“你呢?怎么样?”
陆世锦像被冻结的石像,猛地愣住。圈住他的手细腻光滑,像常年握笔的人那样稳,一点点拨开、不算熟稔地来回。他咽动喉结,不可置信。
“我知道,你一直就是个混蛋。”薛满雪静静说,“哪怕过了三年,你改了,你也是个本性难收的混蛋。别人看不出来,但我很了解你。只要一有机会,你肯定会把我吃得骨头都不剩,你骨子里的占有欲,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更偏执了。你不会改的,改了就不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