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37)

2026-09-24

  王莽发懵呆住,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慌忙跪下请罪。未等天子回应,车却到宫门口停了。如此两人便错失了言归于好的最佳时机。

  公孙澄亮出天子符印,淳于长又与守卫交代片刻,恭请天子下车、换上肩舆,王莽则领轿步行。

  到未央宫殿门口时,天子坐在轿中已被晃得头晕脚软,爬不上阶梯,王莽便熟稔地将他抱起,手托着送上寝殿龙榻。

  方才王莽没来由坏他兴致、还害他撞到头,刘傲心里颇不痛快;加之着实喝得不少,一时犯浑、发起癫来,竟伸手啪啪拍王莽脸颊,边拍边说:“莽昭仪,你好大的狗胆!恃宠而骄!好不猖狂!不怕朕把你打入冷宫?”

  字字句句如荆棘挞身,又如冷水浇头,令王莽大梦方醒。

  这些日子他所贪图的,他自欺拥有的,忽如镜花水月、梦幻泡影。如今想来,每每天子与他互渎取乐时,都毫不扭捏、全不在意,诚如淳于长所言,不过是兴之所至、游戏一场。他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是最后一个。那句“朕同你天下第一好”,出口时那样轻巧顺嘴,恐怕早不知同多少人说过了。

  王莽又一次被梦魇般熟悉的痛楚攥住,突然酸软的牙根,口中涌出的苦涩津液,如焚身烈火般将他吞噬。眼前这曾赐予他安稳怀抱与无上喜乐之人,为何又将他推入穷崖苦海?

  刘傲躺回榻上,仍舔唇咂嘴嘟囔“莽昭仪”云云,全没在意王莽脸上风云变幻。

  “敢对朕甩脸子,嗯?你不要以为朕不……”说着说着,眼前便有一片阴影遮天蔽日地压过来,“唔——”

  王莽狠狠吻住他嘴,将舌头挤进他唇齿之间,在他口中粗暴地搜刮。

  “唔,唔——”刘傲想躲避,却被他健壮的身体重重压在榻上;要推开他,才发现两手已被他钳住腕子,牢牢钉在身体两侧。

  这算什么亲吻,毋宁说是蠢笨的掠夺。刘傲蹬腿挣扎,直到渐渐失去力气,束手就缚。

  就在他快要窒息、意识都已陷入混沌之时,王莽突然松开,悬停在他脸上。

  啪嗒,啪嗒,竟有水滴落在刘傲滚烫的脸上。

  王莽低沉的嗓音如梵音咒语,轰隆隆灌进他耳朵里:“而今当如何,当如何……”

  呼,呼,呼,刘傲只顾得上大口喘气,脑子根本转不动了,整个人呆若木鸡。

  王莽的鼻尖顺着他脸颊滑向他侧颈,方才蛮横的凶器竟又变作柔软的温存,顺着他胸前一路往下吻去……

  再睁开眼已是第二天午后了。

  刘傲撑起身体,沉重的头颅隐隐作痛。嗐,又喝多了,没去上朝。

  王莽怎么没叫他起来?王莽……

  啊!一些混乱画面争相涌现,他猛抽一口冷气,险些惊叫出声。

  王莽亲了他!还给他那个了!不止一次!

  不是,这不合适吧,王莽怎么能亲他呢?好兄弟动动手互相帮助无伤大雅,动嘴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啊!

  不对,不对,王莽是直男啊,历史上王莽有妻有妾,还生了好多孩子呢!

  虽说这个王莽发誓不娶妻、不生子……

  脑中一道霹雳闪过,刘傲如被雷击。

  王莽发誓不娶妻生子,王莽对他说“往后也不会有别人”,王莽抱着他面红耳赤、甚至为他吃醋发火……一桩桩、一幕幕涌上心头,刘傲恍然惊醒。

  妈耶,王莽弯了!是被他掰弯的?!

  刘傲抱头捶自己脑袋,这特么真是傻逼透了,乱开玩笑真把兄弟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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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这是人干的事吗

  “君上可起了?”帘外传来公孙澄柔弱的话音,惊得刘傲一激灵。

  他从龙榻上下来,张开双臂由公孙澄为他批袍理带,脑子里仍满是混混沌沌的淫靡画面。

  他记得王莽头顶束髻在他身前耸动,他还用手抓住……

  啊啊啊,那可是王莽啊!那个恭谦正直、风仪严峻、不容狎侮的王莽,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终有一日要将汉家江山颠个倒儿的王莽!

  惊恐与羞耻中,竟骤然升起一丝丝卑鄙的得意,他赶紧在心里痛骂自己无耻下流,不知不觉面红耳赤。

  公孙澄见他面皮烧烫,为他冠带齐整后,挥手叫来一盆清水,浸湿了手帕敷他面颊:“君上可要吃些茶汤、醒醒酒?”

  刘傲愣愣摇头,随即又改口说“要”,全似心不在焉。他猜想此时王莽应在外边殿堂上蹲守,等着他阅本。

  这可怎么办,两人一打照面,不得尴尬死了?刘傲再怎么社牛,这会儿也不禁犯怵。

  吃了茶,洗了脸,磨蹭了半晌,不得不迈出寝殿的那一刻,他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假装失忆。反正喝醉了,他装作全不记得、绝口不提,王莽总不能怼脸问他吧。

  只是需要一点演技,在王莽面前不能表现出一丁点儿不同寻常才行。

  可王莽却与他毫无默契,那求死不得的神情,就差把“我堕落了”写脸上了。

  行礼后,王莽便木然回到几案后,提笔代君批“阅”,甚至不愿抬头看他一眼。

  刘傲同往常一样席地而坐,大剌剌倚在凭几上,一样样品尝公孙澄递上的糕饼瓜果。且要发挥演技,吃到脆甜的桃时,便懒懒抬手指了指王莽:“唔,巨君,这桃儿好甜。来,赏王大夫一个。”

  王莽搁下笔跪谢了,只得一手攥着桃,另一手书写不停。

  “你吃呀,吃了再批。”刘傲强装出一副闲散的模样,心里却紧锣密鼓地合计,不行,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主要是他们俩也不配套啊!就算弯了,他肯定得是1;看王莽这死样子,也是绝对不可能做0的……

  不是,他又不能真和人家谈,白白耽误人家一辈子。他倒无所谓,刘傲庆幸道,反正历史上刘骜本来就断绝皇嗣,可害得人家老王家绝后,这不是擅自改变历史吗?不合适吧。

  这事儿难就难在,他没办法对王莽直说。人家都为他付出那么多了,到头来他一句“朕开玩笑的,其实没看上你”,多缺德啊!这是人干的事吗?回头把这货惹毛了、黑化了,他的逍遥日子可就到头了。

  思来想去,为今之计,只有先不做大动作,而是小幅度减少与王莽的亲密接触。反正有刘骜风流无常的人设在身上,过阵子等两人慢慢淡下去,再找个“新欢”充当挡箭牌,逐步实现慢切割、软着陆。

  他正思谋自觉十分高明的“软着陆”计划,帮手来了。

  淳于长不宣而进,依旧满面春风,行礼禀道:“臣巡视宫门时,见阳阿公主进献的一队乐工伶人,列堂堂之阵,往乐府去了。陛下若有兴致,今日便可宣其入宫服侍。”

  这话说得奇怪,刘傲并未反应过来,“宣其入宫服侍”指的其实是把赵飞燕召来临幸。他正为王莽的事焦头烂额,哪有心思欣赏舞乐,便挥手道:“不必如此仓促。待他们与宫中老乐师一道操练些日子,朕再行召见不迟。”

  淳于长抬头向天子眨眼示意,天子却毫无反应,只拿眼去瞟王莽。瞧见王莽脸色,淳于长心里便有了三分数,急忙赔笑道:“是,不急,不急。”

  王莽听见乐师入宫待诏,笔便不由自主停了,悬在空中许久。直到天子表态“不必召见”,才又落下笔去。

  入宫这么久,他头一回如此悬心吊胆。昨晚一时冲动竟犯上强吻天子,等他回过神来时,便觉大事去矣,惊惧之下,抑或是自暴自弃,竟又做出那等自甘堕落的下流举动。此时想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

  清晨醒来后,他惶恐万分,竟心生畏惧,不敢叫醒熟睡的天子。可当他蹑手蹑脚溜出寝殿时,公孙澄却端着柔顺的假笑,等在门口“训诫”他。

  “王大夫有所不知,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天子北斗之尊,不容冒犯,凡侍寝者,一不得俯视天颜,二不得骑跨龙身,更没有以下制上、强使天子降心相从的道理。昔日富平侯得宠时,亦克守君臣之礼,始终跪领天恩,未敢有违。然不知者不罪,此番天子虽不以为忤,王大夫今后则需规言矩行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