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是有人私下觉得他太过严苛无情,又强势太过,说一不二,但也因为他深谙军法,能带人打胜仗,所以心底到底是敬佩的。
路多也是其中之一,虽也有些小心思,但到底屈服于对方的手腕,如此来说,倒似乎真没有他不会做或做不成的事。
直到李宿声音打断他思绪,问:“夫人都问了你些什么?”
路多闻言,心下登时一乐,想自己果然没有叫错,自己其实还是了解将军的。也因此才想起正事,忙道:“倒也没问什么,就是关心将军,只是有件事,末将须向将军上报。”
“说。”李宿头也不抬,专心剥莲子。
路多道:“方才和夫人闲聊,他府上似乎来了事,说得着急,末将便不小心听到,贤王似乎一直在骚扰他。”
因莲子鲜嫩,指腹一挤便破皮而出,倒不很费工夫。
将军果然又快忘了贤王是谁,路多见他神色,忙提醒:“贤王是官家幼弟,先前邀您赴宴,多番试探。”
莲子已经剥好,李宿道:“你去查。”
路多忙应下,转身要走。可李宿又叫住他:“饭后再走。看不见你,他会怀疑。”
路多只好又向他禀报一些军务,李宿不怎么说话,只是听,专心做菜。来财看着二人,神色有几分摇摆,又低下了头。
过会儿之后,已汇报完军务,菜很快端上桌,谢相呴见到他笑了一笑,总有些微勉强。
虽穿了罩衣,身上难免有些气味,所以李宿换了身旧日的衣服。袖子都有些短,却很让人目不转睛。
谢相呴就这样盯着他看,李宿已经坐下,重新搂回他腰身,谢相呴果然问:“路多呢?”
李宿答:“他在外面吃。”
谢相呴手指揪着他袖子,往下扯了一扯,“叫人家进来吧,坐在外头吃,多不好。到底是你副将。”
李宿不答,夹了只四喜蒸饺喂他,谢相呴咬去一小口,只碰到些皮,又看着他,李宿说:“虾馅。”
他还记得自己的口味。谢相呴吞咽过后,又放心继续咬下,一只蒸饺吃了三四口,觉得很鲜美,吊起了些胃口。李宿才答:“我陪你,叫他做什么。”
谢相呴由着他喂,又吃了些冷兔丁,才靠在李宿肩上,端来那道山药莲子,用汤勺搅动,但还是显得有些郁郁寡欢:“好啦,我自己吃会儿,你也吃些。”
李宿依他所言动筷,他备了一道陈皮羊汤,一道白切羊,羊肉鲜嫩,并不腥,只是到底不是西北的羊,带着些微膻。
也算可口,且他并不挑剔,侧脸见谢相呴已经放下筷子,又盯着他,便问:“怎么。”
谢相呴说:“你吃得好香。”
他想说李宿穿着这衣服,坐在他身边进食,和以前一样。又觉得沉溺在过去,实在很难堪,很难以启齿。
李宿便夹了一片羊肉,喂到他嘴边:“试试。”
谢相呴只咬去半口,便说:“不要了。”并没有那么好吃,他不爱吃羊肉,李宿便自然而然吃了剩下的,才问:“怎么忽然不开心?什么事。”
路多大概已经向他禀报。谢相呴嘴角动了动,“没有呀。”他抱住李宿手臂,整个人倚到他怀里,“有你陪我,我很开心。”
他又很有甜言蜜语,轻捶李宿胸口,说:“你是我的心,见不到就难过。总是想你,好想你。”
约莫被触动到,李宿侧头,手指点自己的脸,谢相呴便攀上他的肩,唇贴上他脸,轻吻着,缱绻又柔和。
李宿直接将他抱坐到腿上,再亲他一会儿,重新喂他吃。
今日谢相呴胃口算很好,四个菜都吃了一半,只是嘴上还埋怨他,“这样喂我,好像我不会自己吃饭一样。”
李宿知他只是说说,其实心里也许很乐意,答:“我想。没有什么你不能做的。”将他剩下的菜都吃了,发觉谢相呴还是目不转睛盯着他,便问:“又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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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谢相呴眼睛上下扫过他,主动来牵他手,声音却因心虚小了,显得更加隐秘:“……我想看看你肚子。”
李宿惊诧地抬眉。
谢相呴的手已经抚上他腰带。李宿的腰腹他并不是没有见过,棱角分明,刀刻一般,显而易见地积蓄着力量,同自己很不一样。
只是忽然好奇,道,“它吃饱了会怎样?”
李宿愣了一下,谢相呴又凑近些,声音又小又黏糊,很会撒娇:“我想摸摸……”
夜色渐黑,荣丰楼来往人更多,都是食客,外边透进来的声音嘈杂。李宿按在他肩上,不许他乱来,他却继续埋怨:“人家都是随意你碰的。”
于是李宿松手,解开腰带,带着他的手自衣间探入,与平素分别不大,谢相呴用手指戳了戳,还是一样的触感,不算柔软。
侧身整个人都跨/坐在他腿上,手得寸进尺地扒开他衣物,手掌贴上触碰时被按住,见李宿与自己全然不同,仍面不改色,似乎一点也不羞臊,谢相呴笑着捏他脸,“你也不羞,厚脸皮。”
李宿不以为耻,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谢相呴故意侧头,只装听不懂,“不要,回去肯定睡觉觉呀,旁的干什么。”
将李宿衣襟都拉开,露出他坚实有力的臂膀,手还是去掐去捏,反倒觉得拇指更不舒服,终于软进他怀里,任李宿手臂环抱自己,不再说话。
李宿拍他的背,又轻声问:“怎么。”
谢相呴还是不开口,外界声音的来来往往,还是吵闹,一会儿李宿又问他:“是不是生气。先前不该在船上闹你。”
谢相呴摇头,“我很好。”
声音放缓很多,哄着问他:“那亲亲怎么不开心。”是因为贤王吗。仅此吗。谢相呴到底还想做什么?
……他以为他很了解他。此时竟然犹豫。
谢相呴又沉默片刻,才说,“没有你陪着我,我总是噩梦。很不好受。”
李宿果然问他是什么噩梦,他又踟蹰一会儿,才道:“其实倒也没什么。”才一一说出来。
还是之前那样,身上没有衣物,一直下着雨,他赤脚走在泥泞里,所有人都在看他,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也还是那样,仅有的两只手都不知道该遮住哪里。
“我想,头发再长点就好了,”谢相呴故作轻松地朝他一笑,眼底却化解不开郁惧:“也许可以把我完全遮起来。”
其实他脸色也发白。过了须臾,李宿手掌自他发间抚过他脸,重新按他回怀中。说:“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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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多也吃饱喝足,见二人出来,笑嘻嘻打招呼,李宿令他先送谢相呴回府,又捏捏谢相呴手:“晚些再来找你。”
谢相呴也只好勉强接受,一步三回头地被路多护送回府。李宿方才看向来财,“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