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开口,“幸景彰,管好你的儿子。朕念在同你的情分,便不再罚他了。”
如此这般,岂不是将守夷架得更高?幸景彰眼神微敛,而后不动声色地压下,起身行礼,“臣谢官家宽恕,臣领旨。”
官家抬手,示意他起身,“小玉儿聪颖体贴,很得朕心。封做琅琯郡王,享亲王俸禄。”才又道,“至于朕的昭武将军,他既然如此倔强,便跪满五个时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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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出宫时天空已遍布阴云,夜里的雨下得并不算突兀,淅淅沥沥又渐渐转大的雨声里,屋中昏沉的黑暗里。看到谢相呴冷漠的眼睛。
李宿醒来了。
外面的雨声依然不小,热气也在潮湿里悄无声息蔓延着,显得烛火很幽微。侧目看去,原来已经是清晨,因为落雨,外面天色半明半昏,树叶的乱摇也遮住光线。
他呼吸比寻常要重很多,并没有给出时间让自己暂缓,李宿径自下榻。
义父让人为他上了药,膝盖上的疼痛因清凉稍稍缓解,走到窗前推开一扇,檐边扑簌簌落雨。
谢相呴没有来。
雨丝斜斜,把他面庞打湿。
他被困在了雨里。
——
明胜湖中,雨中风吹荷摇,不见飞禽,只余一片蒙蒙烟。
谢相呴倚靠在栏杆边赏景太久,雨丝把他脸庞和发丝都打湿,一方锦帕递来,他才接过去擦面庞。
虽然不知公子怎么心绪不佳,大半夜便到明胜湖边来看雨,一直到现在都还不肯回去,但侍女仍然担心他身体,细致地帮他去擦打湿的头发。
“公子,咱们回去吧。”侍女一边低声劝他,“着了风寒可不好。”
仿佛方才回神,谢相呴却只摇头,而后手指停在唇前,“嘘。”
侍女不明所以,听不出雨声的嘈杂,谢相呴却清晰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回过头去,颜郜襄冒雨前来,停在离他不远处。
“殿下好。”谢相呴并不向他行礼,只是微侧身体,一阵风来,不觉又去看雨了。
“他行事如此狂悖,官家竟然这样轻拿轻放!”愤怒太过,冲昏了头脑,颜郜襄毫不顾忌地怒声骂道:“究竟谁是他儿子?”怎么对他就这样严苛,这样毫不留情?换到幸守夷,这些便没事啦?
谢相呴冷眼看着他发脾气。
好在颜郜襄倒也知晓这无济于事,将伞往身后侍从手上一扔:“你何苦在此淋雨。”
“窗外萧萧,檐前滴滴,不如身在湖畔。”谢相呴伸手接去一阵雨,“稍后我会去幸府看他,以表感激之情。”
只当他作此决定已是勉强至极,颜郜襄拍他的肩,以图安慰,“不过贤王一事,的确再无忧患。不知他怎么受了爹爹的忌讳,竟嫌恶至此,这样捧着幸守夷就是为了贬他,满朝臣子都不敢探望他。身受重伤,又要去守陵。不能威胁你。”
谢相呴颔首,但沉默须臾,方才说出一句实话:“我没想到。”
没想到幸守夷会做到如此地步吗?其实他也没有想到。他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很能分清楚孰轻孰重。很明白什么对自己有利。
颜郜襄答,“此人确实偶有极端之时,许是激他激得太狠。不过不是正和你我心意?”
雨似乎更大,谢相呴的笑声混在里头,几乎有些听不见了:“是啊。”
颜郜襄也眺开目光,看着远处烟雾,忽然又听见谢相呴说,“或者,殿下觉得,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故意就此去做?”
“怎么可能。”颜郜襄嗤笑一声,“他若真这样做,又能得什么好处?得到你的真心么。”
随他一笑,谢相呴似乎愣神,而后唇角也弯起来:“殿下说得对。如今正乱,正是我们一网打尽的好时机。”
——
他本想直接这样湿漉漉地去李宿面前讨可怜,但到底还是决定回府里换一身衣裳。
刚上台阶,雨越发大了,也未顾及到身边要禀报的侍从,谢相呴直接转入屋中。
他不在,屋中烛火点得昏暗,谢相呴看不太清楚,伸手去理额前发丝,就在此时,身体却被骤然向后拖带,他猝不及防,惊叫出声,身体已经先落入一个潮湿微冷的怀抱。
他紧紧贴着自己的背,一只手按在他腰间,一只手自胸前按在他肩上,将他牢牢锁住。直到手掌捧着谢相呴的脸,带着他往后看,四目相对,谢相呴原本紧促的呼吸方才歇停一刻。
侍女小厮应声赶来,谢相呴已低下头去,不再看他沉沉的眼睛。轻捶他肩膀:“你吓死我啦。”
侍女和小厮有些不知所措,而后尴尬地退开,又自觉带上门。
李宿低眼看着他,谢相呴垂着眼睫,脸上还有细密的水珠,又倏然抬起眼来看他。
遏止不住。谢相呴被他深深吻住,顺势枕在他手臂上,仰头应承着他,他却越发粗鲁,不似寻常那样循序渐进,一味重压重吮。原本束缚住谢相呴身体的手臂更加用力,谢相呴只觉得口中发疼,却也不觉软倒,而后站稳都不能够。
好半晌后,他手才松开些微。谢相呴依在他臂弯间,拿丝帕去擦唇周痕迹,听见他问,“你去见谁了。”
谢相呴擦拭的动作不停,答,“在名胜湖看雨。”
李宿不再说什么,手上探进他衣襟,而后摸到他背,一片潮冷。搂着他脱去一切衣物,抱他到榻上。谢相呴小声说,“没有洗。”
骤然完全露出,察觉到丝丝凉意,一只手落在他背上。
李宿的手掌倒是和从前差不多大,也或许一并成长许多,轻松握住他半边腰。但能清晰感受到,上面多了许多疤茧,比从前还粗糙,自下而上抚去,带来阵阵灼热,使人被烫到快发抖,最终停在他肩上,转而握住他肩头。
谢相呴挣动着伸手,要摸索他的腿,问:“膝盖疼吗?”
李宿答:“不。”
他们都不再说话。外面雨还是下个不停,险些把烛火都吹灭。
谢相呴的背薄薄一片,肩头圆润,被他完全握住。从脆弱的后颈到凹陷的浅谷,再起伏蜿蜒到更浮想联翩的去处,脊线清晰,紧张地起伏。
吻和呼吸一起洒落在他背上,逆着先前手的动作,又从上至下。
谢相呴情不自禁地想躲开,可心却无限地想讨好他,半点不想挪动,甚至愿献媚乞怜,如此矛盾。
好在李宿压着他的肩,不能让他过分挣扎,至多实在忍耐不住,摆腰轻声哼哼,始终压抑着。
李宿停在他颈后,说:“外面在下雨。”
谢相呴疑惑地问:“嗯?”
李宿:“你可以出声。”
谢相呴转身,顺势缠住他,贴着他面颊撒娇:“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李宿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讨厌贤王,一点也不想理会他,”谢相呴垂着眼蹭他眉心,并不多说,又轻轻喊李宿:“郎君……”他把眼睛闭上,声音更加细腻,雨一样湿黏缠绵:“以前怕你知道,但是你这样珍重我,我很开心。心爱你。好爱好爱你。”
再度睁开双目,看到李宿沉沦的眼睛。
……
一盏烛火都没留,只能从纱帐外微弱的光隐约察觉到动作,他一面承受着吻,一面尝试去脱李宿的外袍,手堪堪解开腰带,就被抱起跨坐在他一边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