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157)

2026-09-22

  林晓托着腮看他。

  月光刚爬上院墙,清凌凌的光洒在沈清舟的面庞上,把他的轮廓描得分明。

  少年的眉宇间还带着些许未褪的青涩,下颌线条却已经有了男人的棱角。

  林晓看着看着,心里那些软绵绵的暖意就一点点漫了上来。

  沈清舟察觉了视线,抬眸看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林晓摇摇头,目光落在他正吃着的碗上,轻声道:“你也不嫌弃。”

  沈清舟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伸手握住林晓搁在桌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干了一天活后微微发糙的触感,把林晓的手整个裹了进去。

  “我嫌弃什么。”他的声音低低的,目光却亮得很,像把院子里那点月光全收进了眼里。

  “你是我夫郎,很快就要当我孩儿的爹,我疼你爱你还来不及呢,吃两口你的口水怎么了——”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来:“又不是没吃过,有什么好嫌弃的。”

  “……”

  这话说得直白又露骨,林晓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他抽回手,在沈清舟手背上拍了一下,嗔道:“你、你都要当父亲的人了,还这么不正经!”

  沈清舟嘿嘿笑了一声,把手缩回去继续吃面。

  林晓嗔完了,靠在椅背上心里忽然晃了一下。

  十八岁。

  他抬眼仔仔细细打量眼前的人。

  眉眼虽然长开了,可轮廓里分明还带着少年气。

  哦,他家小相公今年也才刚十八啊,再过一年也才十九,就要当父亲了——

  会不会,实在太早了点?

  换在他原来的世界,十九岁才刚进大学校园,还是个被爸妈疼着的半大孩子呢。

  “怎么了?突然发呆?”

  沈清舟见他脸上神情变来变去,不由得伸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出声问道。

  林晓抿了抿唇,老老实实说了出来:“小相公,你今年才十八,明年十九就当父亲了。”

  “是不是……太早了点?”

  沈清舟听罢笑了,他抓起林晓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

  温热的侧脸贴着林晓的掌心,又微微往他那边凑了凑,声音低低的带着软意:

  “不早了,咱们村和我同岁的,好多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再说,夫郎年纪也不小了,咱们早点要孩子不好吗?”

  他是打从心底里欢喜的。

  林晓怀了属于他们的孩子,两人之间的牵绊又多了一层。

  这份满溢的喜悦他此刻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

  林晓被这话噎得一口气卡在喉咙里,瞬间就心塞了。

  得,他忘了自己这身子都二十三了。

  在这个朝代,二十三岁的哥儿已经被叫做老哥儿了,确实没立场说早。

  沈清舟看着他鼓着腮帮子不说话,眉眼耷拉着的样子,只当他是担心自己年纪小,扛不起养家的担子。

  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握着他的手更紧了些,语气格外郑重:

  “夫郎你宽心,我知道自己年纪小,可我肩膀能扛事的,你和孩子我一定会照顾好。”

  “洗衣服做饭劈柴挑水,里里外外的活都包在我身上。”

  “不会的我慢慢学,不懂的我多去问,总有上手的一天,不会委屈你和孩子。”

  他把林晓的手拉到胸口贴着,那里心跳咚咚咚地,敲得又急又稳。

  “你不用什么都自己撑着,累了可以歇着,烦了可以跟我闹,想撒娇就尽管撒。”

  “你想要什么,想吃什么,想去哪儿……都可以跟我说,别自己闷在心里。”

  沈清舟弯起眉眼笑了笑,月光落进他的瞳仁里,像碎了一小片银箔。

  他说:“夫郎,我对你,也是予取予求的。”

  那四个字轻轻的,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林晓心里,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漫到四肢百骸。

  他望着眼前这张年轻又过分好看的脸。

  明明还带着点少年气的青涩,说这话的时候却有种让人没法不信的笃定。

  院子里的风又吹过来,煤球在脚边翻了个身,梦呓似的哼唧了一声。

  林晓鼻子有点发酸。

  他眨了两下眼把那点潮意压回去,然后把手从沈清舟掌心抽出来,反手捏了捏他的脸。

  “嗯,我信你。”

  声音带着点鼻音,尾音却是翘起来的。

  “予取予求,你说的。”

  沈清舟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含糊不清地应:“嗯,我说的。”

  林晓松开手,看着他脸上的红印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清舟也跟着笑,笑完了站起身收拾碗筷,走开两步后又折回来,弯下腰飞快地在林晓嘴角边上亲了一口。

  “碗我去洗,你坐着别动,待会儿我扶你在院子里散散步。”

  说完端起两个碗钻进灶房去了,留下林晓坐在院子里,嘴角边上那点温热的触感还没散。

  “越来越没正行了~”

  煤球爬起来蹭到他脚边,尾巴摇得像个毛茸茸的扫把。

  林晓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抬眸望向灶房里那个少年的身影。

  十九岁就做父亲——好像是早了点。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摸着肚子里那个还没成形的小生命,心里踏实得不得了。

  这可能就是人们所说的:

  真正的成熟与担当,从来不是由年龄决定的。

  而是由经历、心智和责任感塑造的。

  林晓抬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额发,嘴角的笑意漫到了眼尾。

  院角的野菊开了,淡甜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

  没过多久,灶房里的水声停了,沈清舟擦着手走了出来。

  他走到林晓跟前,弯着腰小心翼翼把人扶起来,手掌虚虚托在林晓腰后,动作轻缓小心翼翼得很。

  “慢点儿,注意抬脚,石板滑。”

  林晓忍着笑意开口:“沈清舟,他才两个月呢,还没那么要紧,你放宽心。”

  “那也要注意。”

  沈清舟一边扶着人往前走,一边絮絮叨叨个不停。

  他把方才去周大夫那里得到的注意事项一一告知林晓,反复叮嘱他往后多加注意。

  林晓懒得再和他掰扯,索性任由他念叨,一一都应了下来。

  到了夜里,熄了灯,二人上了床榻。

  沈清舟轻手轻脚躺到林晓身边,隔着薄软的衣料,把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林晓平坦的小腹上。

  林晓靠在他怀里,抬手覆住他的手背,低笑:“今天忙活了一天,还不困?”

  “不困。”沈清舟的声音哑乎乎的,满是按捺不住的软意。

  “我摸摸我的崽。”

  “喜欢儿子?万一是个小哥儿呢?”林晓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背。

  心里暗忖,女儿的概率应该……也是有的吧?

  沈清舟立刻改了口,语气虔诚得不行:“小哥儿更好。”

  “哥儿贴心,像你一样软乎乎的,我疼你们一辈子。”

  林晓笑着没再说话,只往他温暖的怀里缩了缩,听着身后人有力平稳的心跳。

  窗外虫鸣轻轻,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得一床温柔。

  从今往后,这个家,就要更热闹圆满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舟说什么都不肯让林晓再干半点儿活计。

  坊子里的事务,日常管理有春红姐,账目归周妄打理,安保由顾里负责。

  便是去老宅那边,也只让林晓去监监工,看看建房进度罢了。

  林晓哭笑不得。

  他就是怀了个孕,又不是动不了。

  用得着那么矫情吗?

  但他先前也没怀过,这又是头胎,本身是哥儿,心里也没底,便索性照着沈清舟的叮嘱安心养胎,什么都不顾了。

  反正坊子里的活有春红姐照看着,他放心。

  可实在闷得无聊,林晓便索性喊上村里半大的孩子们,编了竹笼下田抓黄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