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181)

2026-09-30

  李宿松口,却趁机压在他身上,埋首嗅他脖颈和脸颊,鼻梁胡乱蹭来蹭去,最终停在他耳边,抓着他的手带去,声音不高:“帮我。”

  随耳传来的痒,身体险些酥倒他怀里。谢相呴也感受到变化,顺从地随着他牵引,另一只手却于他肩背上半推半搂,问:“……你不是很累吗,该静心养神。”

  “想你。”他答话倒是很快,且很直白:“想过才能睡着。”话罢已在他面上肩上重复吻吮,谢相呴只好依他心意动作,而后脸和耳朵都渐渐泛起红来。

  偏偏李宿还始终抓着他手腕,与之对比他才更像是被摆弄的那一个,谢相呴渐渐觉得手上酸痛无力,又道:“这样不好,换一个,”

  李宿不理会他,反倒更甚。

  这样忽视他的话,谢相呴终究恼怒,反咬他一口,“说了换一个嘛!”脱手翻身坐到李宿腰腹上,背对着他,专心致志做事。

  但李宿一贯很不肯罢休,谢相呴都已经如此还不够,手掌追来,覆在他腰上,而后握住,若有若无地带着他身躯晃动。

  随他这般,谢相呴立刻明白他想法,手微微停下,耳朵不觉更烫,甚至都不太好意思回头看李宿。

  但不过须臾,他终究往前靠拢些许,腰|身迎李宿手掌动作摆弄起来,懒兽一样摇着尾巴。

  ……

  一番疏解过后,谢相呴身上衣衫已十分凌乱,也因夏热,便索性全部脱下褪到腰际,人半枕在李宿身上。

  他昨天有休息,方才也只是浅尝辄止,没有像平素那般被折腾太过,是以此时并不太困,精力还很旺盛。李宿则已餍足,困意渐袭,闭上眼睛,搂着他规律地轻拍他背哄睡。

  沉默一会儿,谢相呴问他,“先前不是在做梅家的事吗?暂且搁置了。”

  李宿应声答,“梅家破绽太多,只待官家下令。”

  那就是已全然准备好了,不知道他手里有多少把柄。谢相呴又动了动,并不能被他哄睡着,由躺转为趴在他身上,“那你和北地的官员关系当真这样差吗,勉强圆融也不能够?”

  李宿“嗯”地应答:“道不同不相为谋。”

  谢相呴不满道:“是官家不想看见吧。”

  李宿停了拍哄,捏他腰间那点可怜的肉,其实更像是抚摸,“亲亲聪明。”

  谢相呴觉得这样躺着也不舒服,又再调整,腰却已被李宿按住,他轻唤“郎君。”扭来扭去,可李宿不言不语。

  试探地往上看一眼,他竟是已睡着了。

  谢相呴看了他一会儿,手指去碰李宿被他喜爱且大加赞赏过的鼻子,轻轻勾画,约莫是痒,李宿下意识侧头去躲。

  见他如此反应,坏心眼顿时占据更高位,谢相呴又爬起来,卷起自己一缕头发,以发尾慢悠悠扫过李宿眼睛和面颊。大约痒得厉害,李宿终于不再忍耐,按他在怀里,声音难得那么懒慢:“亲亲别闹。”

  谢相呴轻笑一声,与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十指相扣,也闭上眼睛。

  ——

  然而李宿并未睡到下午,便被叫醒去忙碌。

  谢相呴再怎么不能容忍,却也不能阻碍大将军找他儿子,只在李宿穿好衣物匆匆离去后坐起。

  其实他倒愿意久留,在这里痴痴傻傻地等着他,等到两人又重新交融到一起……哪怕只是短暂的须臾。他也心甘情愿。可惜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是以很快回到平宣侯府。

  他先练会儿字,又靠在窗边看书,日光灿烂而耀眼,渐渐从窗外移到书上,又移到他侧脸,很刺眼。正感到不适时,一只却先帮他关掉了窗。

  颜郜襄在他对面坐下,问:“看些什么,这样入迷。”

  谢相呴回头看一眼,没见到李宿安插在他身边的人,方笑着摇头,“读书百遍,知晓其中道理,可到为己身所用时,终究无法一一实现。仿佛没有读过。”

  “这世上这样多圣贤书……”颜郜襄嗤一声:“如何去做都会有人不满意的。”

  侍女已经将其他人打发走,谢相呴才开口,“殿下说的是。”

  若是李宿在这里,肯定不会这样说。两人不约而同这样暗想。

  颜郜襄见他情绪似乎不错,可只一眼就瞥到他身上痕迹,因为在自己府中,谢相呴完全没有遮掩,更加显眼。又念到前几日传闻,难免放缓语气,“本宫听说了,他在船上对你……”

  尽管到如今,他还是无法越过自己心内的槛,说不出那些话,不想谢川明似乎已经全然撇下从前的委屈,只云淡风轻应,“左右不过委身于他,由他凌辱亵玩,也无谓这一两次。”

  听罢,颜郜襄却不知是该先安慰他,还是先暗自哄自己,叫自己不要伤心,不要生气。

  可是心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缓了半晌,他才惊觉是痛苦。他竟然还会为此难过吗?他是傻子?他明明已经知道了。

  可是他并不能骗过自己。

  好在谢相呴顺势转了话题:“倒是让我知晓另一桩事。”已拿出一封信递给颜郜襄:“这是自北地送到幸守夷手中的,我已一字不落背下,殿下请看。”

  闻言,他动作不免急切些,三两下已撕开信封细看,半晌后,与谢相呴对到一个眼神。

  谢相呴微微敛眸,解释:“其实我本想给他找些麻烦,激他先去斗贤王,但因此事匆急,他只能暂时搁置。如此看来,伺机而动的不止我们,殿下可以利用此事,与私联高邦并发,一击必中。”

  颜郜襄皱眉:“这个混帐还敢来骚扰你?”

  轻叹一声,谢相呴并不多说,“夜长梦多。”若是不先解决掉这个麻烦,恐怕后患无穷。

  “待此间事了,本宫也会为你讨个公道,川明何必忧神。”许诺过后,颜郜襄已将信纸收起:“本宫立刻着人去查此事。”

  谢相呴思索片刻,并未立刻作答,只问:“殿下,高邦之事,不知是否属实?”

  颜郜襄默然片刻,而后颔首:“他的确与高邦有书信往来,只是暂且不知晓其中内容,待时机成熟,本宫自会设法拦截,以免打草惊蛇。”

  ……

  沉默片刻,他看不透谢相呴的心绪,只见他伸手将书拿回来,翻了两页,又重新合上:“殿下信他会通敌叛国吗?”

  颜郜襄侧脸睨着窗缝的光,答:“并不太想信。”可是他又道:“但他狼子野心,既能背叛本宫一回,未尝不会做这些事。”

  他不会做。

  谢相呴心道。

  也许过去三年,渐行渐远,他会质疑李宿的心是否如初,可经历过玉州剖白,无论其他,他不会怀疑这点。

  并非他觉得李宿忠心,而是勾结高邦,实在不是他为自己定下的路。他矢志于此,坚定不移。

  ……

  也罢。谢相呴侧头看颜郜襄一眼,心知这到底不是杀招,缓声道:“无论如何,官家若知晓此事,到底有碍君臣和睦。”

  不过,梅花之事依然存疑,他是否要继续试探?却不知回报是否能令他满意。至于李宿的下一步动向,不知为何,或许是他现在已看不透他,还是李宿有意相瞒,他并不能明晰。

  可若李宿有意隐瞒,为何又让他直接接触北方事务?迷雾重重。所以还是要叫李宿先乱了阵脚……啊。

  他才发觉。他好似变成了一个空心的人,满脑子算计,只被操控着往前走。

  从前谢相呴去赏景,凑近看花,被一只藏在叶间的绿油油的螳螂吓到,李宿哄慰他,并同他说过他未见过的世界。

  水边的螳螂看似存活,可以行走,其实身体已被吃空,早已死透,腹腔里是一只红线虫,扭动着操控着它的躯体。

  他是否也是如此?三年已将他的内里掏空,如今他为并不知该如何平息怨念和愤恨驱使着。变得这样疯魔。也许再看到自己都会觉得陌生模糊。

  “川明。”颜郜襄看他出神得忽然,眼底一片空洞,连忙唤他。他才笑了笑,脸色却瞬间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