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96)

2026-10-03

  温昔秣停顿了一息,右手抬起来按了按右肩:“再后来那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儿我都不想说,每回都他娘不要命,好几次我都以为救不回来了,但你偏偏还活着。打不死,压不弯。”

  他伸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所以为什么是你,就因为老子看上你了。你越硬我越想掰,掰到最后发现掰不动了。”

  温昔秣重新靠回车壁,闭上眼声音散漫下来。“所以就留着了,留一辈子。”

  尧清虞一直忍着没有插话,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小声嘟囔:这不就是……有病吗?

  温昔秣似笑非笑的看着人。“觉得我有病?”

  “所以将军……是在与在下告白吗?”尧清虞弯了弯眼睛,瞬间转移了话题。说完转头看向窗外,也不给人回答的时间,只是说道,“将军,好像到了。”

  马车缓缓停稳,外头的车夫勒住缰绳,发出一声低哑的呼喝。车轮碾压积雪的嘎吱声跟着静止下来。温昔秣看着尧清虞转过去留给自己的后脑勺,听着那句带着笑意明显在转移阵地的调侃,冷哼一声,不依不饶的说道:“告白?老子这是在下军令。”

  他倾身上前,单手撑在尧清虞身侧的车壁上,将人困在自己与木板之间,左臂直接穿过那件火狐大氅的下摆,稳稳托住腿弯,另一手扣住后腰。

  车帘被外头的侍卫掀开,凛冽的寒风瞬间灌进车厢,他借着起身的力道将人严严实实地按进怀里,大氅的兜帽顺势滑落,罩在尧清虞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到了就乖乖闭嘴。回了我的地盘,你就是想跑也晚了。”

  尧清虞呆了一瞬,语气都变得慌张了:“哎,等等!你……胳膊不要了?!”

  此时将军府门大开,石重山和嘉启迎在阶下,见自家将军一身带血的朝服,怀里还横抱着个裹得密不透风的人,立刻低头退到两侧,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温昔秣无视了周遭所有的目光,也无视了怀中人的惊呼,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径直朝着内室走去。

  尧清虞被他抱着穿过抄手游廊,能感觉到温昔秣右肩那片温热的湿意正透过朝服布料一点点渗到他的腰侧。伤口又裂了,这人怎么抱得越来越顺手。他眉头紧锁,手指攥紧了大氅边缘,想挣开又不敢用力,怕这一折腾反而扯得更狠。“你快把我放下!”

  温昔秣脚步没停,只将托着尧清虞腿弯的左臂往上送了送,强行把大半的重量移到了完好的左半边身子上。他垂眼看着大氅里露出半张脸的人,声音都带着笑意。“废不了。怎么,心疼老子?”

  他抱着人跨进内室,反手用脚后跟将木门重重踹上,将满院子的风雪与窥探彻底隔绝在外。屋内的地龙烧得滚烫,扑面而来的暖意瞬间驱散了寒气。

  温昔秣走到床榻前,却没有立刻把人放下。

  “放心。就算这只胳膊真断了,老子剩下一只手,也足够把你死死锁在榻上。”

  话音刚落,他忽然松开右手,仅凭左臂的力量将尧清虞稳稳抛进柔软的锦被里。火狐大氅散开,露出里头那张因颠簸而泛着薄红的脸。温昔秣居高临下地站在榻边,随手扯开自己领口的盘扣,染血的暗银朝服松松垮垮地敞开一道口子。

  “刘太医!滚进来。”

  刘太医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见榻上传来清雅的声音:“先给他看,右肩的贯穿伤裂了。”

  老太医脚下一顿,花白的胡子抖了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神战战兢兢地往温昔秣那半边染血的肩膀上瞟,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温昔秣半敞着朝服,闻言挑起半边剑眉。

  “没听见他发话?”温昔秣转过头,左手随手抄起桌案上的一壶烈酒,冷冽的目光扫向门口的太医,“滚去屏风外头把伤药配好。没老子发话,敢往里探半个头,我挖了你的眼。”

  刘太医如蒙大赦,提着厚重的药箱连连倒退,缩到了花鸟屏风外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内室骤然安静下来。

  温昔秣回过头,用拇指顶开酒壶的木塞,仰起脖颈猛灌了一口。辛辣的烈酒顺着喉管一路烧进胃里,激得右肩的撕裂痛感愈发鲜明,却也彻底点燃了压抑在骨子里的狂躁。

  酒壶被随手掷在脚踏上,单膝重重压上床沿,高大挺拔的身躯将尧清虞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算你有点良心。”

  这声沙哑的低语刚一出口,温昔秣完好的左臂便扣住了尧清虞的后脑,插进那头散乱的黑发中,将人往上一带。下一刻,他悍然低下头,带着掠夺之势狠狠压在了那两片唇上,蛮横地撬开齿关,长驱直入,贪婪扫荡着对方每一寸气息。

  右肩渗出的血蹭上了尧清虞的衣领,温昔秣却仿佛彻底丧失了痛觉,只是一味地将人死死按在枕间,用尽全身的力气加深这个仿佛要将人拆吃入腹的吻,逼迫尧清虞连带着他的张狂、暴戾与那些隐秘的珍视,一同咽下。

 

 

第89章

  尧清虞皱眉,被迫仰着头承受他的掠夺。直到感觉窒息,才伸手推人:“够了……叫刘太医…进来…先把手臂包扎……”

  他的那点推拒的力道对温昔秣来说跟猫挠没什么两样,但他还是顺着尧清虞的动作停了下来,稍微拉开了一寸距离。低垂着眼看向那双因缺氧而泛起一层薄薄水光的桃花眼,视线下移,落在那两片被自己蹂躏得红肿不堪的唇瓣上。

  “这就够了?老子的火才刚被你挑起来。”

  话虽说得浑不吝,他却没再继续压下去。那股子蛮横的掠夺欲在触及尧清虞紧皱的眉头时,到底还是硬生生克制住了。

  温昔秣直起腰大马金刀地在床沿坐下,单手解开朝服剩余的盘扣,将右半边被血水洇透的衣料粗暴地剥了下来,连带着里衣扯到腰间,露出肌肉贲张的右肩。

  “滚进来。带上你的刀子和药。手脚麻利点,别耽误老子办正事。”

  躲在屏风外等的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刘太医,闻言如蒙大赦,赶紧拎着沉重的药箱,半弓着腰绕进内室。

  满室的酒气混着血腥味刺得人鼻头发酸。老太医打开药箱,拿出剪子去绞温昔秣右肩上那层早已和血肉黏连在一起的旧纱布。暗红的血水顺着坚硬的肌肉线条滚落,滴在脚踏上。

  温昔秣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目光像带了钩子似的,肆无忌惮地盯在锦被里那人的脸上。

  尧清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

  刘太医用干净的白布一圈圈缠紧了那片血肉模糊的右肩,在肩窝处打了个结。老头儿如释重负地喘出一口粗气,连滚带爬地收拾好药箱,半句废话不敢多说,贴着墙根迅速退了出去。

  门外守着的侍卫低着头,将一直煨在小炉子上的参汤送进内室,又眼观鼻鼻观心地退走,将木门重新关严。

  尧清虞靠在床头,伸手接过了那碗还烫着的参汤,低着头一口接一口,将那浓稠的汤汁咽了下去,连底部的药渣都未曾剩下。

  温昔秣稳坐在榻沿,左手随意地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眯起眼看向那因为热汤而泛起薄红的面颊。

  直到尧清虞将空碗递过来,温昔秣才抬起完好的左臂接住。

  “这么听话。”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随手将空瓷碗往身后的软榻上一抛。

  下一刻,温昔秣挺拔的身躯前倾,左臂强势地探入火狐大氅内,一把攥住了腰带。

  “汤喝完了,现在该查查你的账了。”话音未落,他掌心猛地发力,借着巧劲将尧清虞整个人翻转过去,按趴在柔软的锦被里。大掌毫不客气地顺着腰线往上,一把撩开沾了雪水的里衣下摆。

  尧清虞措不及防被掀开衣服,漂亮的眉蹙起,声音别扭:“早就已经好了……”

  温昔秣对那句别扭的抗议置若罔闻,指腹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毫无避讳地滑过那片肌肤上斑驳的红印。那是昨夜他亲手烙下的印记,在透进纱窗的日光下显得分外惹眼。

  “好没好,是你说了算,还是老子长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