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115)

2026-10-03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故意要说反话,“是,我的仇家是邺城的权贵,而且是手眼通天的人,你要是怕了,可以尽管早点走。”

  他知道她舍不下的,他就是想听到那一句话。

  “我不会的,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生也好死也好,都没关系。”

  她也的确如他所愿,说出了那句意料之中的话。

  乐湛却觉得恶心,刚刚咽下去的东西要全部吐出来了,他不断的吞咽压制着呕吐的欲望。

  他恶心的不是芸娘,也不是李修宜,而是话里将这两个人放在这么相近的位置,经历了那样的三个月,还是和他的哥哥,尽管他已经很努力的克制住沉沦的欲望,拼命想做回一个正常人,但是他真的做得到吗?

  跟李修宜上过那么多次的床,他该怎么去回应芸娘的爱意?他现在真的对女人还有感觉吗?

  好恶心。好恶心。

  光是想一想就要恶心得把胃吐出来。

  芸娘已经看出来他脸色的异常,却还是说下去,“正是因为你的仇家太过于势大,所以我想为了方便了解邺城的消息,最好将早上看到的布告告诉你。”

  乐湛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张嘴就吐出来,他脸色白里泛着青,微微昂起脸看她,示意她说下去。

  “布告上说东平王王孙于闹市枭首示众,好像是叫李锦玉,这个人你认识吗?”

  乐湛蓦地睁大双眼,即便双目失明,到底是刚瞎的,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那只漂亮的瞳孔尽数露出来,显出几分吊诡而平静的狰狞。

  他又想起了那双涣散发灰的双眼,零碎粘腻的发丝吊垂着,遮盖了大部分的面庞,扭动的黑蛇和蜿蜒的深红血流爬满了那张惨白的脸,乐湛竟然看见了那死白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朝着他笑了。

  乐湛再也忍不住了,冲出门扶着墙大口吐出来。

  芸娘没想到他会对那个无关紧要的人有这么大反应,有些后悔告诉他了,赶紧跟着出去,单手拖出乐湛的手臂,另一只手则在他的后背上轻轻安抚,“是我说错话了。”

  那只大手的温度透过单衣传进乐湛的身体里,熟悉的味道即便是鸡粪和酸潮味也盖不住,乐湛从未有如此强烈的直觉,透过那温度和触碰,一瞬间脑子涌现了无数的画面。

  他看见了李修宜压在他身上的画面,看见了白玉虎头的坠子在胸前一下一下的砸在脸上,看见了那张阴恻恻的脸从渔船的布帘后面走出来,笑着问他去哪。

  乐湛双眼瞪得几乎目眦欲裂,所以积郁的情绪在一瞬间爆发,乐湛猛地推开芸娘,高声大喊,“滚开,别碰我。”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不在的日子我又去摸新文案了

  因为刚更改过金丝雀那本,所以暂时替换不了,只能两天后再放上去,脑洞和冲动都有点不受控制了,真是落后的生产力和日益增长的脑洞之间的矛盾啊,要不小乐跟哥哥你们上来自己演两段吧,妈咪迫不及待要去临幸下一本了(开玩笑,有坑必填啊就是说!

  不知不觉已经三十万字了,从未写过这么老长的文,之前都是在别的地方拉完几百个字,提了裤子就跑,所以对完成一个长篇还是挺没底的,后期明显感到有点乏力了,所以非常感谢评论区催更的宝宝啊!!码不动了去评论区瞄一眼立马来了动力敲烂键盘

 

 

第85章 隔墙

  芸娘顿了顿, 慢慢地收回手,动作里透露着几分意料之外的诧异。

  乐湛眼珠一阵一阵的发胀发疼,撑着墙壁,低头埋进手臂之间, 闭口没有答话。

  芸娘端看他这副模样, 缓了声音试探了一句, “你是不是……在邺城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得不说女人心思细腻, 只从他接受不了肢体接触这件事上就看出了点端倪, 可乐湛最开始几天也不是完全没有和芸娘有过接触, 可当时并不觉得异常, 没有任何一次有现在这么大的反应。

  似乎就是从芸娘坦白爱意开始,这点蜻蜓点水一般的触碰就彻底变质了。

  这种难以启齿的过往被人窥探到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乐湛仍是没有说话, 也没有动, 像是要用冷漠来对抗心里的异样一般, 芸娘越是关切担忧, 他脸上的冷意更甚, 仿佛要冰冻三尺一般。

  两厢沉默后, 芸娘主动退了出去, “你先冷静一下, 我去地里看看。”

  脚步声返回屋内, 似乎是拿了一把锄头,出来时经过他身边, 略微滞了滞, 带着几分低落, 然后重又迈动步伐,朝着院子外渐行渐远。

  乐湛从吼出那一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后悔了, 再怎么样也是他和姓李的那些人的恩怨,不应该迁怒到旁人身上,更何况还是待他这么好的芸娘。

  他张了张嘴,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权当作是服软了,但他说不出口,他看不见芸娘当时脸上的表情,会不会看他像个怪物?

  反正也不过是个乡野村妇,被吓跑了就跑了吧,有什么可值得在意的。

  怀着这样别扭的心情,乐湛一直等到风雪稍霁。

  “吱呀”一声,来人在推门看见他的一瞬间又微不可见地顿了顿,而后沉默地低了头,从他身边绕过去。

  即便只是这么微小的动作,还是如一颗石子砸进水面,在乐湛心里溅起了点波澜,细微的裂痕在两人中间渗开,再怎么样似乎都没办法回到原本的关系。

  乐湛其实很想张口问问芸娘,问问她现在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可又觉得这样急于求证的行为过于廉价,好像没了她就不能活似的,只不过认识不到半月的人,她凭什么值得自己做到这个份上?

  身后传来干活的动静,芸娘走进走出,但是始终一个字没有说,专心于手头的事,好似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似的。

  感受到被人刻意忽略掉,乐湛越发觉得怒火中烧,在他心里总觉得芸娘该更在意他一点,而不是现在这样把他丢在一边。

  “水烧好了,今天可以洗个澡了。”

  声音是从厨房里传来的,还伴随火柴的劈啪声,锅里的水烧沸了汩汩冒着泡。

  直到芸娘主动说了第一句话,乐湛才肯有点反应,好一会才将脸偏向她那边,好像因为她刚才的忽视而刻意置气一样。

  他一直在等着芸娘跟他说点别的什么话,但是她只是默默地替他打水,一副忍气吞声但又十分贤惠的样子。

  “水备好了,大冬天里热水难得,洗完一趟澡应该会舒坦很多,”她忙前忙后不说,还要替他将事事想得周到,“干毛巾搭在桶边上了,换洗的里衣是干净的,洗过很多遍,上边没有脏污和味道,换下来的衣服丢在椅子上就行,我待会过来收拾。”

  乐湛竖起耳朵,听完一通也没有听到真正想听,能够纾解心结的话,也跟着有些失落下去。

  “我扶你过去吧,天冷,再晚点水就凉了,反倒要生病了。”

  乐湛感到有一只手臂横在他身前,很体贴得并没有主动碰他,而是等着他搭手上来。

  他赏脸起身搭上去,隔着两重衣物的布料,被小步牵引着往里屋的方向走,直到摸到浴桶的边沿,芸娘等他双手撑在上面站稳了,很识趣的退了两步,“我先出去了。”

  乐湛低了头,默许地垂下眼,听着耳边的脚步声走远,直到木门“吱呀”一声,轻轻带上。

  到了四下寂静无人的时候,心里那点遮遮掩掩的心事彻底藏不住了,他苦恼地呼出一口气,到底为什么会对她有所期待呢?明明一开始想到是歇歇脚就走,把自己搞得这么患得患失做什么?

  自寻烦恼。

  乐湛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暂且搁置了,反正去到了北狄,有的是人会爱他,他不缺这一个。

  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后,心思终于落到了手边冒着热气的浴桶上面,似乎从他来到雁门镇开始就没有洗过澡,这里条件严苛,在边郡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吃过这种罪,原本还能忽略一二,现在才觉得好像确实是哪里都不舒坦。

  他解了衣带,衣物自然垂落在脚边,他抬了抬腿,迈入水中,却因为不适应水里的温度而再度抬起来,只留下脚尖在水里,等待着温度降下来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