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97)

2026-10-03

  他单手死死扣住尧清虞试图挣动的腰侧,另一只手利落地挑开固定纱布的边缘。

  养了月余,这伤口已经完全结痂了,刀伤边缘结着暗红的血痂,确实没有崩裂渗血的迹象。温昔秣却没有立刻收手,指腹反而顺势往旁侧一挪,在腰窝处那枚最深的红痕上重重碾按了一下。手底下的肌肉瞬间不受控制地绷紧。

  “看来昨晚还是手下留情了。这会儿还有力气跟老子犟。”他俯下身,鼻息直接喷洒在尧清虞的后颈上。

  尧清虞趴在被褥间,后颈那片皮肤被他的气息激得微微发烫:“验完了吧,可以放我起来了?”

  温昔秣没有回答,顺手将挑开的纱布边缘重新按好,随后踢掉靴子,翻身上了床榻。左臂从尧清虞身下穿过,将人一把捞进了自己怀里。

  尧清虞想要挣脱开来,可那点挣扎的力道刚一冒头,就被横亘在他腰间的左臂拉了回去。

  温昔秣变本加厉地将尧清虞整个人往怀里一带,闭着眼,嗓音透着股慵懒的低哑:“乱动什么。真当老子治不了你了?”

  他故意将缠着厚重白布的右肩往前送了半分,浓烈的金疮药味混合着他身上的血气瞬间笼罩下来。

  “再扭,崩了老子的伤口,今儿咱俩谁也别想安生。就在这榻上,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你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想试试?”

  察觉都怀里的身躯因这句直白的话语僵了一瞬,温昔秣喉咙里溢出一声得逞的笑,扯过一旁的锦被,将两人裹得密不透风。

  “老实待着。”他将下颌抵在对方颈窝处,彻底封死了尧清虞所有退路,“闭眼,睡觉。”

  怀里那具僵硬的身躯终于一点点卸去了防备。

  温昔秣没再出声打破这份宁静,眼底翻涌的暗火与危险的侵略性,随着怀中人的安分而悉数蛰伏下来。那条横亘在尧清虞腰间的左臂略微松了半分力道,却并未撤走,而是顺势往下挪了寸许,稳稳托住了那截柔韧的腰线。

  屋内静谧无声。

  连日的奔波厮杀、太极殿上的步步惊心,以及昨夜濒临失控的折腾,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深入骨髓的疲倦。

  温昔秣的下巴依旧霸道地压在尧清虞的发顶,呼吸的频率渐渐慢了下来,最终与怀里那道平稳的起伏彻底同频。在这个风雪呼啸的午后,金吾卫大将军拥着他从鬼门关抢回来的战利品,毫无防备地沉入了黑甜的梦乡。

  尧清虞先醒,睁开眼时屋内光线已比入睡前暗了不少。他被一条铁铸般的手臂牢牢圈着腰,整个人被箍在温昔秣怀里。

  他没有挣动,身旁的人呼吸沉长而均匀,右肩上新换的白布在昏暗中隐约可见。这人难得睡得这么沉,大约是连日奔波加上伤口反复撕裂,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尧清虞偏过头,目光扫过床榻内侧,发现一本边角泛毛的《太公兵法》正半摊在枕边,大约是温昔秣前两日看完随手扔在那里的。他伸长手臂,指尖堪堪够到书脊,将那本残卷勾了过来。借着炭盆的微光,他靠在温昔秣怀里,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大约看了半个时辰,腰间那条手臂忽然动了一下。尧清虞翻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继续看了下去。

  温昔秣向来浅眠,但这一觉却睡得格外沉。他从深度的黑甜中抽离时,最先捕捉到的并非窗外隐约的风雪声,而是一阵细微的纸张翻动声。

  沙——沙——

  感官逐渐回笼,怀中传来的触感依旧充盈,那截被他牢牢圈禁的腰身老老实实地待在怀里,体温隔着衣料源源不断地渡过来。

  他没有立刻睁眼,反倒将脸深深埋进尧清虞的颈窝,高挺的鼻梁在这块温热的肌肤上贪恋地蹭了蹭,喉结慵懒地上下滚动。

  刚苏醒的身体带着一股魇足的慵懒,连带着右肩上那种撕裂的痛楚,此刻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他缓缓掀开眼皮,借着昏暗的余光,视线越过尧清虞的肩膀,落在那本《太公兵法》上。

  “看出什么名堂了没?”刚睡醒的嗓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粗砂纸上滚过一遭,带着浓浓的鼻音。

  随着话音落下,那条横在尧清虞腰间的左臂猛地收紧,不轻不重地在对方敏感的腰窝处按揉了两把。温昔秣半撑起身子,将下巴大喇喇地搁在尧清虞的肩头上,冒出青黑胡茬的下颌若有似无地刮擦着他的侧脸。

  “在老子怀里待了半个时辰,就光顾着看这些死物?拿我的兵书解闷,束脩交了么?”

 

 

第90章

  尧清虞合上书,垂眸看着枕在自己大腿上的那颗脑袋。这人醒了也不起来,蹭来蹭去倒是一点不客气。他动了动早已失去知觉的右腿,语气无奈里带着几分认命:“将军,我腿麻了。”

  温昔秣听着头顶上方传来的清冷嗓音,非但没有半分要挪窝的自觉,反而将大半个身躯的重量更加肆无忌惮地压实了下去。带着青黑胡茬的下颌在尧清虞的腿面上惩罚似的碾过,隔着薄薄的衣料,带起一阵细密且无法忽视的战栗。

  “老子这颗脑袋,满朝文武谁不想捧着,枕你一会儿还委屈上了?”

  他哼笑一声,原本环在尧清虞腰间的手径直往下一滑,不由分说地覆上了他僵硬的大腿。隔着里衣钳住那块泛酸发麻的肌肉,拇指与虎口卡在软肉上,毫不客气地施力按揉起来。那力道带着武将特有的强横,既是在驱散淤积的血气,又带着股不可明说的掌控与狎昵。

  尧清虞被他这一下按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酸麻感顺着大腿根一路窜上腰椎,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那本《太公兵法》,垂下眼帘看着那只在自己腿上肆无忌惮地施力的大手,声音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轻点,你这是揉腿还是拆骨头?”

  “麻了不知道把老子踹开?硬挺着等我醒了才吭声。”温昔秣微仰起头,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直勾勾迎上尧清虞垂落的视线:,“怎么,在这儿演苦肉计,就是等着我亲手伺候你?”

  手下的动作没停,指腹顺着大腿的轮廓缓缓往上推移,在靠近腿根的危险地带危险地徘徊流连。炭盆里的火光将他此刻略显张狂的神情映照得晦暗不明。

  尧清虞被他揉得浑身不自在,伸手按住那只不安分的大手的手背:“腿麻了就麻了,不用伺候到这里。你要是醒了就起来,石重山在外面喊了两回,说晚膳已经送到前厅了。”

  温昔秣眸色微沉,但到底克制了进一步打算。

  ……

  两日的光阴,在将军府高墙之内,流淌得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安静而和缓。

  府中的下人们早已习惯了这位尧姓监军的存在,也习惯了自家将军那虽然依旧冷硬,却不再像以往那般时刻紧绷的气场。

  温昔秣这两日都没有去上早朝。金吾卫大将军兼护国侯的头衔,以及一道“安心养伤”的圣谕,足够他将朝堂上那些风波诡谲暂时隔绝在府门之外。李懿承与高逢怜两位好友送来的帖子被他随手扔在一旁,军中的事务也只拣最要紧的听嘉启与石重山简要回禀。

  大部分时间,他都与尧清虞待在一处。

  或是在书房,他处理公务,尧清虞便在不远处的软榻上寻一卷兵书或杂记,安静地翻阅。

  炭火在兽首铜炉中发出细微的毕剥声,窗外偶有寒鸦飞过的哑鸣,除此之外,便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书页被轻轻翻动的声音。

  有时温昔秣会忽然停笔,目光越过堆叠的卷宗,落在那个专注的侧影上。尧清虞似乎总能察觉到,会从书卷中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或是在内室的温泉汤池。

  水汽氤氲,将两人身上的痕迹蒸腾得愈发明显。

  胡闹往往从这里开始,没有了初时的暴虐与征服,更像是一场成年雄兽之间心照不宣的角力与嬉戏。他会把人按在池壁上,听他在水声的遮掩下发出压抑的喘息;也会在水中将人抱起,看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没入锁骨的深窝。

  尧清虞从未拒绝,纵容默许他所有的得寸进尺。不提离开,不问将来。仿佛太极殿上的血与火、朝堂中的暗流、彼此间复杂的身份与过往,都被这短暂的岁月静好轻轻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