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后怎么全是汗?做噩梦了?”
他的话让薛满雪心脏一跳,他刚想往背后去看,手却被男人紧紧抓着动不了,“让我看看。”
“不用,我自己擦。”
陆世锦沉着声音:“别动。”
薛满雪去挣他的手,却被他手上一点猩红给吸引住视线。
他这才发现,男人右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因为两人的动作,雪白的纱布透出刺目的红来。
目光一顿,他想起昏迷前的场景。
他停住动作,说:“你手上流血了。”
陆世锦被他提醒才记起自己手上还有伤,皱起眉看向自己手上伤口,神情带上一丝烦躁——那狗东西真阴,把刀片藏裤腿里,划得他猝不及防,要不也不至于现在受伤。
“你伤的——”薛满雪刚想问伤的重不重,就被敲门声给打断。
门口安瑾的声音响起。
“少爷,港口那边派人来了,说船到了交货口,问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听到他的声音,陆世锦从床上坐起来问:“货都齐了吗?”
“齐全了,还有一些赵家送的赔礼,我都跟着货一起装上去了,几个调度也都准备好了,大约明天我们就能到平京,这里有一份货物清单,您要看看吗?”
陆世锦示意薛满雪披上|床边的外衫,等薛满雪从床上起身,他则走下床去开门:“给我看看。”
等安瑾进来后,陆世锦接过他手中的清单查看起来。
在两个人谈论起接下来的安排时,薛满雪却听陆世锦提到要带自己一起走,他出声打断,问:“你要带着我上船?”
“不然呢?现在你病刚好一个人谁来照顾你?”陆世锦却毫不犹豫,“更何况你不是打算要回平京吗?跟我一起上船好了。”
看他不说话,他又皱起眉:“怎么?你不乐意?”
“没有。”薛满雪攥着手,不想和陆世锦起争执,把拒绝换了个委婉的说法,“你们忙你们的事好了,我自己能回,再说我行李箱还在宾馆得回去拿一趟。”
“不用。”陆世锦打断他,“行李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让人帮你拿过来了,马上给你送过来。”
薛满雪瞬时:“你知道我住哪?”
陆世锦:“想知道你住哪很难吗?”
薛满雪拧眉。
这时,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脚步匆匆,额头上全是汗,正是那个帮忙拿行李箱的下人。
“少爷,薛公子的行李箱出了点意外。”
薛满雪顿时抬头:“什么意外?”
“不好意思薛公子。”那下人看到他,恭敬朝他作了个揖,“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发现宾馆窗户没关,昨天又下了一夜的雨,放在窗边的行李箱就淋湿了。”
说完,一行人将行李箱了抬进来。薛满雪看见半边行李箱都湿了,想起他给陈星雁带的东西和芳芳的长命锁,再顾不上其他,连忙走到箱子边去查看。
他拉开拉链,看到里面装零食的牛皮纸都被雨打烂了,眉头皱起,又找到隔层,待看到里面放着纹丝不动的长命锁后,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重要的东西都没丢。
陆世锦看薛满雪蹲在地上,神情很有些失落的样子,眉头狠狠一拧。
“养你们吃干饭的是吧?这点小事办不好?拿个行李箱还能出意外?”
一群人垂着头不敢说话,虽然各个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事说到底也怪不上他们,但少爷心情不好,肯定要拿他们出气,除了受着也没其他办法。
“是我自己的问题。”薛满雪及时开口。
“昨天出门我忘关紧窗户了,这件事不能怪他们。”他把行李箱合好,从地上站起来,对陆世锦说道,“没关系,只是一些零食,不值多少钱,我重新买就好了。”
陆世锦却望着他行李箱里的东西,沉思了半天,突然说:“不用,我陪你去买。”
薛满雪愣住:“什么?”
“既然这事和我有关,那就应该我来负责。”陆世锦拉住他的手,“走,想买什么跟我说,我来付钱。”
薛满雪皱眉拒绝:“不用了——”
“船还有两个小时开,抓紧。”陆世锦边走边吩咐安瑾,“拿个新行李箱帮他把东西装好,你再叫上老胡,让港口的货船等我们。”
脚步稍稍一顿,目光冷冷地扫了扫屋内下人:“要是再敢少一件东西,今天你们就自己绑块石头跳海里,别出现在我面前。”
一群人战战兢兢回答:“知道了,少爷。”
对他的作风,薛满雪眉心狠狠一跳,开始去挣他的手:“真的不用,我自己可以解决。”
“不用你解决。”
对他的强势,薛满雪胸膛接连起伏了好几下,忍了忍说:“我说了我自己——”
这时,门口出现一个穿长褂的人,对陆世锦说道:“少爷,温老爷来了,在客厅等您。”
“外公?”陆世锦停住动作,面带疑惑,“他怎么现在来了?”
那穿长褂的人往四周看了一眼,走到他身边,放低声音说:“老爷知道您要走了,说来送送您,还有……和您谈谈赵家的事。”
陆世锦皱眉思索了片刻,没有迟疑地说:“我这就来。”
手腕被松开,薛满雪终于得到喘息。
可男人走到门口时又突然回过头,对他说道:
“你下午留在这里,等下有人给你送饭,缺的东西他们一会儿给你原封不动地买回来,到时候等我一起上船。”
这次没等薛满雪回复,他直接跟着那人走了。
==========作者有话说:==========
啊啊抱歉,宝宝们。
更新晚了。
(为了多个榜单,这篇文应该会晚个一万字哈 。)
第20章
下午,一群人浩浩荡荡、搬着几个箱子进来了。
从打头的人进来,薛满雪一眼看出,前面几个箱子上印着采芝斋的标志,显然就是他给小星买的同样的零食。其中还有几个木箱子,他看到上面印了烫金的字样,看整体的材质和纹路十分精致,箱子的锁做了个小巧精致的螃蟹。
薛满雪面带疑惑,问:“这是?”
老管家在旁边回道:“这是秋湖今天送过来的螃蟹,现在正好是吃螃蟹的季节,少爷特意让我们给您送来新鲜的。”
“您再检查一下有什么缺的吗?我再吩咐人给您买。”
在他的示意下,一群人抱着箱子,全部打开了给他看。
箱子里面不仅有他带给陈星雁的糕点、用罐子装好的碧螺春,甚至还有包装精美的月饼;剩下的就是用冰块冰着、用绳子捆好的螃蟹了。
数量是他原来买的十倍不止,竟像是把整个采芝斋搬过来了。
简单、粗暴、直接,一如陆世锦的行事作风。
“老先生,”薛满雪皱眉,站起来说道,“如果说这几箱零食糕点还算得上补齐我的损失,螃蟹又是怎么回事?”
老管家笑道:“薛公子您有所不知,这些螃蟹都是和陆家合作的那些商船捕捞后,送到陆府来的,算他们抵给商会的会费了,都是一些生意上的打点,少爷没花钱,您不用有心理负担,就当应时节吃点海鲜,尝尝鲜好了。”
薛满雪说:“我知道您的意思,但这一整箱是不是太多了?还有这几箱零食,这样的分量一年也吃不完,麻烦您和他说一声——”
“薛公子。”老管家面露为难,赔笑道,“您也知道少爷的脾气,少爷吩咐的事我们要是办不好,是要挨罚的。”
薛满雪一口气噎住,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您要是检查无误的话,我们就把这些箱子搬到船上去了。”见他不否认,老管家又让人拿来一个新的牛皮行李箱,让几个丫头上前,“您原来的箱子泡水不能用了,我们帮您把行李箱上的衣物整理一下,放到新的行李箱里,您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