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绷着脸,目光阴狠。
宁以澜,我跟你说过,敢撬我墙角,我跟你没完。
谁来保你都没用。
……
或许是早上两人的对峙产生了效果,也或许是男人太忙,如薛满雪所愿,他一整天都没见到男人。
而相比早上的激烈,现在他情绪稳定了很多。
他没有强硬地要出门,而是静静待在房间里,下人来送饭他就吃,吃完就默默坐在房间里,一句话不说。
直到晚上,陆世锦也没回公馆,似乎被什么事务绊住了脚。
而这无疑给了薛满雪极大的喘息空间。
白天的事情消耗掉他所有的精力,他就安静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翌日清晨,他听见窗外的鸟叫声,从睡梦中醒来,男人依旧没回来。
他走到窗边,推开玻璃窗往下看,看到不远处的一个花园,那里种着反季的荼蘼花,一群下人正在浇水。
他攥紧窗沿,眸中闪过一抹思索。
汽车鸣笛声响起,公馆大门打开,陆世锦从外面回来了。
连夜应付了一晚上的记者,陆世锦眉间可见疲惫,他匆匆打开车门,一下车,就问守在大厅的下人青年在哪里。
“回少爷,薛先生去了花园。”
“花园?”陆世锦皱眉。
“嗯,他好像在看那些早上运过来的荼靡花。”
陆世锦略微一顿,随后,加快脚步,毫不犹豫地走向了花园的方向。
等到了花园门口,看到站在花丛中的人影,他停住了脚步。
白色的荼蘼花清晨刚刚展开花苞,还沾着露珠,而身着长衫的青年,静静站在繁茂的花丛中,垂下眼睫,正伸手抚上身边的一束雪白,薄雾勾勒出他的侧脸,沉静平和。
陆世锦眸光闪烁,只静静站在门口看,眼中翻涌着情绪。
他很多次一个人来到这片花园,和青年一样,只是默默站在花丛中,抚摸一两片花瓣,回忆曾经的过往,然后待一会儿就走了。
可现在,看到站在这里的青年,他又觉得,如果这一幕能定格就好了。
如果,他每天从外面忙完回来、或者早上醒来,能看到这样的画面,他就觉得,虚无又枯燥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丝色彩。
他又想。
如果,他们能忘记那些伤害和过往。他们会不会……是最好的恋人?
难抑情绪的悸动。
他快步走上前,从身后拥住青年,靠在他肩上,低声说:“你喜欢什么花?我让他们种上,好吗?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出乎意料的是,青年除了身体微微颤抖,并没有剧烈挣扎。
只是静静垂下头,任由他抱着自己。
竟是难得的乖顺。
陆世锦滚动喉结,说:“满雪……”
他翻过青年的身体,让他和自己面对面,他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边试探性地印下一吻。
他动作极其轻柔,而薛满雪除了略微绷紧下颚,还是没有推开他。
静静垂着手,他颤了颤睫羽。
“满雪。”他这样的软化,无疑让陆世锦心情激动起来,他颤着声音说,“满雪,你原谅我了,对吗?”
青年没有回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这样不言不语的态度,却让陆世锦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没再逼问之前的问题,而是放低声音问:“你身体好点了吗?现在还难受吗?”
薛满雪点头,轻轻说了一句:“嗯,好点了。”
得到他肯定的回应,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句话,陆世锦也像被注入活泉,他无法抑制地揽过他的身体,重新抱入了怀里,摩挲着他后颈,哑着声音说:“满雪,我……”
“我知道,你想说对不起,昨天的事,你不是故意的,对吗?”
青年打断他的话,抬头说道。
他看着哑然的他,静静说:“你想说,你做这一切,是因为喜欢我,对吗?”
“或者说,你不是喜欢我,你应该是……很喜欢我。”
陆世锦眼里亮起雪亮的光,他咽动喉结,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青年又问:“我说的……对不对?陆世锦。”
“你说的对。”陆世锦漆黑的眸子翻涌着波涛般的情绪,他抬手抚上他唇瓣,低声说,“但我要纠正你。”
“我不是喜欢你,我是……爱你。”
——他确信,从得到青年的那一刻,每片皮肤都在颤抖。那种汹涌又满足的情感,在他每一寸骨血中叫嚣,让他久久无法平静,以致彻夜难眠。
“我爱你,薛满雪。”他紧紧将他拥入怀中,红着眼眶说,“昨天晚上,从被你抱住后,我就知道,你并不只是讨厌我,如果你讨厌我,你不会在睡着的时候抱住我,医生说过,梦是反应一个人潜意识的表现,薛满雪,你绝对不可能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就是…喜欢我的,对吗?”
“忘掉那些不好的回忆,满雪,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青年轻轻回他:“嗯,好。”
霎时,陆世锦眼里出现万丈光芒。
“我答应你,陆世锦。”青年抓住他的胳膊,郑重点头,“我可以答应你,我不计较这些了,真的。”
陆世锦滚动喉结:“满雪……”
薛满雪说:“作为交换,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你可不可以,放了宁老师?”
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熄灭。
“你说什么?”陆世锦僵住动作,不可置信。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你就放了宁老师,好不好?”青年揪着他衣袖,诚挚地说,“只要你放了他,我可以不想以前的事,我们可以——”
“薛满雪!”陆世锦打断他,眼里翻起汹涌的怒意,他沉着声音,掐起他的下巴说,“演了这么久的乖顺,就是为了说这句话是吗?”
预料到他发怒,薛满雪维持着镇定说:“你不是说你爱我吗?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该伤害无辜的人,让我内疚,不是吗?”
“是内疚还是心疼!”陆世锦怒不可遏,“你他妈为了他,连和我重新开始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还说你不喜欢他!为了这个奸夫,你他妈不惜在我面前演戏!”
薛满雪别开头,极力忍着情绪,说:“我说了,我和他不是你说的这种关系。”
“不是这种关系你这么维护他?!”陆世锦掐过他下巴,逼他直视自己,狠厉地说,“我告诉你,你休想!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他他妈敢背着我对你献殷勤、对你动手动脚、挖我墙角,我就不可能放过他,敢碰你!我要让他后悔!”
薛满雪抬头,双眼泛红地看着他,“陆世锦,你为什么总是要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伤害无辜的人?”
陆世锦发狠掐着他牙关,怒吼:“别人无辜,他无辜不了!他是陆云修的奸细!是你的奸夫!”
“你真的固执又自我。”被掐的生疼,薛满雪流下泪,静默地说,“你总擅长一次又一次的道歉,然后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辙。”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只想蛮横地让别人遵从自己的心意。”
“你说你爱我,这不可笑吗?”
“你爱我?你昨天做的那些行为怎么解释?你把我捆在床上,脱我衣服强行霸占我的时候,也是爱我吗?”
“陆世锦,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吗?”
陆世锦咬牙,重新板过他下巴:“我不爱你,我不爱你会让你一次又一次耍我吗?!会明知道你给我戴绿帽子还一次次原谅你吗?会他妈在你扇我巴掌的时候一声不吭忍下来吗?!薛满雪,我不爱你会现在舔着个脸,卑微地求你原谅我吗?!”
“可你呢?你爱我吗?”陆世锦揪住他,一字一句逼问,“不说爱,你喜欢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