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爹爹今日很开心、很幸福,你是不是也感受到了。”
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像是在认真听着。
窗外最后一抹晚霞从屋檐滑落,一点一点被夜色吞了进去。
夜深了,宾客散尽,院子里的红绸还挂着,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
屋里,林晓换好寝衣躺下来。
沈清舟把两人的喜服叠好放进柜子,转身回来吹了灯。
黑暗中两个人都没说话,安安静静躺着。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细细一道,林晓动了动,轻声唤道:“二哥哥,睡了么?”
这声二哥哥出口,身侧人的呼吸明显滞了一滞。
林晓偷偷勾着唇笑。
小样~
许久后,沈清舟低低应了一声。
他侧身往林晓这边靠了靠,温热的手掌虚虚搭在他腰侧轻轻揉着:“没睡,是不是腰又酸了?”
“……”
林晓往他怀里蹭了蹭。
有时候爱人太过温柔体贴也是件头疼的事!
林晓低低叹了口气,手掌顺着沈清舟的衣摆慢慢滑进去,指尖蹭过他平坦温热的腰腹,引得对方浑身一僵。
“不酸。”林晓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喟叹。
炙热的呼吸落在沈清舟颈窝,挠得人心尖发颤。
“就是想夫君疼惜疼惜我。”
沈清舟闻言咬了咬牙,握着他作乱的手往外带,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妥协:
“今日都累了一天,还不安分?”
说着低头吻了吻他的指尖,“乖,先好好睡,明天再说好不好?我给你揉一揉腰。”
可林晓哪里肯依,挣开他的手就往他唇边凑。
他都这样主动了,揉腰什么的,先放一边~
下一瞬,柔软的唇瓣蹭过沈清舟的下颌,连带着肚子里的小家伙都跟着动了动,轻轻撞在沈清舟搁在他腰上的手背上。
“二哥哥,你行不行啊——”
甜软的柔音溢出,沈清舟攒了一天的情思瞬间翻涌上来。
被自家小孕夫撩拨就算了,还被质疑,这是断不能忍的!
沈清舟打算不做人,顷刻卸了一身强忍的力道,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全程把动作放得又轻又缓,却也没了白日里沉稳的样子。
……不消一会儿林晓就软了半边身子,汗湿的发贴在额角,半合着湿漉漉的眼。
他笑着看向撑在自己身侧的小相公,气息不稳还偏要勾着唇角,轻声道:
“这才算是真的圆满了~”
沈清舟看着他眼尾泛红的柔软模样,低头在他额角印了一个温软的吻。
缓了一会儿,沈清舟下了床。
端来温水,收拾妥当,才重新躺回床上,把人搂进自己怀里。
“夫郎,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他笑着问道。
林晓懒洋洋地抬起眸:“???”
“为夫还没祝你生辰吉乐呢。”
林晓动了动身子,抱紧沈清舟,额头在他胸口蹭了蹭,低低道:
“可是你的心意和爱意我都收到了,这是我过的最有意思的一个生辰,我终生都不会忘!”
沈清舟吻着他的额头,心里柔软得不得了。
他看着林晓的眼睛,说道:“生辰吉乐,祝林晓从今往后且以喜乐,且以永日!”
“感谢沈先生的祝福。”
沈清舟:“?沈、先生?”
“此‘先生’非彼‘先生’。”
哦,沈先生这是吃了时代差的亏,林晓埋在他胸口闷闷地笑。
满室的暖意裹着甜意漫上来,困意一点点缠上四肢百骸。
没一会儿他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带着满足的笑意窝在沈清舟怀里。
沈清舟不敢动,怕惊醒了怀里睡熟的人,只小心翼翼抬手掖了掖被角。
就着窗外漏进来的银白月光,低头静静描摹怀中人柔和的眉眼。
胸腔里涨得满满都是软意。
他轻轻碰了碰林晓隆起的腹部,在心里悄悄许下诺言:
往后岁岁年年,他都要这般守着他们,日日安稳,岁岁喜乐。
窗外的红绸被夜风拂得轻轻晃了晃,一整个院子都浸在温柔的月光里。
第二天,日头照常升起来了。
林晓醒得很晚,小家伙在他肚子里安安稳稳地睡了一整夜,像是昨天跟着热闹了一天累着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沈清舟已经起了。
被窝是凉的,看得出人起来有一阵了。
他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的时候,听见院子里有说话声和碗筷碰响的动静。
昨日的喜宴虽然散了,但剩下的菜和借来的桌椅还得收整归还。
十月初的天气已经有些凉意了,林晓披了件薄衫推门出去,日光晒得人微微眯眼。
院子里的红绸还挂着,在风里轻轻晃着。
大红的颜色浸了一夜露水之后变得有些沉,但喜庆劲儿没褪尽。
沈清舟正蹲在井台边洗脸,听见脚步声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醒了?怎么不叫我。”
林晓“嗯”了一声,慢慢走过去在井台边的矮凳上坐下。
他坐着等沈清舟洗完脸,接了递来的干布擦了擦手,然后站起来往灶房走。
陈妈正在案板前切咸菜,见他进来先笑了一下:“君主起了,粥在锅里温着呢。”
林晓掀锅盖看了看,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旁边碟子里搁着枚咸蛋和几块酱萝卜。
他端了粥碗在灶房门口坐下,慢慢喝着。
院子里的人又开始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是来帮忙收拾的。
日头升到半空的时候,院子里那股子婚礼过后的松弛劲儿慢慢褪了。
用完早餐,林晓便去了书房,看着沈清舟整理账目。
婚礼花销昨晚大致对过一遍,今天沈清舟是要誊写到正式的账册上。
巳时过半,院门外传来说话声,零零碎碎的听不真切。
然后那些说话声忽然停了。
林晓抬起头,听见院子里安静了一拍,然后是陈贵不太自然的声音:
“……你们找谁?”
没有人回答。
林晓把草稿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院门口站着三个人,两男一女,被院子里干活的人围着看。
李大力快步走了上来,挡在他们面前,没有让开的意思。
顾里也从旁边走了过来,站在李大力旁边,脸上的表情跟往常一样沉,没说话。
林晓站在窗口看着那三个人。
他看见刘氏攥着手站在沈老爹身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对李大力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老爹弓着腰咳嗽了一声,旁边的沈大勇扶了一下他胳膊。
林晓转回身看了沈清舟一眼。
沈清舟的笔停在了纸面上,没有抬头,但他显然听见了院子里的动静。
笔尖搁在纸上停了好几息,墨汁洇开了一小团。
“是沈家的人。”林晓说。
沈清舟搁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也顺着窗口往外看了一眼。
看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转身重新坐回桌边。
他拿起笔继续写账,笔尖重新落在纸面上的时候稳稳的,像是刚才那几息的停顿没有发生过。
林晓也没有说话。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那份包田草稿继续看。
窗外院子里传来李大力的声音,比方才生硬了几分:
“……有什么事跟我说,东家今天不见客。”
然后是刘氏的声音,又小又哑:
“我们……就是想看看清舟……他成亲我们没来,今天想来补个礼……”
李大力没有接话,顾里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
“你们回去吧。”
院子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林晓听见那三个人的脚步声慢慢退了。
先是沈老爹拐杖点地的笃笃声,然后是沈大勇搀着他的细碎脚步声,最后是刘氏自己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