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是娇生惯养的身体,到底也是习武之人,这条白净修长的腿并不因为过分干瘦,在用力的时候能看见几分隐隐约约的线条随着动作而浮动,有了起伏,点点水珠就像找到了方向,沿着流畅的线条成股落下。
这用泥巴砖砌成的屋子简陋至极,凹凸不平的墙面打进去几根生锈的铁棍,挂满了沾染泥土的农具,即便外面一片雪亮,但是一点光也透不进着屋子里来,故而关上门就要点上烛火,否则伸手不见五指,油灯不比蜡烛,只有一点晦暗的星火,黄豆似的,还不如厨房未熄的余烬亮。
乐湛半个身子沉入水中,屋内仅有的一点光照在他的身上,玉质的肌理染上淡淡的暖黄,似乎光是用眼睛看就能感受到沁人的馨香,豆大的光晕似乎在流转的水波里被拍碎成了点点昏星,粗陋的篱笆洞也要因为这张灯下美人出浴图而显得活色生香起来。
芸娘的手扶在门上,静静地欣赏,近乎灼目地微微眯起眼,半张脸都沉在暗色里,看不清神色,只有嘴角似有若无地抿起,似有若无地扬了扬。
她没有出门,只是从里面将门关上了。
乐湛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关上门之后,脚步声戛然而止,门外并没有响起动静,想必他也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能下流到这张地步,仗着他不能视物就这样正大光明偷看他洗澡。
真是疏于防范啊,芸娘叹道。
辛亏是没有落到别人手上,否则还真是危险呢。
这一夜辗转难眠,兴许是因为白日里想到了李修宜,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缘故,总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奇怪的躁动在左冲右突,被强行凿开的缺漏在叫嚣着不满足,他就像是缺了一块的玉瓶,只要将那缺憾填满才是真正完整的。他需要被填满。
乐湛双腿夹紧了被子,难受得从胸前里发出两声虚虚的气音,刚洗过了澡,身上还有淡淡的皂香味,立马又出了一层细细的腻汗,贴身的衣物黏在背上不怎么舒服,却怎么也不肯自己动手疏解,要是真的做出这样的事,不久坐实了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他需要李修宜,需要他的触碰,他后悔从邺城跑出来了,他想要回到他身边。
太贱了,真的。
乐湛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变成这样。
可就算他再固执不愿意承人,身体的反应不会骗人,乐湛难受得只能绞紧双腿,将脸埋进了被子里,闷声发出几声低微的哭泣,唾弃自己下贱。
再想起那些欢好的画面,他再没有一丝理智去怨恨李修宜,只想将那些曾经令他作呕的东西拎出来,一遍遍的回想,以缓解当下的空缺的难受。
要是再来一次就好了,要是李修宜现在在这里就好了。
“怎么哭了?是不是刚才洗澡的时候凉着了?”
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背后响起,乐湛光顾着克制住不自己动手疏解的冲动,竟然没有听见脚步声进来。
他略带诧异地回头,在想着李修宜的时候骤然听见芸娘的声音,好像做坏事被发现的孩子,有些慌乱地睁大了眼,随着芸娘手里的油灯照亮他素白的脸,无神的眼里含着点点泪光,所有的诧异,慌张,还有未经满足的欲色,全部都无处遁形。
似乎是怕他误会,芸娘特意开口解释了一句,“刚刚听见你这边在哭,怕你生病不舒服,所以进来看看。”
乐湛唇上也带着情欲色泽的鲜红,残留淡淡的齿痕,在光下尤其扎眼,后脖领因为刚才的挣动微微散开,露出雪白的一片,鲜明的对比往往能给观者目眩神晕之感,只是乐湛对此毫无察觉,全然一副无知无觉又任人采撷的模样。
“我没事。”
端看他这副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没事,芸娘又问了一句,“你看上去不太舒服,需要我帮你吗?”
这话正巧问到了点子上,乐湛声音一虚,不确定她看出端倪了没有,脸色虽然惨白白的,但是耳根已经熟透了,他强作冷静地摇摇头,“没有,不需要。”
“好,那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刚一转身,袖子上多了一道力,油灯摇曳了一下,芸娘站定,“怎么了?”
乐湛低着头,他看不清芸娘,也不想让她看清自己的脸,问他怎么了,他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旁的话什么也不说。
芸娘就势在他床边坐下,“不想我走吗?”
这回他不摇头了。
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这是在做什么,好像放她离开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好,我不走,我在这里陪你坐一会,好不好?”
乐湛蓦地有些想哭,但他忍住了,默不吭声的点点头,所有的别扭和故作姿态都在顷刻间消失无踪,他自暴自弃一样同芸娘袒露了心迹,他是需要她的,他不想让她走。
“你还没有同我说过,你在邺城有过婚娶吗?”
别的事情乐湛不愿意说,芸娘都可以不过问,唯此一件是需要坦诚相待的。
乐湛一瞬间想到了李修宜,他给自己找了无数个接口,他是被迫的,那是他哥哥,那么荒诞不经的闹剧怎么能算作是婚娶,只要说个“没有”她肯定会信的,也无从求证,可他说出口的还是,“有。”
芸娘那边沉默了好一阵,似乎是失望之余想给自己一点惦念,退而求其次问道:“你和他之间有情吗?”
只要矢口否认就能留下她,说个谎而已,没什么难的,他心下轻松一笑,咧开嘴,可说出口的还是,“有。”
他否认不了,就算是说谎也做不到。
要是换做从前,乐湛当然可以毫无负担说出“没有”两个字,可现在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他真的对李修宜半点感情也没有吗?那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想到他,为什么会想回到他身边去,如果不是因为有情,仅仅是因为身体上的依赖,那不是更贱了吗?
可他想回到李修宜身边,却也不想放手芸娘,他可耻地同时喜欢上了两个人,贪得无厌地希望将两个人都留下。
“我知道了。”芸娘默默起身,乐湛颓然低下了头,自知这段不知所谓的感情到此结束了,可她下一句又惊得他抬起头来,“至少你现在是心悦于我的,是吗?”
“是。”乐湛退缩的够久了,终于决心要坦白一次。
芸娘微微一笑,“这就够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
乐湛忽然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好像什么千斤重担被卸下来了一样,又有些失而复得的欣喜,也淡淡的,尚不明确地在心底缓缓漾开。
她不是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轻絮,而是磐石一样落在他脚边无可撼动,而这正好是乐湛所缺失的,他需要被人坚定的选择。
乐湛的裤管褪到小腿以上,虽然没有使力,但还维持着环住被子的动作,莹白的一截腿就露出来了,芸娘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上面,眼里的欲色在豆大的光晕下晦暗不明,“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吗?”
意识到芸娘果然看出来了他今晚的异常,乐湛的耳垂发烫,几乎滴下一滴血来。
他虽然很想要被触碰,想到已经丧失理智,即便面前真的站着的是李修宜他也会控制不住抱上去,可前面站着的是芸娘,他到现在都不能确定自己还能不能算是个正常人,万一这具身体只能对李修宜有反应,届时该怎么收场呢?
冲动在千钧一发之际被羞耻心栓住,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我还没做好准备,再给我点时间。”
芸娘也只能跟着忍住,很善解人意地笑笑,“好。”
她的房间就在这张床一墙之隔的地方,自从乐湛到了雁门镇,她将他安置在自己原本的房里,她则去了隔壁柴房睡。
也难怪她能听见乐湛低声啜泣的声音,泥巴砖到底粗糙又不规整,不挡风也不隔音,到处都是看不见的细缝。
回到了柴房她依旧能听见一墙之隔的地方传来细细的喘息声,刚出生还学不会叫唤的幼猫似的,一张涨红了咬唇忍耐的脸出现在脑海里,让人忍不住想手把手教他怎么舔舐,怎么用手指打开那张漂亮又不肯坦诚的嘴,带着他一步步破除无用的羞耻心,认识到这具身体到底有多适合被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