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也不等人拒绝,大手扣住尧清虞的腰身跟腿弯,径自将人抱起来。
尧清虞惊慌地想推开人,又不敢用力:“等一下,你伤还没好!”
一阵天旋地转间,尧清虞的后背已然深陷进柔软的床褥中。他刚想屈膝挣扎,高大的阴影便如巍峨山倾般压覆而下,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没好?”温昔秣故意曲起那条曾深可见骨的右臂,手掌“砰”重重撑在尧清虞耳侧的床板上。整个宽阔挺拔的肩背蓄满爆发力,沉甸甸的重量大半都压在这只原本该静养的右手上,玄色衣袖下的小臂肌肉瞬间绷紧,勾勒出野兽般流畅遒劲的线条。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居高临下地锁住尧清虞,内里翻涌的情愫再无半点遮掩。
“刚才一路把你从书房抱进内室,我可是连气都没多喘一口。”温昔秣压低了身子,鼻尖几乎与尧清虞相抵,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那张清冷的脸上,“尧大人不妨亲身验一验,看看我这伤,到底好没好透。”
话音未落,他完好的左手已然熟练地挑开了尧清虞腰间的素色系带。
“温……”尧清虞刚张开嘴,剩下的音节便被尽数吞没。
温昔秣右臂稳稳当当地撑着身体,不见半分颤抖。尧清虞那点微末的推拒力道,落在这个憋足了劲的男人身上,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的催化剂。
床幔隔绝了窗外的初冬寒意,温昔秣退开半寸,看着尧清虞眼尾逼出的那一抹殷红:“现在喊什么都晚了。”
唇齿分离时,尧清虞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贪婪地攫取着所剩无几的空气。那张向来如高山冷雪般的面庞,此刻已被彻底化开,染上了秾艳的绯色;眼尾那抹被逼出的水汽将落未落,配上微乱的鬓发,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感。
温昔秣死死盯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翻涌的暗潮似要将人溺毙。
顺滑的素色布料沿着清瘦的肩头滑落,尧清虞本能地瑟缩了一下,试图弓起脊背躲避这种毫无保留的审视。然而一只手早已先一步牢牢箍住了他的后腰,逼着他将胸膛毫无保留地贴上温昔秣那具滚烫坚硬的躯体。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颤。
温昔秣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的烈火,寸寸扫过尧清虞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疤。有些是十年前留下的,有些则是在玉门关外、在废弃驿站、在故道大营为了护他温昔秣而添的新痕。
那股子发狠的情里,突然就掺进了一把细碎的刀子,搅得温昔秣心口发疼。
他低下头将温热的嘴唇印在了尧清虞左胸口最深的那道疤痕上,鼻息沉重地打在肌肤上,虔诚吻上那块并不平整的皮肉。
温情与暴戾交织的触感,比直截了当的痛楚更让人发疯。
尧清虞猛地扬起头,修长冷白的脖颈在半空中拉出脆弱的弧度。他死死咬着下唇,却依然没能阻挡破碎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原本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躲什么?”
温昔秣抬起头,拇指按压着尧清虞渗出血丝的下唇,逼迫他将眼眸睁开。
“这就受不住了?”温昔秣俯下身,将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上去,牙齿轻轻咬住尧清虞发烫的耳垂,嗓音含混沙哑:“明天去尧家,我会让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你尧清虞,里里外外,全是我温昔秣的。”
灯影摇曳,将一室的云雨彻底掩入暗影之中。
第108章
晨光透过窗棂,斜打在将军府内室的青石砖上。
尧清虞穿着一袭素净的冷青色锦袍,高高的玉色衣领被拉到了最上面,交领系得严丝合缝,将昨夜那些红痕悉数掩镇在衣冠之下。只是他那向来挺直的脊背此刻绷得发僵,哪怕极力稳住身形,跨出屏风时的每一步停顿与碎裂的步态,依旧漏了底。
这人……不是人的时候,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可惜,“野兽”压根没打算放过他。
温昔秣早早便穿戴整齐,一身暗赤色武袍衬得他身姿如青松般挺拔。他就斜倚在外间的门柱旁,双臂抱胸,眼底噙着一抹得逞的痞笑,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欣赏着尧清虞强撑体面的模样。
眼看着尧清虞咬着后槽牙就要迈过那道高高的门槛,温昔秣终于动了。仅仅迈了两大步便追了上去,手掌悍然攥住尧清虞垂在身侧的手腕,虎口顺势一滑,铁臂直接箍住了那节劲腰,将人猛地往自己温热的胸膛上一带。
“跑什么?”温昔秣低下头,温热的鼻息大剌剌地拂过尧清虞的后颈,嗓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沙哑与慵懒:“穿这么整齐,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昨晚在这里遭了什么罪?”
尧清虞面色一僵,本就泛白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压低声音,用那把还透着干涩沙哑的嗓子冷斥:“放手。别逼我在这里跟你动手。”
“动手?就凭你现在站都打晃的腿?”温昔秣闷笑一声,下一瞬,单臂在尧清虞膝弯处一抄。在尧清虞猝不及防的惊呼声中,毫不费力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稳稳托在半空。
脚下猛然腾空,尧清虞下意识攥紧了温昔秣胸前的衣襟,原本带着冷霜的眼眸此刻全是被激起的恼怒,咬牙切齿:“温昔秣!外面全是你麾下的亲兵,你敢这么走出去?”
“看就看,老子抱自己媳妇回娘家,谁敢多句嘴?”温昔秣颠了颠怀里的重量,低头凑近尧清虞那张气得泛红的脸:“昨晚我就说了,今天回尧家,是抬也得把你抬进去。让你拖着这两条腿一步步挪出我的大门,我温字倒过来写!”
说罢,他不再理会怀中人微弱的挣扎力度,抱着人直直跨出了雕花大门,迎着满院晨光向外走去。
将军府外,一辆宽大沉稳的黑楠木马车早已候着。车厢内铺了整整三层厚实的雪貂皮,连车窗都用锦毡封得严严实实,一点冷风都吃不进去。
温昔秣将怀里的人放进车厢深处最软的角落,尧清虞刚沾到貂皮,便本能往里缩了缩,想要拉开距离。可还没等他坐直身子,温昔秣高大的身躯便紧随其后挤了进来,直接将原本宽敞的车厢衬得逼仄。
“温校尉的脸皮,大抵是城墙拐角做的。”尧清虞冷着脸整理被揉皱的衣摆。
“过奖。”温昔秣大喇喇地长腿一伸,不仅没退,反而挨得更近。他伸手握住尧清虞正整理衣摆的手,掌心强硬地覆上:“我要是要脸,昨晚……?”
“温昔秣!”尧清虞眼尾陡然飞红打断了这人的浑话,猛地抽动了一下手腕,却被扣得死死的。
男人见好就收,顺势将那只手握进掌心把玩,另一只按住尧清虞酸软的后腰,隔着锦袍揉按,缓解他那处针扎般的酸楚。
“行了,留着点力气,待会儿回了你家,有你骂的时候。”温昔秣看着尧清虞因为腰间的舒适而微微软下来的眉眼,眼底的张狂化作了沉甸甸的柔情:“今天不管你家长辈说什么,哪怕是拿扫帚把我打出来,我也得把这名分砸实在了。”
尧清虞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看向窗帘,却没有再躲开腰间那只作乱的大手。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带着后面长长一列满载厚礼的队伍,向着尧府的方向稳稳驶去。
马车在尧府那两扇朱漆大门前稳稳停住。
长街上的动静闹得太大,后头那一长溜扎着红绸的聘礼箱笼更是招摇过市。尧家伯父、堂哥,还有闻讯赶来的尧君落,早早就候在了大门外的石阶上。只是当看清车帘掀开后的景象时,这三位尧家主事人的眼角,整整齐齐地抽搐了一下。
温昔秣率先利落地跳下马车,这位煞神没急着上前见礼,而是转身大喇喇地朝着车厢内伸出了双臂。
车帘微动,尧清虞那张清隽冷淡的面容露了出来。他本想无视那双碍眼的手,强撑着仪态自己下车,可刚迈出半步,一阵酸软感让他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就这半息的功夫,温昔秣的手已经卡住了他的腰。
男人甚至没给尧清虞站稳的机会,单臂一揽,半抱半扶地直接将人从车辕上带了下来。那护犊子般霸道又亲昵的姿态,哪里是同僚相携,活脱脱是护着自己刚过门的新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