篡位失败的下场(117)

2026-10-03

  ==========作者有话说:==========

  恭喜这个混蛋哥哥也是成功将姓瘾传染给弟弟

 

 

第86章 暴露

  喝了这么些天的药, 乐湛的眼疾终于见到了点好转,但是可见的范围仍旧不大,只能大致看见点轮廓,虽然只是黑与更黑的区别, 好歹能在芸娘不在的时候摸索着出去走走。

  院子里的鸡棚架子还垮塌着, 维持着那晚的原样, 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夜雪。

  回想起那天晚上突兀的一声巨响, 乐湛总觉得哪里有些异样, 好像从那时候开始, 村子里的人全都消失了, 再也没有见过那些叔婶们了,也没有听见芸娘提起一句。

  总不能是她为了跟他双宿双飞就下黑手把人全弄死了吧?

  但这念头他也只是随便想想, 除了李修宜, 谁还能做得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空当, 院子外面的脚步声杂沓起来, 大致有十几号人, 伴随着几声慌张的低语, 镇子地方偏僻, 平常鲜少有人经过, 乐湛竖起耳朵, 听见那脚步声有轻有重, 应该是拖家带口去逃难的。

  难不成战局又不稳了?

  “站在风口做什么?也不怕着凉。”

  芸娘放下肩上的担子,催促他赶紧进屋。

  她今天回来得格外的晚, 刚一到家就忙着脚不沾地, 又是生火煎药又是起灶做饭, 忙完地里忙家里,毫无怨言伺候他这个闲人, 堪称贤妻良母典范了。

  乐湛享受了这么多天堪称土皇帝的待遇,终于有些坐不住了,好歹他也是个男人,让芸娘忙前忙后,自己两腿一伸就开始吃干饭,听上去也太不像个样子了。

  他撑着头开始思考,怎么在吃干饭的同时实现自我价值呢?

  之前听过几个穷书生的风月故事里,他们似乎都是靠着卖字画赚钱的,但这办法在邺城说不定还能行得通,跑到边郡就算是儒圣真迹也没人搭理,人家一家老小逃难到这里,没吃没喝饿得要死,挂出去几张字画让人拿着路上慢慢欣赏,那些难民不把这破篱笆屋砸烂了才怪呢。

  更何况他从小在书画方面没什么天赋,那一手的字还是被人强逼着才写得像个样子,挂出去卖简直要贻笑大方了。

  厨房传来流水声,接着芸娘端了药过来,“药好了,别烫到了,摊凉了再喝。”

  说完就要转身回去照看炉子上的火。

  乐湛手指点着滚烫的碗边,“怎么还有药?我估算着剂量,上次的量应该已经喝完了。”

  厨房那边沉默,心虚之下连手头的动作都停住了。

  “你背着我藏私房钱?”乐湛当即断言,生气道:“不是告诉过你要把所有钱交给我吗?”

  芸娘搁下柴刀,垂着头走出来,“没有藏。”

  “那你告诉我买药的钱从哪里来的?”他一拍桌子,很神气地质问道。

  “我把那几只死鸡卖了,”芸娘掏出一文钱,“钱都拿去买药了,还剩下这么多。”

  乐湛一听响声就知道没剩多少,“那几只鸡不是村子里的人共有的吗?他们同意?”

  “手头紧,趁着人不在看不着,应了急再说吧,现在也只能盼着战火停了能好过点。”

  乐湛无可奈何跟她核账,好对家里的状况有些概念,他估算着药价,“卖了……差不多百文钱的样子?”

  芸娘摇头,“八十三钱。”

  “八十三?”他难以置信,“我记得一只鸡的价钱在五十钱的样子,再怎么低也低不过三十钱,怎么三只鸡连九十钱都没有?”

  “死了的鸡哪有那么值钱,人家疑心万一是病死的呢,县里粮价是越来越贱了,药钱反而水涨船高了,我又把秋末买的种子粮和家里的镰刀变卖了,这才凑上了药钱。”

  这真算是把后路全断了,后面要是搞不到钱,别说猪糠了,连一粒粟都没得吃,乐湛撑着头谈叹气。

  太穷了,太穷了,太穷了。

  他一连心道三声,从来也没有过过这种苦日子,这一回算是过够了。

  自从叔婶们进了难民营,这个家全靠芸娘一个人撑起来,因着他这双要瞎不瞎的眼睛,手里的钱也早就告急了。

  是不是该想点其他办法了?

  芸娘见他沉思不语,很贴心道:“别担心,有我呢,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眼睛治好,我等着你痊愈了跟你过好日子呢。”

  “估计没到那时候就已经饿死了,”乐湛低声念叨了一句,不等芸娘听清,又续道:“我这里有一个无本万利的好办法,你敢不敢去试一试?”

  芸娘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微顿一下,“什么办法?”

  当然是从李修宜手里掏点钱出来。

  反正芸娘已经对他的身份猜测得八九不离十,也就没有必要继续遮掩下去了,他正色道:“我之前从过军,军营里有广纳良策的传统,不论出身,只要献言被采用就能加官进爵,我们不用名利,拿点钱回来用用就行。”

  “献计吗?”芸娘很蒙昧无知地望着他,声音里含着点希冀和雀跃,“莫非你有什么好计策?”

  光是听她的声音就能想到她两眼放光的样子,这么多天吃软饭的心虚被横扫一空,乐湛很享受被崇拜的感觉,语气不自觉也带上几分自傲,“杜获驻军西北多年,对军中布防地势了如指掌,虽然在北狄溃败后得到任用,但阿尔善生性多疑,未必就对这个异族人全心信任,杜获能用诈败挑起我军矛盾,我们未必就不能做出诈降的假象,挑起杜获和阿尔善之间的信任危机,让他们狗咬狗去。”

  芸娘生怕遗漏机密,一字一字记下,只不过记了个开头乐湛就已经停下了,好似所谓价值千金的计策到此为止了,她戏谑道:“就只有一句话?这个钱会不会赚得太容易了。”

  乐湛没得到点夸赞,反而还叫人质疑了一句,当即又要生气了,“就这一句!说多了不怕中间传话的抢了你的功劳?到时候钱拿不到还要白白给外面那群蠢货捡了便宜,说一半留一半方便哄抬价钱,你以为军中那些人很大方吗?动辄就是十几箱钱白白的送到你府上?”

  芸娘再不敢说一句他不爱听的,赶紧哄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是我见识浅薄了,多谢大老爷不吝赐教,让我受益匪浅啊。”

  乐湛当然知道芸娘在哄着他,有难免生出几分真心实意的高兴,他侧了侧身,还要故意跟她别扭两句,忽然想到什么,“这就单纯是个拿钱出策的买卖,问起是谁的主意,就说是你自己,别跟人说话也别提起我,不管任何人跟你说什么任用入仕或者是要见我,都要想办法推脱掉,别惹起任何怀疑。”

  他凝重地面向芸娘的方向,“小心点,全须全尾地回来,我在家里等着你。”

  芸娘盯了他良久,没有问那些多余的话,只温和地回了一声,“好。”

  此后好几天,乐湛又开始惴惴不安,心头沉甸甸的,脚下发飘,动不动就开始发呆,一愣愣神一上午。

  隔日芸娘就从军营回来了,怕叫人看见,还特地装成流民,拿破布包袱将银元背回来,关上门高高兴兴为他备好了一桌子好饭好菜。

  看着芸娘守在装满了银元的百宝箱旁边,高兴地说着这辈子被见过这么多钱的话,嘴上很勉强地勾起一丝笑,语气淡淡应付了两句,“说过跟着我会有很多很多钱的,没骗你吧。”

  “我知道我没跟错人。”

  乐湛笑了一笑,不放心将问过好几遍的问题又拿出来问了一遍,“没跟人提起过我吧。”

  “你嘱托那么多遍的话我怎么敢忘记呢?”

  “也没人问起吗?”

  芸娘摇头,片刻后想起他看不见,又补了一句,“没有啊。”

  乐湛若有所思低了头,连满桌香气四溢的饭菜也叫他提不起兴趣了,若非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应该主动凑到李修宜跟前去惹嫌疑的,但他也不能看着芸娘挑起这么大的重担,只能冒险一试了。

  “你的仇人是在军中吗?”

  他心不在焉,“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