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酱料间只有两口灶,一口熬酱一口封坛,再加量的话灶台周转不开。”
“加。”林晓说。
“这事让顾里和大力哥负责,后院那间靠北的空屋再收拾出来,做第二间酱料间。”
“好。”沈清舟笑道。
林晓在椅子上靠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窗外。
院子里春红正从操作间出来倒水,李大力带着大黄他们巡视,顾珍带着人看熏房。
另一边,贵哥儿在和禾哥儿学习怎么做叫花鸡。
一院子的人各忙各的,都稳稳走在正轨上。
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目光转向对面的人。
他家小相公正核算七月份的盈利,神情认真,连握着算盘拨珠子的指节都显得格外分明好看。
林晓就这么撑着下巴看着,心里不住感慨:
怎么会有人就算只是坐着算账,都能好看成这样啊?
这可是他的相公,还是他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林晓越想越觉得自己赚翻了。
不知不觉就看得失了神。
肚子里揣着的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他的心情,轻轻踢了他一下,林晓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那道目光慢慢烫得快要烧起来,他完全忘了要收敛。
沈清舟算到一半,哪能感受不到这道黏糊糊的炙热目光,索性放下算盘抬眼看过来。
就见他家夫郎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直勾勾盯着自己,嘴角都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账册站起身,绕过长桌走到林晓身边。
微凉的指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在林晓一脸迷惑之际,弯腰就吻了下去。
带着清茶香气的吻落下来,搅得人呼吸都发乱。
许久才分开,沈清舟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擦着林晓的耳廓响起:
“夫郎这么眼巴巴看着我,是想我算错账么?”
林晓咳了一声,挣开他的手往椅背上一靠,挑眉耍赖:
“关我什么事?这点定力都没有,那只能说明是你自己定力不行。”
沈清舟低笑出声,温热的手掌顺势覆在林晓隆起的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不关夫郎的事?”
他看向林晓,“夫郎只要坐在这儿呼吸,我都觉得你是在故意勾我,更何况这么赤裸裸地看着。”
林晓:“……”可怕!
林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耳尖唰地一下子烧了起来。
完了,这下真的是玩完,栽得死死的。
可这真不怪他啊,谁让沈清舟这个人这么有魅力。
他就是个普通人,哪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
沈清舟看着哥儿的反应,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又闹了一会儿才放过他。
傍晚快收工的时候,林晓把三位合伙人都叫到账房里碰了个头。
“开始说正事前,先祝贺咱们珍姐儿,上午王二柱家已经托了孙媒婆来提亲,顾家应了,定亲日子也定了,恭喜。”
顾珍乍地一下不好意思了起来,红着脸道了谢。
众人七嘴八舌送上祝福,整得珍姐儿瞬间想逃离此地。
春红见状笑了:“珍儿这丫头,我就说那王二柱来修架子的第一回就不对劲。”
李大力在旁边“嗯”了一声,没说话,但嘴角翘着。
见打趣得差不多了,林晓这才开口:“好了,说正事吧。”
随后,他把县城大酒楼合作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众人听闻,眼睛一下全亮了。
“咱们白玉豆坊的手艺,本来就不愁卖,能被县城大酒楼看上,也是理所应当的。”李大力笑着自夸道。
众人跟着纷纷点头赞同。
“东家放心,来再多订单我们都吃得下,订单越多,咱们大伙的分红也能多上不少。”春红笑道。
众人听罢又是一笑,确实是这个理。
林晓跟着把后续安排说清楚,众人都没有异议。
这事顺顺当当地就定了下来。
散会的时候夕阳已经斜斜挂在了院墙上,沈清舟自然地扶着林晓的胳膊往家走。
煤球摇着尾巴跟在俩人身后,时不时蹭蹭林晓的裤腿撒娇。
晚风卷着花草香气吹过来,吹得人浑身都松快。
林晓慢慢走着,忍不住轻声感慨:
“一年又过去一大半了,咱们从小作坊做到现在,都能给县城大酒楼供货了,想想跟做梦似的。”
沈清舟收紧了扶着他的手,侧头看着他笑,眼尾浸着化不开的温柔:
“哪是做梦,都是我的夫郎能干,才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林晓刚要挑眉耍赖顶回去,肚子里的小家伙像是凑趣似的,轻轻踢了他一下。
惹得他瞬间弯了眉眼,低头摸着隆起的小腹笑:
“可不是嘛,日子红火了,等小家伙出来,咱们家就更热闹了。”
陈贵提着食盒跟在后面,看着二人搀扶的背影。
就算这样的场景见了许多次,他依旧羡慕家主和君主的感情。
不对,是整个桃花村,就没人不羡慕他们二人的感情的!
真好,陈贵心想。
忍不住也期待了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能遇上这么一个疼爱自己,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
他会有这个福气遇上吗?
第97章 半年盘点
七月的最后一天, 空气里还浮着一层盛夏未散的暖意。
林晓翻了个身,身侧的床铺已经空凉。
沈清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他听见院子里传来对方指挥搬桌子的声响,陈妈和贵哥儿正站在灶房前说话。
他托着隆起的肚子坐起身, 揉了揉还带着睡意的脸,套了件薄衫走出了卧室。
院子里早先栽种的大树早已枝繁叶茂,在日头下投出好大一片凉爽的绿荫。
煤球本来在树下睡觉,听见脚步声抬头。
随后起身, 欢快地朝它主人跑过去了。
陈妈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见林晓起了, 便转身去灶台。
陈贵连忙去院子的凉亭收拾出桌子,这段日子两位主子都是在凉亭里用餐,就图个凉快。
沈清舟从屋里出来的时候, 见林晓已经坐在凉亭里了。
他手掌托着腹部,安安静静坐着,模样乖巧得很。
沈清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走过去,到林晓身侧时微微弯下腰。
微凉的薄唇轻轻印在林晓的额上,指腹温柔蹭过林晓后颈的软肉:
“醒了多久了?怎么不等我去扶你起来?”
“昨晚睡得好不好?这小东西有没有闹你?今早起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串问话落下来,全是压不住的担忧。
林晓仰脸看他,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淡红,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答。
“刚醒没一会儿, 我自己能起来, 哪就那么娇气了。”
“睡得好着呢, 你看这不都日上三竿才起。”
说着他低头看着肚子, 隔着衣料抚摸着, “这小家伙乖得很, 说真的我都怀疑他是来报恩的。”
当初他还担惊受怕,怕早孕遭罪, 结果呢?
恶心呕吐半点儿都没有,天天就惦记着吃,胃口好得能吃下整碗红烧肉。
除了刚有胎动那阵子夜里偶尔腿抽个筋,其余半点儿罪都没让他受。
沈清舟听完缓缓松了一口气。
他拉过凉亭边的竹凳挨着林晓坐下,大掌轻轻覆在林晓隆起的腹部,感受着底下轻微的动静。
正好陈妈端着托盘上来,笑着把清粥小菜摆上桌。
“家主,君主这胎怀得安稳,现在月份愈发大了,今后可以适当多走动,饮食均衡着来,觉也要睡足。”
“就一点,心情千万别闷着,有什么郁结一定要及时说出来。”
陈妈心里清楚,头一胎的孕夫,免不了提心吊胆。
要是身边再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只会更难受。
可她瞧着家主和君主定然不会有这个问题。
就看沈清舟每日里把林晓放在心尖上疼的模样,别说让林晓心情不好,就是林晓皱一下眉,他都要心疼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