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洛崇高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胡守廉作为下属,在自家上官的眼皮子底下公然跑去嫖,色胆包天啊。
谢知微惊叹:“胡守廉怎么敢的?”
司光摊了摊手:“属下也想不通。”
谢知微觉得十年内没有人能看懂胡守廉的骚操作。
裴定澜倒是嗤笑一把:“他堂堂临沅县令呢,一县之长,在他眼里这临沅县就是他家的后花园,他爱去哪去哪。”
司光“啧”了一声:“胡守廉在临沅也确实没个家人看着,他父母妻儿都扔在老家,就他自己一个人在临沅做官,没人管得着。”
裴定澜挑了挑眉:“瞧瞧,多会过日子,妻儿不在身边,父母不在跟前,一县之长,想干什么干什么,想进哪个楼进哪个楼。”
谢知微默默地个裴定澜竖起大拇指,他就爱听裴定澜的这一口阴阳怪气。
萧旸小脸凝重:“胡守廉之前能对陈万贯的妻子下手,回头又惦记陈万贯的女儿,显然就是个好色之徒,没能得到陈万贯的女儿,又管不住下半身,可不就奔着青楼去了。”
裴定澜给萧旸鼓掌:“我们小旸说得没错,啧,胡守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那张老脸,五六十岁的人了,还找俩姑娘陪着,他那腰杆子撑得住吗?也不怕厥过去。”
谢知微扶额:“不要在孩子面前说了啊。”
萧旸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呢,明年春天才十四岁,不兴听这些话。
倒是萧旸很淡定:“哥,我十三,不是三岁。”
谢知微:“……那也不代表你可以听这些。”
这是花骨朵一样的年纪,不要沾染坏东西。
萧旸:“我刚十三岁母后就让人来教导我房事了。”
谢知微:“???”
救命,有变态。
“好了,打住。”谢知微起身把萧旸牵着送出去,“李敢当,送小公子去罗公子住处玩去。”
罗杞衍怎么说也不是个会带坏孩子的人,还是跟罗杞衍玩去吧。
李敢当从走廊那头探出脑袋,应了一声,利落地走过来。
萧旸被谢知微推着往外走了两步,有些恋恋不舍地往屋里瞟了一眼,明显还想继续听胡守廉的热闹,但他看谢知微态度坚决,最终也没坚持,乖乖地跟着李敢当走了。
谢知微把门掩上,转过身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太后还真是够疯的。”
裴定澜:“好了好了,司光继续说胡守廉的情况。”
司光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本:“属下都记着呢,大人您要不要看看?”
谢知微接过来翻开,裴定澜马上就把脑袋凑了过来。
两个人挤在一块看一个小本本,莫名滑稽。
司光无疑是专业的,记录得那叫一个清清楚楚,日期、时辰、地点、人物,分门别类列得明明白白。
“胡守廉,昨夜戌正出门。”谢知微念出声来,“着鸦青色圆领袍、墨色革带、戴皂纱帷帽,戌正二刻入春香阁,包二楼雅间,点柳姓、赵姓姑娘两名,未有歌舞,只有床笫谈笑……”
谢知微把本子往前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两遍,合上本子,表情微妙得像是在路上踩到了一坨不该踩的东西。
“……司光,倒也不必记载得如此清晰。”他对于看胡守廉的小黄文不感兴趣。
司光很平静,完全不觉得自己蹲青楼屋顶记载胡守廉如何颠鸾倒凤很恶心。
“属下想着日后给胡守廉定罪的时候,证据越详实越好,特意蹲守了一晚上呢。”司光露出机智的眼神。
裴定澜给予肯定:“不错,正是因为司光的勤恳才有了这详细的证据,日后清算胡守廉才不会少一条罪状。”
谢知微嘴角抽了一下,这两人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裴定澜还有馊主意:“等后面清算胡守廉的时候,就把这个小本本拿给他读,必须读出声来。”
谢知微想想那个场景,就能抠出一座新宅子。
“收好。”这东西他着实不乐意自己保管。
司光接过小本本就揣进自己怀里:“大人放心,属下肯定会保管好的。”
谢知微想,有司光这么一个认真的人,有福了。
只是对胡守廉来说,这是福还是祸,那就不一定了。
第80章
谢知微等在萧晏回信时也没有闲着,他既然承包了矿山,自然不可能做个甩手掌柜,隔三岔五的便会去矿山转悠一圈,装模作样看看矿工采掘,问问管事产量几何,连矿渣都煞有介事地捏起来瞧两眼。
这姿态摆得十足十,传到胡守廉的耳朵里,自然就是谢知微确实很想多搞些银子。
暗地里,谢知微的手亦片刻未停,人手是早就撒出去的,像一张密网悄然铺开,往巴州各处细细摸查假.钱流通的底细。
这些人手仍是问萧晏借来的,带队的正是叶野。
萧晏手底下的人,一个个在取名字这件事上都让人摸不着头脑,却一个个的都很有头脑,把事情交给他们去做,谢知微很是放心。
叶野比谢知微想象中还要干练,带着人分作数路,在巴州各县镇间来回穿梭,明察暗访,拢共不到一个月的光景,竟把假.钱流通的情形摸了个清清楚楚。
待记录送到临沅,厚厚一沓,谢知微与裴定澜便二人对坐,一份一份地翻阅。
叶野做得极细,每条记录都有根有据:某月某日、某县某镇,何人于何铺面收到假.钱,举报至县衙后如何处置,县令是否受理,是否上禀刺史府,刺史府有无回音……从时间到地点,从人物到金额,一目了然。
叶野办事的可靠还偶尔会令谢知微想起自己未曾重生前的傻逼同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将叶野送回的记录从头翻到尾,谢知微掩卷沉默片刻,才沉声道:“从叶野送来的这些看,巴州假.钱流通之患,已非寻常,粗略估算,市面上流通的钱币里,怕是有三成都是假的。”
“三成?”裴定澜眉头微挑,“这数比我们先前料想的还要大,能到三成,说明洛崇高和底下某些县令,必是故意视而不见,甚至暗中纵容。”
谢知微“嗯”了一声,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划,翻过两页,指给裴定澜看:“你瞧这里,谷阳县,十月初十,有米商收到了一百贯假.钱,发觉后当即去县衙报案,县令非但不接,反以扰乱商序为由,将他拖下去打了二十板子。”
“这谷阳县令,跟洛崇高大抵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连遮掩都懒得做。”谢知微指尖点着桌面,“洛崇高对巴州的掌控还是强的。”
记录上还有几处类似的条目,有的县往刺史府递了折子,却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谢知微看得明白,有洛崇高这位刺史在上面压着,哪怕真有想肃清假.钱的县令,文书递上去也是泥牛入海,更不会经由刺史府往京城送。
谢知微沉吟片刻:“帮我磨墨,我要写一封塘报送回去。”
裴定澜应声起身,去案前备笔墨纸砚,一面铺纸一面问:“你想到什么了?”
谢知微道:“叶野记录上说,谷阳县令任期将至,按制要回京参加考核,我让吏部把他的卷宗扣下来。”
“谷阳县令多半跟胡守廉是一个路数,被洛崇高许了好处,这才当人走狗当得比真狗还狗,况且洛崇高乃一州刺史,只要他在谷阳县令的考核卷宗上提一句‘治下安定、百姓称颂’之类的考语,便是天大的助力。”谢知微撸起袖子,“我决计不可能给这种人机会。”
裴定澜唇角浮起一丝笑意:“知微说得是。”
待塘报写好,谢知微唤来赵无畏,命他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赵无畏刚走,司光又叩门而入,递上一份沉甸甸的卷宗,这是查的洛崇高的情报。
谢知微忙不迭展卷细看。
派去查洛崇高的人着实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竟摸到了洛崇高藏匿赃财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