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243)

2026-09-30

  他心绪复杂,还是开口,“我还不想管,你好自为之。只是若你护不住他,不如我娶他。做本宫的侧妃,至少可以堂堂正正,再无忧虑。”

  李宿道:“那是我会解决的事情。”

  “你来解决?”颜郜襄眯起眼睛,声音冷幽幽的:“王妃告诉我,她曾跟谢川明说过,若他愿意,她可以出手阻拦肖家女嫁给你,可川明拒绝了,因为他不想对更弱者行恶,殊不知他自己却先沦落至此。幸守夷。你可以拒婚一时,可若他长久地昏迷下去,你能一直守着他吗?你又凭借什么一直守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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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福大家元旦快乐呀!相呴也在这充满希望的一天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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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相呴当真有反应了吗?”

  公主匆匆迈步进来,见医师立在一侧,屋子里都是人,彭氏则又是哭又是笑,点头又摇头:“医师说不准是否醒来,但我真的听见相呴在叫幸守夷的名字。”她擦去面上的泪水:“我只怕自己听错了,一直守在这里,而后又听见他唤了一声娘,才敢确认。”

  看着谢相呴仍然紧闭的眼睛,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可如同拨云见日,公主的眉头终于也舒合开,再度望向医师,“既然如此,是不是很快就能醒来?还要你再验证药方,一定要将他身体滋养好。”

  医师颔首行礼,“臣遵旨。”

  谢川杉轻轻握住公主的手,公主也笑起来:“幸守夷呢?”昨日拒婚的事情,她也听说了,一面暗暗心惊,一面却也感慨,吩咐道:“按理说应当已经出宫,难道回去幸府了?快去将他传来,也叫川明一醒来就能见着他。”

  彭氏说:“我已叫人去请过了,不知他什么时候来。”

  正赶上巧,小厮前来禀报:“幸府那边说,昭武将军还未回府呢。”

  ——

  雨声更响,肖嘉佑坐在画前,心绪不宁。

  昨日接到的消息,本说宣庆使要来府里,让肖府众人准备接旨,家人都只以为是赐婚的圣旨下来。可不过多久,又传来新消息,说宣庆使已回宫。

  父母皆是愕然,连忙差人去打听消息,然而其中种种关节,他隐约能猜到几分,是以方才根本无法落墨。这雨也是,刮过大风之后就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倒显得夏天都冷了。正要收笔,笔尖的墨汁却陡然抖落在纸上,泛起一层颜色,将原先的颜色尽数坏掉。

  肖嘉佑不由皱眉,却又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寒意,侧头望去,却见李宿站在门外。

  ……

  轰隆一声雷,打得人没由来的更心慌。

  大概匆匆赶来,他身上已经被雨淋湿,雨顺着袖袍和刀鞘滴滴答答下落,居然还混着些红色的,是血水?肖嘉佑惊疑不定,要开口问他,李宿却先说,“让你妹妹来见我。”

  “什么?”肖嘉佑更不明所以,只是抬眼又看到他渗着血丝的眼睛,闪电让昏暗的雨后有了些许亮光,反倒突兀。骤然明白过来,心中情绪更加难以言喻,只是终究有些心虚,只问,“你要见她做什么?”

  “我也想问清楚,她到底要做什么。”李宿终于走入屋中,他身上正滴水,发丝也乱下一缕,垂在脸上,整个人颓然又可怖,“你们肖家想做什么。”

  肖嘉佑自然想要拒绝,脑中已想好理由,他本就想自己去请罪道歉,只是一直觉得愧疚,便不能够,这些时日里,就算是去看川明,与李宿也没什么话可说。眼下终于有了机会,却见不远处小妹渐渐走来。

  肖雁荷定定看着那道背影。

  旁人并不知晓,可是她是局中人,又兼父母打听,自然猜测到了拒婚的消息,那样的心绪沉沉浮浮,不知如何言明,却终于在看到此人时彻底坍塌。

  他真的拒婚了,真的敢违抗皇命,也要拒绝赐婚。她是该敬佩他勇气可嘉,还是该震撼于这样惊世骇俗,或是自怜于自己好笑的设想?

  见到妹妹复杂的神色,肖嘉佑急忙要劝人离开,李宿却早早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向她。

  不想他会突然望过来。肖雁荷双唇微张,欲言又止,半晌才开口,“你,来找我吗?”

  李宿只问,“你私下同他说了什么谎话。是吗。”

  他的声音好冷漠。二人之间隔着好远的距离,肖雁荷好不容易挪开目光去看一眼呆滞的哥哥,又忍不住回去看他,却见他神色同样压抑着什么,或者焦急到难以控制的模样,像一把刀一样刺来,避无可避,颔首,“是。”

  李宿便向她走近,一步一步,又问,“你跟他说,我同意迎娶你们两人,是吗?”

  冰冷的雨就在背后落个不停,夏天怎么还会这么冷?看着他靠近,心跳得很慌,不是因为少女情思,而是本能对于这样威压的畏惧,她分得很清楚,因为见到官家时也是这样心情。

  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怕,可是越不让自己惶恐,越不住想到从前的点点滴滴。他救了自己两次,自己看着他从一个布衣变成如今的将军,他……她的心越来越乱,最终只能一刀斩断,让话语清晰,“是。”

  声音落下,李宿也停在她面前,因为距离够近,她的心又不自觉加快,呼吸沉重。李宿只问,“石榴摆件,是不是你送的。”

  他依旧不肯就此揭过,肖雁荷紧抿着唇,答不出话。肖嘉佑快步上前,按住李宿的手。因为昧着良心,是以每个字都说得艰难,还要强作镇定,“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又拦在二人中间,解释道,“阿荷许多事都不懂,你问她是没个结果的。不如来问我。”

  李宿终于侧头看他,但并不解释,原先平和的口吻越来越趋近于破灭,“此事与你无关。”

  等着肖雁荷的回答,不留情地催促,“说。是不是。”

  肖雁荷嘴唇张合,快要将话吐出,身体却不觉微微发抖,面色也煞白。但终究再次重新调整好,仰头直视着李宿眼睛:“是,我是送了他石榴摆件,那是因为我们起了一些争执,他可以由着脾性欺负我,我就不能嘲讽他吗?天下间没有这样的道理!”

  “欺骗却毫无代价。”李宿驳斥:“天下间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尽管已经极力控制,肖雁荷的手却已有几分颤抖,即将再重新来过时,肖嘉佑却发话了。

  “幸将军,若阿荷有错……我愿意以命相抵!”见妹妹被他这般为难,又想到那日宴饮谢川明被他连连压制的模样,肖嘉佑更不解李宿为何会变得这样强势,情急之下,只能道:“可这里不是军营,不是你专断横行的地方。”

  “若这里是,我一定先杀她!”

  不想这一句正中逆鳞,手按在刀上已久,骤然拔出。刀鸣在雨声里清晰无比,几乎与肖雁荷的惊呼声重叠在一起,肖嘉佑眉心狠狠一跳,连忙挡在妹妹上前,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他看着横在面前的刀,直抵自己的刀尖,瞪大眼睛,更不敢相信自己所见到的人是李宿。

  他明明还能讲道理的,明明可以……为什么会这样?

  勉强快速冷静下来,可是肖嘉佑话都已不太利索,混着急促的呼吸声,一点点匆忙地挤出这些话:“有什么事,都是,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不想川明生病,更不想他昏迷,我……你,不要怪我妹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