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218)

2026-09-22

  自从小家伙赖上这张床后,他家相公怀里的位置就成了这个小东西的。

  偏生这份醋意,林晓也只能自己消化。

  没办法,亲生的呀。

  晨光里,林晓静静看了父子俩好一会儿,才轻手轻脚爬起身,披上棉袄推门出去了。

  灶房里,陈妈已经在忙活早饭,贵哥儿在一旁打下手。

  林晓没等早饭,打了声招呼就出门了。

  到坊子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有人忙活开了。

  李大力在磨房门口卸磨盘上的绳子,顾里蹲在墙根收拾最后几捆柴火。

  春红从灶房端了一盆热水出来泼在井台边,白气在冷空气里慢慢散开成一团雾。

  今天就是封箱的日子。

  林晓走到账房门口,推开门进去。

  周妄已经坐在桌后了,面前摊着今年最后一本账册,手边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茶。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林晓一眼,嘴角弯了弯:“东家早,您看看今年的账。”

  林晓在他对面坐下,周妄把账册转过来推到他面前。

  林晓一行一行往下看:收入、支出、利润、各家分红、工人年终岁钱、铺子营收,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跟去年相比的增减幅度。

  看完最后一页,林晓合上账册抬头看向周妄。

  周妄的眉眼在晨光里被照得温润沉静:“账我这几日和二爷核对过了,没错,今年比去年又涨了三成。”

  其实准确说是涨了两成半。

  因为去年只做了半年,坊子又是刚开张。

  林晓拿过账册又翻着看了一眼。

  看了好一会儿没说话,只合上账册推回周妄面前:“数没错就成,辛苦了。”

  封箱前,沈清舟抱着岁岁过来了。

  封箱仪式在院子里摆了张条案,上面放着今年最后一批豆腐和几样豆制品。

  林晓和沈清舟站在条案前,李大力、春红、顾里、李禾、顾珍、周妄都围了一圈。

  岁岁被陈贵抱着站在人群边上,小手里攥着沈清舟给他做的布包糖块。

  一边吮糖一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

  林晓点了香,又端了一碗米酒泼在条案前的青石板上。

  酒液洇开,在冬日冷空气里散出一股清冽的甜香。

  “今年辛苦大伙儿了,封箱,明年正月初八开工。”林晓说。

  人群里响起一阵叫好和掌声。

  岁岁被这阵动静惊得手里的糖块都掉了,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陈贵怕他哭闹,把他抱得更高,小家伙反倒高兴了,咯咯直笑。

  林晓见状,回头冲他笑了笑,走过去把他从陈贵怀里接过来抱在怀里。

  坊子的年夜饭摆在大院里,五张大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都是坊子里所有人忙活大半天做出来的。

  菜上齐了,每一样都用了坊子里自产的食材。

  给大家准备的年礼也丰厚:

  除了红包,每人还有一块腊肉、两斤豆腐干、两斤腐竹和一只叫花鸡。

  众人入席后,沈清舟坐在林晓旁边,伸手给他倒了一碗米酒。

  林晓端起碗看了看,酒液浅黄清亮,浮着几粒没滤干净的米糟。

  他低头喝了一口,米酒温温热热,甜而不烈。

  岁岁早就从林晓怀里挪到沈清舟怀里,没一会儿又坐不住,一直朝着远处的哥哥姐姐伸着小手“啊啊”叫。

  陈贵见状,走过去把人从沈清舟怀里抱走了。

  席面渐渐热闹起来。

  林晓嘱咐大家吃好喝好,吃喝足后记得拿好个人的年礼回家与家人团聚。

  “今日也是除夕,大家少饮些酒,别耽误了晚上的守岁。”

  众人齐声应着。

  话音落,李大力端着酒碗站起来敬了一圈,嗓门比平时高了好几分。

  春红在旁边拽他袖子让他坐下,他坐下又把碗举起来对林晓说:“东家,这碗敬你!”

  林晓端碗跟他碰了一下,碗沿发出一声脆响。

  顾里话不多,替李禾喝了不少酒。

  席上有人打趣李禾,说他性子这么跳脱,和顾里在一起,会不会感觉闷?

  李禾喝了两碗米酒之后话多了起来,指着顾里说:

  “他这个人就是个闷葫芦,但闷葫芦会疼人,这就够了。”

  众人哈哈起哄。

  顾里坐在旁边由着他说,嘴角微微翘着,给李禾添了一碗热汤。

  席面散了大半的时候,岁岁已经趴在陈贵怀里睡着了。

  大人们三三两两坐着喝茶聊天,有人搬了凳子在院子里坐,有人靠在灶房门口剔牙。

  二赖子帮着收了碗,把灶房门口那堆残汤剩菜拎去后院喂猪,回来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上的月亮。

  腊月二十九的月亮还缺着一角,却已经很亮了。

  银白的一轮挂在光秃秃的槐树枝丫间,把院子里的碎石子路照得白晃晃的。

  林晓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了的茶。

  沈清舟从屋里走出来,挨着他坐下,两人并肩靠在一起。

  院子里还有零星的说话声,岁岁已经被陈贵送回家里了。

  “今年腊月没下雪。”林晓说。

  沈清舟偏头看了看天:“明后天应该会下,这两天冷了不少。”

  林晓刚想低头喝一口凉茶,就被沈清舟拦住了,他拿过碗,起身回了屋。

  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不知道村里哪户人家提前放了年炮。

  院子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剩下最后几个也陆续起身往门口走,脚步声和道别声被夜风裹着慢慢远去。

  灶房里最后一点灶火也熄了,灯笼在风里轻轻晃了晃,又重新稳住。

  林晓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身去寻人。

  沈清舟给他倒好了温水。

  喝完水之后,几人最后巡查了一遍坊子,才锁好门提着灯笼离开。

  林晓和沈清舟回到家,刚进门就闻见院子里飘着炒瓜子的焦香。

  混着暖烘烘的炭火气,浓浓的年味扑面而来。

  推开门进屋,炉火桌上已经摆好了温得正好的枣茶。

  岁岁正在一旁的软榻上躺着,陈妈和贵哥儿早把家里收拾妥当,就等他们俩回来一块儿守岁。

  火盆里的炭烧得通红,旁边烤着地瓜和年糕,甜香混着焦气绕着屋梁打转。

  桌上摆着刚蒸好的红枣年糕,印着圆圆的红印,看着就喜庆。

  林晓走过去,蹭着火盆烤了烤冻得发僵的手,顺手给流口水的岁岁擦了擦嘴角。

  小家伙含着自己的小胖手,歪头冲他直乐。

  贵哥儿接过沈清舟手里的叫花鸡,连带着没敲开的泥壳又放进炭火里烤了一会儿。

  没一会儿,敲开泥壳,香气直接勾得人肚子咕咕响。

  一家人围着火盆坐定,岁岁被沈清舟拢在腿上,用小瓷勺喂了小半碗温羊奶。

  小家伙喝得满头是汗,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年糕直转。

  正吃着,就听见窗户外头沙沙响。

  沈清舟抬头往窗边扫了一眼,笑着说:“你看,我说下雪了不是。”

  林晓放下碗走过去,掀开窗缝一看,细碎的雪片正顺着风往下落,没一会儿就把院子染成了白色。

  吃完叫花鸡,沈清舟翻出早前攒的小烟花,抱着岁岁,牵着林晓到院子里放。

  引线一点,细小的银花“噌”地窜到雪夜里,开得亮堂堂的。

  岁岁吓得往沈清舟怀里一缩,又忍不住探着小脑袋往外看。

  烟花炸开的时候吓得一哆嗦,转脸又咯咯笑个不停。

  回到屋里,陈妈收了碗,和贵哥儿去了灶房收拾,留林晓夫妻俩带着岁岁在堂屋里守岁。

  岁岁玩累了,沾着软榻就睡着了。

  小身子横在两个人中间,小手还牢牢抓着沈清舟的衣襟。

  林晓靠在沈清舟肩头,看着窗外雪色把窗纸映得发白。

  远处的爆竹声隐隐传过来,暖烘烘的炭火烤得人浑身发懒。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这又过了一年。”林晓轻声说。

  沈清舟抬手把他往怀里拢了拢,开口道:“新的一年,愿夫郎百事顺,皆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