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孤兽。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让对方一直抱着,任由那点微凉的湿意慢慢洇进肩头的衣料。
沈清舟缓了许久,才慢慢从肩窝里抬起头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微微泛红,眼尾洇着一层薄红。
随后起手,双手捧住林晓的脸,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眉眼、鼻梁、唇角。
像是在用指尖一笔一笔描摹心上人的模样。
林晓没有躲,呆呆地看着沈清舟。
今夜敷完药后,对方还没蒙上眼睛,此刻双眸流转,眸底含着几分悲伤。
逃之夭夭,灼灼其华。
林晓眨了眨眼,感觉世间再没能找到比眼前更好看的人了。
这个人现在是他的!
“林晓。”
沈清舟终于开口,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带着沉闷的鼻音。
“我这一生,双亲不曾怜,幸有卿卿在。”
林晓鼻尖酸了一下,抬手覆上他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侧过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没关系,沈清舟,以后我当你的家人,你有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听着让人无比安心。
沈清舟微抖着手,眼眶早已红透了,却始终没让泪落下来。
他低沉着声,一字一顿地开口。
“夫郎,此生,我必不负你。”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哑,却像是刻进了骨血里,郑重得让人心口发烫。
黑暗里的那束光他抓住了,终于属于他了!
林晓心口一颤,鼻尖登时漫开酸胀。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蹭过沈清舟湿凉的眼尾,接住那颗滚落到颊边的热泪。
那滴泪温烫,落在他指腹,烫得他声音都发了软。
“我信你,我也一样,沈清舟,此生我亦不负你。”
他们都是被遗弃的人,从这一刻起,他们是彼此的依靠和唯一。
沈清舟低头,在他发顶印了个温柔的吻,手臂紧紧揽着怀里的人。
低声感慨了一句:“此生何幸得相逢,天赐良缘似梦中。”
“放心,以后咱们过的都是好日子!”
二人抱了一会儿,林晓忽然仰起头,寻着对方的唇轻轻碰了碰。
他贴着沈清舟的唇,轻声再道了一遍:“沈清舟,生辰喜乐,岁岁都有我。”
他哑声应:“嗯,年年岁岁都在一处。”
随后扣着哥儿的后颈加深了这个轻柔的吻。
不知不觉,林晓被吻得腿根发软,脚下像是踩了棉絮,整个人都往沈清舟怀里塌。
可那只覆在他后背的手没有停,隔着衣料缓缓摩挲。
指腹沿着脊骨的轮廓一寸一寸地向下,又折返回来。
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晓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感觉后背那只手像是有火种,所过之处一点一点地烧了起来。
衣物被揉出了褶皱,衣襟也歪了半边,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
他的反应反而让某人愈演愈烈。
林晓心中一惊。
听着怀中人呼吸加重,力道加大,攥着对方手臂的手指渐渐脱了力,感觉指尖在发颤。
此刻像攀不住崖壁的藤蔓,整个人都不受控地往下坠。
沈清舟终于松开了唇,结束了这一吻。
他微微退开些许,额头抵着林晓的额头,两个人交缠的呼吸滚烫得惊人。
林晓还没回过神,唇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有些火辣辣地疼。
脑子混沌得像熬过头的米粥,咕嘟咕嘟直冒着泡。
沈清舟的唇落下来,轻轻点在他的唇角。
又顺着往上,吻过鼻尖,吻过眉心,吻过微微颤抖的眼睑。
那动作极轻极慢,却在极力的克制着什么。
箍在林晓腰间的那只手紧得发狠,没一会儿又换成了五指掐着那截软腰。
拇指抵着腰侧,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夫郎~”
沈清舟侧过脸,唇贴着林晓的耳畔。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脖颈一路蔓延下去。
“......可不可以?”他哑声问道。
语气里是裹不住的热量和压抑了许久的渴求。
林晓滚了滚喉咙,脚下一软,整个人全靠在沈清舟箍在腰间的胳膊撑着才没滑下去。
他咬着下唇,脸上红得能滴出血,耳尖更是烧得像要着了火。
这一刻,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攥着沈清舟手臂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是害羞,也是紧张。
更多的是紧张。
他、他不知道哥儿该怎么做啊。
“夫郎?”
沈清舟又侧过脸来,贴着他的脸颊轻轻蹭了蹭,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嗓音里带着几分隐忍的哄。
“嗯?”
林晓咽了一口唾沫。
他梗着脖子,像是给自己壮胆似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你想要便要,哪、哪那么多废话!”
话一出口,尾音却发着颤,漏了底气。
沈清舟怔了一瞬,随即嗤地笑出声来。
那笑声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欢喜。
像是被林晓这副又凶又怯的模样逗得心尖发软。
他家夫郎怎的这么可爱!
沈清舟没有再给林晓反悔的机会。
弯腰,探手,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哎——!”
林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叫出声,手臂比脑子更快地缠上了沈清舟的脖颈。
沈清舟稳稳当当抱着他,转身,将人放在床上。
林晓的后背刚触到被褥,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的人就已经欺身压下。
沈清舟一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颊,指腹轻轻蹭着他的颧骨。
闻到一股扑鼻的酒气,问道:“夫郎今日喝了多少?这会儿可清醒着?嗯?”
林晓把脑袋蹭在沈清舟胸前。
“原本不想喝的,但今日高兴,抿了几口......”
至于还清醒着吗?
他脑子其实是清楚的,只是身子已经有点不听使唤了。
沈清舟又问:“那夫郎可知接下来我会做什么?”
林晓盯着人瞧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圈住沈清舟的脖颈,含笑道:“沈清舟,你少吓唬我,我...没醉,我懂。”
沈清舟俯下身,嗅了嗅满身酒气的哥儿。
“那夫郎说说,我接下来会做什么。”
林晓羞红了脸,低声道:“当然是...做羞羞的事。”
沈清舟挑眉。
醉了,但没完全醉。
“夫郎。”
“嗯?”
“林晓......”
林晓只觉得耳边总缠着嗡嗡的声响,好吵!
沈清舟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轻抚着身下人的脸庞,低声问道:“夫郎是不是该对我换个称呼了?”
林晓笑了,就那样看着他笑,笑得眉眼弯弯,灿若星辰。
等他笑够了,手臂一勾,沈清舟被迫俯低了些身子,就听他软着声音唤:“老公~”
老......公?
他才刚满十八,就老了吗?!!
这不是沈清舟期待的称呼,反倒像是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沈清舟闭了闭眼,轻声道:“你个坏哥儿,也只敢吃醉了才敢这么撩拨我。”
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和无奈。
紧接着,他终究没忍住,轻轻在哥儿额前弹了一下。
林晓蹙起眉,捂着被弹的地,“沈清舟你家暴!”
沈清舟:“......”
他虽不明白“家暴”是什么意思,但看林晓的语气反应,也知道这不是个好词。
林晓又道:“那你还有做羞羞的事吗?不做我睡了。”
沈清舟愣了愣。
他再次无奈叹气道,“夫郎,下回再怎么高兴,也不许再碰酒了。”
林晓似乎真的睡了过去,回应他的只有平缓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