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99)

2026-09-24

  近来百里将军得宠一事,宫中都已传遍,就连太后也有所察觉,曾旁敲侧击向班华问起。班华隐约知道百里燕“得宠”并非因传闻中那种事,十有八九仍是与王莽有关,怕不是天子有意亲近他人、以求王莽懊悔回头?

  既然天子当她面提及此人,她便直言提醒道:“亚圣有云:至诚而不动者,未之有也;不诚,未有能动者也。君上若于大司马有意,何须假手他人、画蛇添足耳?”

  不料天子闻言讪讪红脸,慌得语无伦次:“朕何时……啊?你这话何意?朕不知你说的……朕有正事吩咐百里将军,正事!”

  班华抬眉眨了眨眼,笑笑便告退了。

  百里燕来时穿着另一身骑服,显然也洗换过了。刘傲将他招至身前,勾肩搭背与他耳语道:“上回那事,你查得很好;朕另有一件要务,仍需你机密行事……”

  上回那事,分明只查了一半。百里燕得到当年太子侍从名单后上呈天子,天子一看全是熟人,急忙命他“暂且放放,日后旁敲侧击则可,勿令大司马警觉”。

  如今又要他去大司马府潜伏窥视?百里燕心思单纯,对天子曲折心境一无所知,虽十分不解,却仍衷心不改、使命必达。

  当晚,百里燕着一身夜行衣、脸罩黑纱,轻身爬上大司马府屋顶。

  天子嘱咐他“留心观察府中人员就寝安排”,看大司马可与谁人同房共枕。他从上灯守到灭灯,见府中除仆役、老妪外,只一名年轻女子;可这女子日落后便回房不出,连晚膳也不曾与大司马共用,应当不是府中侍妾。

  百里燕不敢掉以轻心,夜半时他趴在大司马寝室上头,掀起一片瓦当,自缝隙往里偷觑。王莽先是吹熄了灯,躺在榻上辗转反侧了半宿;后半夜却不知为何起身,点上灯烛来到桌前。

  百里燕虚眼望去,见他从一锦囊中抽出一丝枯黄的草茎,自斟一杯浸在酒里;又手持酒杯摇晃均匀,随即仰脖一饮而下。百里燕观其神色体态,发觉王莽似乎潮热难耐,再次躺回床铺不久,便开始动手撕扯自个儿衣衫。

  那草当为一味热性猛药,百里燕思索着,却见王莽竟褪下亵裤,侧身面墙、手上动作起来。百里燕与一班光棍儿同在军中打滚几年,自然知道他这是在做何勾当,便难下眼,只得小心将瓦片搁下,趴在静夜里等他完事。

  谁知便等到天亮。这药好大的邪性!百里燕听了半宿压抑的沉吟,既尴尬,又十分好奇,便趁王莽晨起清洗弄脏的衣裤之时潜进他卧房里,从他枕下收藏草药之处取出些许,揣入袖中直奔药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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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分手后很痛苦呗

  幢幢烛影下,天子打着哈欠,从百里燕手心里几根草茎中拎起一丝,眯起惺忪睡眼道:“极乐草?做什么用的?”

  百里燕回道:“此乃千金难求的稀贵草药,专治风湿骨痛、头风头痛,药到痛除,见效如神。”

  天子忽而惊醒,美目一睁:“王莽哪里痛?”

  百里燕面色凛然:“此药虽能止痛,却不是寻常病患用得起的;去年臣等追查淳于长药害天子一案时,曾一力搜寻此物,然而此物却一夜之间离奇消失,京中各巫馆药铺遍寻不着……”

  “朕问你王莽哪里痛!”天子瞪他一眼,面露不悦。

  百里燕却道:“陛下容禀,大司马未必真痛。此物药性淫邪,于酒中浸泡七七四十九日,便是那曾毒害天子的‘醉美人’!”

  天子瞠目面露迷茫,良久,终于意会过来,起身震惊道:“王莽他……”

  “是,此物如今尽落大司马之手。臣亲眼所见,竟有这大一团!”百里燕两手拢成一圈,“价值上百金不止!”

  天子趿拉着丝履在寝殿中背手转了两圈,又回到百里燕面前道:“你怎知他不痛?他受过重伤,万一落下病根?”

  百里燕摇头道:“今日臣遍访京中名医大巫,十个当中竟有八个曾为大司马诊看‘痛疾’。却都道他筋骨健全、无伤无病,所谓‘周身骨痛’,实乃心魔、幻痛耳。”

  “他无伤无病,为何服这草药?”天子叉腰质问道。

  百里燕面露尴尬,目光左右飘移:“此药迷人心窍,在人体内滞纳成瘾,易服难戒。巫医都言他肾水亏虚、精血不足,乃过度自娱、阴阳失调之征。臣昨夜也见他……兀自弄了半宿,竟未合眼。”

  王莽形销骨立的憔悴面孔浮上心头,刘傲震惊恍然,这货他妈的嗑上药了!卧槽,怪不得!近来王莽对他的古怪态度、诸多反常之处便都有了解释,刘傲顿时火冒三丈。

  从小受过的教育告诉他,黄赌毒这类东西,只要沾上一样儿,这辈子就毁了。想到王莽居然堕落至此,他一时怒不可遏,当下便拔足直往外冲,口里骂道:“缺德玩意儿!老子打死你!”

  恰巧几名当值的殿外守卫乃陈阿豹生前手下,如今唯王莽马首是瞻。听闻天子要“打死”大司马,怎敢放人。几人便同百里燕一道,拼死将他拦下,交口苦劝他“暂且息怒”、“明日再论”。

  刘傲被连哄带劝、推回寝殿,气得鼻酸目胀,差点儿掉下眼泪。嘟嘟囔囔骂了许久,他才渐渐冷静下来。

  没上门找王莽算账也好,若真当头对面撕扯起来,王莽问他“你怎知我嗑上了”,他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我找人跟踪你、偷窥你”吧。

  再者,一向洁身自好的王莽为什么会上沾这种邪门东西呢?肯定是因为分手后很痛苦呗。这岂不是说明王莽并没有真的放下他?想到这儿,他便又半嗔半喜,暗自激动起来。

  天亮后,在殿外煎熬了一宿的百里燕,终于横下心、攥紧拳,打定主意陪同天子出宫,去“打死”大司马。却见天子脸上挂着古怪的微笑,伸手招呼他到近前,附耳交代下好大一出“请君入瓮”的计谋。

  王莽又是一宿未眠。擢拔班稚、扬雄等人的消息传开,早朝时群臣议论纷纷。残存如风中之烛的宗室一派,少不得对班家冷嘲热讽,幸而班斿长袖善舞,总能将污言詈词巧妙化解于无形,一旁观瞧的众人无不暗自赞叹。

  却有人拿百里燕说事,戏问“陛下为何不封赏‘身边人’百里将军”,引来一片心照不宣的谑笑。“前车已覆,后车岂不戒乎?”有人接口道,“先有富平侯,复又有……”说了一半,那人忽地想起如今王莽亦在殿中,后半截便只得咽下。

  王莽眦目扫视四周,肃杀之色便如利刃斩断闲言碎语。这两日他每每想起百里燕志得意满的下流嘴脸,便恨得气血上涌,脑袋嗡嗡直响;可他不敢动百里燕,一来怕天子向他要人,二来更怕自己见着那乞儿后不能自已,又犯下杀孽。

  罢朝后王莽率先甩袍迈出千秋万岁殿,迎面却见缪家兄弟满面春风迎上来,一左一右挟住他两臂。缪盈道:“大司马替我兄弟谋得好差使,我二人无以为报,只拼劲愚力,为大司马备下一份薄礼,还望大司马万勿推辞,勿令兄弟寒心。”边说边将他拉到宫墙之下背阴处。

  缪盏从腰后解下一狭长锦袋,单膝跪地擎至王莽面前。王莽看出此物应是一柄刀剑,便安心笑纳,当面解开系绳,取出来赏看。

  那是一口百炼环刀,刀柄首部却并非寻常铜环,而是一个瞠目怒吼的凶猛豹头。王莽一见这兵器,心口扑通一跳:“此为……”

  “正是。”缪盈动容道,“此为陈阿豹将军生前佩刀。”王莽闻言两眼一糊,这是陈阿豹替他出手斩杀淳于长、报嫂嫂血仇的刀,也是陈阿豹为救他逃生、孤身与几百山贼搏斗时使的刀。

  缪盏又道:“咱们把那片山头烧光杀光,终于从歹人手中夺回这柄宝器。陈将军泉下可瞑目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