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除了靠墙土床那处漏雨,堂屋还有一处,不过情况并不严重。
随后,他让沈清舟坐下,重新给他抹药。
沈清舟乖乖伸出双手,让林晓拆掉棉布条。
早上的药膏已经被吸收得差不多了,裂口处看起来比早上好了一些。
林晓又挖了一块药膏,开始往他手上抹。
这一次沈清舟比早上放松了一些,至少没有疼得吸气。
可他还是绷着身子,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泥塑。
“放松点,我又不会吃了你。”林晓说。
沈清舟轻笑了一下。
他倒是想被吃,奈何这人只把他当弟弟看待,半分那方面的念头都没有。
下午只有林晓一个人去了顾家。
沈清舟留在家中,以防送床的木匠过来时没人在家。
果然,下午雨停了之后,王二柱和一个小青年便把林晓定制的木床给送到了。
随后,二人还搭了手,帮着把床给搭好了。
晚上收工回家,林晓发现沈清舟把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
碗筷洗了,锅刷了,灶台擦过了,连地上的柴火渣都扫干净了。
就连卧室的新床,也重新铺好了。
林晓看着那双缠着棉布条的手,眉头又皱了起来:“我不是说了不许碰水,不许干活?”
这小崽子,现在是越来越不把他的话听进耳里了。
“我听夫郎的话,没动。”
沈清舟把双手举起来,像是在展示证据,“你看,布条是干的,干净的。”
林晓看了一眼,布条确实是干的。
“难不成我们家进了田螺姑娘?”他狐疑道。
紧接着,又盯着沈清舟的双手又看了两秒。
沈清舟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把手缩回去背在身后,心虚地往后挪了一步。
他确实有两个小田螺,但不能让夫郎知道。
“明天不许干了。”林晓说。
“可是夫郎忙了一天回来,还要做饭……”
“我做饭怎么了?”林晓皱眉,“我又不是不会做。”
沈清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轻声道:“其实、我可以的,我想帮着夫郎一点,不想你太累。”
林晓正在舀水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接话,把水倒进锅里,盖好锅盖,蹲下来添柴。
火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
沈清舟站在门口,只听见柴火噼啪的声响,却许久听不到林晓回应他的话。
林晓不是没听见,只是不知怎么回答,干脆便沉默着不做声。
有时候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入夜后,二人躺在了新做好的木床上。
虽说木床不如席梦思柔软舒服,却比原先那张土床强太多了。
“夫郎睡不着吗?”沈清舟感觉到身侧的林晓翻来覆去,开口发问。
此刻林晓心里正琢磨着豆渣的事。
虽说做豆渣饼已经消耗了不少,可自从豆腐产量提上来之后,豆渣的产出也跟着翻了倍。
每天能出几十斤,就算天天做饼、顿顿吃饼,也根本吃不完。
更关键的是,豆渣饼的利润太薄了。
靠这个赚钱,累死累活也发不了家。
今天他去看前几日剩下的豆渣,虽说现在天寒,可放久了还是生出了酸味。
他盯着那些发酸的豆渣,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酸了确实没法吃,可要是再放一阵子,让它们彻底发酵,会变成什么呢?
后来春红姐来找他说事,这事就搁下了,此刻躺到床上又重新琢磨起来。
他想起以前刷到过一个视频,博主就是用豆渣做酱。
豆渣配上盐、辣椒、花椒,封在坛子里密封发酵,过个把月就能开坛,咸香麻辣俱全。
既能下饭,也能拌菜,还能当佐料用。
没错,就是豆渣酱!
林晓一下子眼睛就亮了,他转过身对着沈清舟开口:“沈清舟,你吃过豆渣酱吗?”
沈清舟看着前面的方向,疑惑道:“豆渣酱?”
“就是把豆渣加了盐和调料发酵做成酱,能放很久。”
沈清舟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吃过,也从没听说过。”
林晓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沈清舟问:“夫郎是想做豆渣酱?”
“想试试。”林晓答道,“现在豆渣积压得太多,光做饼卖不了几个钱。”
“如果做成酱,利润还能上升,而且做成酱后耐存放,不用急着赶着卖完。”
沈清舟认真听完,点了点头:“夫郎想试就试,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
林晓抬眸看了他一眼,借着窗外的亮光,目光落在他那双蒙着布条的眼睛上。
“你是不是对我有点盲目崇拜了?”
他轻笑一声,回归正传,“这段时间眼睛敷上药后,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沈清舟的声音闷了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林晓也稍稍松了劲,宽慰道:“行,不着急,慢慢来。”
第二天一早,用完早饭,林晓给沈清舟煎好药,给眼睛和手换了新药,便出门了。
一到顾家,他先去找了顾母。
“婶子,您听说过豆渣酱吗?会做酱吗?”
顾母正在切咸菜,闻言抬起头:“豆渣酱?这个还真没听说过,不知道怎么弄,家里只做些酸酱。”
林晓也不急,把自己知道的做法大致讲了一遍。
他想着普通豆渣酱味道一般,要做就做改良版的。
顾母停下手里的刀,看了林晓一眼:“你想做酱卖?”
林晓点头:“豆渣太多了,做饼利润薄,不如做成酱,成本低,能放,还能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顾母琢磨了一会儿,放下刀:“你想试,婶子陪你试,反正豆渣有的是,糟蹋一些也不心疼。”
林晓笑了:“是这个理,多谢婶子。”
顾母摆摆手,转头朝院子里喊:“阿里!去地里拔几棵葱回来,再找几个辣子!”
顾里正在劈柴,闻言应了一声,放下斧头就出去了。
林晓起身到灶台边准备,他留出今天新出的一部分豆渣,又让顾母备好盐、花椒、八角、姜。
他决定多加几种调料,用油炒过再发酵。
“豆渣要炒干水分,”顾母一边炒一边说,“不然容易坏。”
林晓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帮忙添柴。
豆渣在锅里滋滋作响,水分慢慢蒸发,颜色从乳白变成淡黄,再变成浅褐色。
豆香味被热油激发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灶房。
顾珍几人从村口卖完豆浆回来,一进门就被香味裹住,顾珍忙问:“什么东西,这么香?”
“在炒豆渣呢,尝试做个豆渣酱。”林晓头也没回。
“豆渣还能做酱?”
春红也好奇地凑过来,探头看锅里,“看着跟炒面似的。”
“还没成呢,还得加料发酵。”林晓说着,从灶台上拿起盐碗,撒了两把盐进去。
顾母把豆渣炒到七八成干,加入辣椒碎、花椒、八角,又翻炒了一会儿,最后淋了一点黄酒。
“好了。”顾母灭了火,“等凉了装坛,封一个月就能开。”
林晓用铲子铲了一点点尝了尝。
咸,辣,麻,豆香浓郁,后味还有一点回甘。
虽然刚炒出来的酱还没经过发酵,味道还不够醇厚,但底子已经很好了。
“好吃。”顾珍也尝试了一点,眼眸睁大了一圈,“娘,这个真的好吃。”
顾母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比我想的好,就是盐放得有点多。”
“酱嘛,咸一点耐放。”
林晓笑着把锅端下来,等豆渣酱自然冷却。
顾里几人从外面进来,洗了手,也尝了一口。
李禾吃得直咂嘴,说:“林晓哥,这个味道比我想的好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