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是个病弱美人(79)

2026-09-22

  沈清舟指节不自觉绷得泛了白,没抬头,长睫轻轻垂着,掩住了眸底的情绪。

  林晓闻言当即抬眸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维护:

  “他叫沈清舟,我家相公。”

  那几个字顺着空气飘进沈清舟耳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怔了。

  耳尖轰的一下热了。

  他和林晓成婚几个月,不管是在外人面前,还是私下相处,对方从没脆生生唤过他一声相公,这竟是头一回。

  还是在满屋子乡邻跟前,在旁人轻贱他是个没用小瞎子的时候。

  烫融融的甜意瞬间从耳尖漫到心尖,惊得他心跳狂拍。

  他张了张嘴,竟一时间发不出声音,只有指尖抑制不住地发着轻颤。

  张屠户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赔笑道:“瞧我这破嘴,沈相公,多有得罪。”

  说完竟也不敢怠慢,认认真真对着沈清舟鞠了个躬。

  沈清舟还浸在那突如其来的惊喜里,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沉默了好片刻,才压下喉咙里发颤的甜意,哑着嗓子轻声说了句“无妨”。

  他指尖重新蘸水,接着把剩下的字划完。

  林晓拿起笔,照着他的字形一笔一笔描上去。

  几个人签完契约、按了手印,满意地走了。

  送走张屠户一行人后,林晓不禁暗松了一口气。

  豆坊的生意只会越做越大,对黄豆的需求也只会越来越大。

  沈清舟走到他身后:“夫郎,一下子多了好几家,明年下半年的黄豆应该够用了。”

  “够用还不够。”林晓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清舟脸上,“要够稳。”

  “黄豆是豆腐的命,命不能攥在别人手里。”

  沈清舟“嗯”了一声。

  随后,不待林晓挪步离开,滚烫的手臂已经牢牢兜着他的细腰,把人结实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突来的热情惊得林晓肩头一颤,软着嗓子仰头问:“怎么啦?突然抱着我做什么?”

  “夫郎刚刚当着那么多外人的面,喊我相公。”

  沈清舟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又抬脸,带着薄热的鼻尖一下下亲昵蹭着他软乎乎的面颊,热息扫得人耳尖都发了烫。

  林晓一下子弯了眼,眼尾浸着软融融的笑意,“嗯,你本来就是我相公呀。”

  那声软娇娇的相公落进沈清舟耳朵里,心尖都泡得发涨发甜。

  他圈着腰间的手又紧了紧,把人贴得更紧,闷声蹭着他脖颈撒娇:“那以后可不可以都这么唤?”

  他爱惨了林晓软着嗓子喊他相公的模样。

  甜丝丝黏糊糊的,整颗心都要化在那软乎乎的语调里。

  林晓听着他语音里浓烈的期待,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指尖轻拍开那只不安分在自己腰间乱蹭乱摸的手,“......看你表现。”

  出门的时候,林晓把刚签好的契书一起带上了。

  来到顾家的时候,顾母翻着数了一下,惊喜道:“六家?张家村那边六家种植大户都签了?”

  “是七家。”

  林晓把最后一张抽出来,“张屠户他兄弟那份还没送过来,但口头说定了。”

  李大力蹲在院子里,掰着指头算:

  “刘大壮八百,王老二六百,赵叔三百,加上张屠户他兄弟五百,还有村里的散户……”

  “这么说,明年下半年到后年上半年的豆子咱们不愁了。”

  “真的?”

  顾母听闻心里顿时觉得松快了不少。

  待大家都去忙了,屋里只剩林晓、沈清舟和顾母。

  “婶子,啥事啊?”林晓不明所以。

  “有东西给你们。”顾母笑道,转身进了屋里。

  没一会儿,她将做好的棉袄拿了出来。

  早前顾母见林晓直接在镇里买成衣,一听价格,就责怪他乱花冤枉钱。

  之后便跟林晓说,要做衣服就买布来,她帮他们夫夫做。

  林晓拗不过她,况且店里买来的成衣确实不怎么合身,便买了布匹交给顾母。

  这些天豆坊繁忙,林晓本来还以为新衣没这么快能做好,没想到顾母手脚这么利落,这么快就完工了。

  林晓欢喜地接过来一看,成品竟比镇上卖的成衣还要好许多。

  顾母的针线手艺在村里本就出了名,针脚密实,走线平整,该厚的地方厚,该薄的地方薄,十分考究。

  林晓看着手中的棉袄,心中着实喜欢。

  “多谢婶子,这针线这可比镇上的成衣好太多了。”他真心夸赞道。

  随后忍不住当场套身上试穿了起来。

  林晓选的是靛蓝色粗布,耐脏又结实,絮了两层棉花,比市面上卖的成衣厚了一倍,穿在身上就像裹了一堵暖墙。

  顾母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你们喜欢就好,做别的我不太行,但这针线活还是拿得出手的。”

  沈清舟再次收到新衣,依旧舍不得穿。

  他把棉袄叠得整整齐齐,抱在怀里,看样子回家还要放进柜子里收着。

  林晓看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了。

  “清舟,棉袄是穿的,不是屯起来放着的。”

  “我知道。”沈清舟低着头,手指在棉袄上摩挲,“我想留着过年穿。”

  林晓张了张嘴,也不知说什么好。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有新衣服舍不得穿,等着过年、等着走亲戚、等着最重要的日子再穿。

  反正离过年也没几天了。

  “行吧。”林晓没再劝,“但明天再冷必须穿上,冻病了更麻烦。”

  沈清舟乖乖点头,把棉袄抱进怀里。

  林晓看着他那副珍护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去灶房忙活了。

  上午忙完后,林晓把顾里叫到一边。

  “顾大哥,之前那事,你打听得怎样了?”

  顾里靠在墙上,双臂抱胸,“那日拦路的是赵铭,顺兴茶楼是镇上赵家的产业,赵家做的是粮油生意,镇上好几家粮铺都是他们的。”

  “姓赵的拦路,不是为了那点过路钱,是想逼你跟他合作。”

  “合作?”

  “想让你把豆腐和豆渣酱卖给他,他转手卖到镇里,中间的差价他吃。”顾里看了林晓一眼。

  “上次栗子糕,你是不是也遇到了同样的事?”

  他记得当时林晓还和他打探了赵爷的事。

  林晓点了点头。

  上次卖栗子糕,他被赵爷的人盯上。

  现在改做豆腐了,豆腐也被人盯上了。

  这吃人的糟粕社会,还给不给人留活路!

  “他们都姓赵,可是有关系?”林晓平缓了一下心情,问道。

  顾里摇了摇头。

  “我不跟他合作。”良久后,林晓说。

  顾里看着他:“不合作,他可能会使绊子。”

  “使绊子也不合作。”林晓的语气很平静。

  他对那个矮胖男人的第一观感不是很好,有机会,他倒想结实赵爷。

  顾里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之后林晓便又交代了顾里一些事,二人便各自忙活去了。

  顾里出来的时候,李禾正蹲在院子里洗黄豆。

  虽然用的温水,但手还是冻得通红。

  顾里路过他身边的时候脚步明显慢了一下,眼神飞快扫了一眼,却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李禾没抬头,但他知道刚才过去的是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温水泡得发白的手,悄悄把手缩进袖子里,继续干活。

  过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李禾去后院拿空桶的时候,发现桶沿上搭了一双干净的布手套。

  旧的,尺寸明显是男子用的。

  后院没人,只有磨盘上积了一层薄雪,雪面上有一串脚印,往磨坊的方向去了。

  李禾盯着那双手套看了半天,耳根慢慢红了起来。

  他把手套攥在手心里,想戴又不好意思戴,最后揣进了怀里,照样光着手把桶拎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