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40)

2026-09-22

  林晓暗衬,谁说眼盲就不识路了,分明比明眼人还细。

  “我们去里正家,请他帮忙写一份文书。”

  沈清舟立即便明白了,微微上扬的嘴角里带着藏不住的赞许。

  “夫郎聪颖,想得周到。”

  方才说的那些,都只是口头约定,还是要立下字据、按上手印才稳妥。

  林晓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他们人品如何赞且不论,就当给我们自己上一层保险。”

  沈清舟轻轻点了点头,“是这个理。”

  他静静注视着林晓的方向,越是了解这个人,就越发惊艳于他的沉着聪慧。

  越是靠近,越是不断沉沦。

  另一边,顾里谈好石磨的事,便去了李家。

  寻到李大力家时,他正蹲在自家院门口劈柴。

  “大力哥!”

  顾里推门进来,笑呵呵地喊了一声。

  李大力把斧头往木桩上一搁,在裤腿上蹭了蹭手,迎上去,“顾里兄弟?你咋来了,有事?”

  “有桩好事找你商量。”

  “好事?”

  李大力搓着手,双眸微亮,“是又要租牛车吗?”

  这是要把豆腐拉镇里去卖?

  顾里摇了摇头,也不绕弯子,一屁股坐在院里的石墩上,把来意说了。

  李大力听完,整个人愣住了。

  “啥?!”

  “入、入伙做豆腐?”

  他嘴巴张了合,合了张,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顾里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紧张,“大力哥?你不愿意?”

  “不愿意?!”

  李大力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大得连圈里的牛都惊得抬了头。

  “我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前段时间,林晓他们租自己牛车拉栗子糕去镇里卖,自己光出个牛车就赚了十文钱,那栗子糕得赚多少钱?

  那时候他就瞅着顾家,心里头羡慕得紧。

  没曾想,这等好事竟真的砸到了自己头上。

  “顾里兄弟,说句不怕你笑话,我之前可羡慕你顾家羡慕得紧,那时候我就在想,啥时候自己也能摊上这等好事。”

  哪成想,真让他给等到了!

  说着说着,他突然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忐忑地问:“晓哥儿他……他真愿意让我入伙?”

  “晓哥儿亲口说的,让我来问你。”

  “那还有啥好说的!”李大力一拍胸脯,“干!我大力别的不敢说,力气有的是,牛也是好牛,绝对不偷懒。”

  顾里又把分账的条件仔细说了一遍。

  李大力听完,连磕巴都没打一个,爽快得很。

  “应该的!方子是晓哥儿出的,主意也是他想的,他拿大头我没二话。”

  “你们家出场地出家伙什,我出牛出力气,三成就三成,够意思了!”

  但凡犹豫一息,他都觉得是对这份从天而降的好运不尊重。

  “那行,”顾里站起来,“那你明天过来。”

  李大力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诶,好好。”

  他从屋里倒出一碗水,咧嘴笑道:“顾里兄弟,喝水喝水,那个……明天要准备些啥?”

  “我待会儿就把牛车收拾收拾,牛也喂饱些,保证不会耽误了活计。”

  顾里接过碗喝了一口,看他这副恨不得连夜开工的架势,忍不住笑了。

  “晓哥儿说,明天先把刘大壮家那台大石磨租下来,咱们先试着用。”

  “你的牛要是能拉得动,后面再商量要不要自家打一台。”

  “拉得动!我那牛壮实着呢,一头牛顶五个人都不止。”李大力拍着胸脯打包票,又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

  “那……我明天一早牵着牛过去?”

  “嗯,人和牛一早过来,顺便帮我拉石磨。”

  送走顾里后,李大力站在院门口,望着顾里远去的背影,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孩他娘!把那只老母鸡杀了!”

  春红从厨房探出头来,一脸莫名其妙,“你发啥疯?”

  “咱家要跟顾家合伙做豆腐了!晓哥儿带着干!”李大力的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兴奋。

  “明天就要开工,今晚好好吃一顿,庆祝庆祝!”

  春红愣了片刻,随即也笑了起来,擦了擦手便去抓鸡了。

  李大力去到牛棚前,一边给老牛添草料,一边摸着牛脑袋,嘀嘀咕咕地说:

  “老伙计,明天咱就开工了,你可得给力些,别给我丢人。”

  大黄牛牛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嚼着草料,不知道听没听懂。

  但李大力自己说得很起劲,眼里全是亮堂堂的光。

  李家这边正满心欢喜,沈家却全然不同,一屋子人都气压低沉。

  这事儿起因是刘氏刚才路过村里的公用水井,听到了些闲言碎语,当时李玉红正端着一盆豆腐,见着她就笑着打招呼:

  “沈婶子,你家分出去的二小子家的夫郎,可真不一般,做出来的豆腐比镇上货郎卖的还好吃,我家那口子吃了直夸。”

  刘氏脸上的笑当时就僵住了。

  她低头扫了眼李玉红盆里那白嫩嫩的豆腐,喉咙里像卡了根刺,半晌才挤出一句:“是吗。”

  李玉红没瞧出她脸色不对,还在那儿絮絮说着:“可不是嘛!这豆腐不仅白嫩卖相好,口味也不错。”

  她说完端着盆笑呵呵地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刘氏站在原地,手攥着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林晓,又是林晓。

  这个贱皮哥儿是专门来克她们沈家的吗!

  上回栗子糕的气,她还没咽下去,现在又来这么一出。

  那个他们花二两银子买回来的小哥儿,分家时连半个铜板都没分到,就带着那个瞎眼的搬出去了。

  她那时候心里还暗自得意,就等着两人在外面活不下去,冻死、饿死。

  结果呢?

  栗子糕卖到了镇里,刚消停没多久,豆腐生意又在村里做起来了。

  往回走的时候,她脚步越来越沉,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沈家堂屋里,一家人正围着桌凳等她回来吃饭。

  桌上摆着一盆面糊糊,两个黑面馍馍,一碗咸菜疙瘩。

  沈大勇见刘氏回来了,便拿起碗呼噜呼噜喝着糊糊,头都没抬。

  沈舒坐在一旁,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野菜,一脸嫌弃。

  沈父闷头吃馍,偶尔抬眼看看自家婆娘的脸色。

  刘氏把手里的篮子往墙角一搁,坐下来,没动筷子。

  沈大勇觉出不对了,抬起头:“娘,咋了?”

  刘氏没吭声,端起碗喝了口糊糊,又放下了。

  沈舒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娘你倒是说话呀,这一脸丧气的,跟谁欠你钱似的。”

  “你还说!”刘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知不知道,那个林晓在村里卖豆腐了!”

  “还跟顾家那个猎户一起,生意好得抢都抢不到!”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豆腐?”沈大勇开了口,声音有点发涩,“他还会做豆腐?”

  “李玉红亲口跟我说的,还能有假?”

  刘氏越说越来气,“我回来的时候还看见有人端着豆腐从顾家那边出来,白花花的,一大碗!”

  沈大勇把勺子往碗里一扔,面糊糊溅出来几滴,他也顾不上擦,脸色铁青地坐在那里。

  他想起上回的栗子糕。

  那栗子糕卖了多少钱他不知道,但他听说顾家那母女俩从头到脚换了新衣裳,还买了粮囤在家里。

  那些钱,原本应该是他们沈家的!

  “又是顾家。”沈舒冷冷地哼了一声,拿筷子戳着碗底,“那个林晓是不是有病?”

  “自己家里人不帮,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