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115)

2026-10-11

  胡守廉还交代了假.钱窝点的位置。

  “胡守廉说的地点跟我们派人查到的是一致的,胡守廉没有撒谎。”裴定澜说。

  谢知微把口供放下:“胡守廉还是不够老实,该交代的没交代完。”

  司光问:“大人说的是什么?”

  谢知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胡守廉任临沅县令期间,逼死的不会只有陈万贯的妻子一人,这事他在口供里一个字都没提。”

  司光一拍大腿:“还真是,他光交代矿山和假.钱的事了,这些害命的事,他一句都没说。”

  裴定澜“啧”了一声:“不止是杀人害命,还有胡守廉狎妓的事情,叫胡守廉自己交代清楚,不说实话就大刑伺候。”

  对待胡守廉这般龌龊的东西,不必客气

  司光应了一声:“属下明白。”

  隔了一天,司光再次叩响了谢知微的房门。

  “大人,胡守廉的新口供。”司光把口供呈上。

  谢知微看过之后大为惊叹,胡守廉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是很不要脸,居然在口供里讲什么“陈万贯之妻朱氏,因不肯顺从下官之意,于某年秋日投河自尽,此事下官自知有愧,然未能悔改”的屁话。

  裴定澜看后讥讽:“他是个什么东西?还想玩浪子回头金不换呢?”

  司光摊了摊手:“属下都上刑伺候了,胡守廉还是这副鬼样子。”

  谢知微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用胡守廉的脸皮去砌城墙最合适不过。”

  “胡守廉是发自心底认为看上别人的妻子不是过错。”裴定澜嫌恶。

  谢知微把这份口供交给司光存档,他不想看了,脏死了。

  “胡守廉也不必再审了,给他一个畏罪自尽的结局。”谢知微吩咐。

  司光听到这个来劲了:“大人放心,属下是专业的。”

  裴定澜:“想想胡守廉还做着只要他配合我们就能从轻处置的白日梦,我就想去大牢里嘲笑他。”

  司光:“侯爷要去吗?属下立马安排。”

  裴定澜:“……不去。”

  有空去见脏东西,不如趁着没有小别前多亲近亲近。

  一想到接下来的日子里要跟谢知微分开,裴定澜就心里发痒,想跟谢知微多碰碰贴贴,好记住谢知微的每一寸模样,连每一根头发丝都不能忘。

 

 

第83章 

  裴定澜率朱提卫出发的那天,天还没亮透。

  前一天晚上裴定澜跟一块牛皮糖似的黏在谢知微身上,一会儿说“要走好些天见不着你”,一会儿又凑在他耳边念叨“你一个人在临沅可别乱跑”,来来回回地闹,闹到后半夜才消停。

  在裴定澜的努力下,谢知微被他闹得眼皮直打架,迷迷糊糊间感觉到裴定澜起身穿衣,又感觉到他在自己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嘴唇凉凉的。

  他想睁眼说句“路上小心”,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只含混地“嗯”了一声,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谢知微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头已经爬到了屋檐以上,他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旁边探,褥子已经凉了,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

  谢知微盯着旁边那块空荡荡的褥面看了一瞬,又闭上眼,把自己的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枕头上有裴定澜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香气,大概是皂角混着他身上那股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气息,清爽而干净。

  谢知微在枕头上赖了一小会儿,然后利落地翻身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裴定澜天不亮就起了,连外袍都没来得及让他帮着整理,谢知微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中衣,想起昨晚裴定澜闹腾时扯乱了他的衣带,后来也不知有没有重新系好,反正这会衣带是松的,领口敞着,露出一小片锁骨。

  谢知微伸手把衣带重新系好,又去架子上取了帕子,就着昨晚剩下的凉水简单地洗漱了一番,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厚实点的袍子换上。

  今日他要去胡守廉府上看着抄家。

  谢知微推门出去,司光已经在外边等着了,手里拎着一只食盒,见他出来便迎上来:“大人醒了?侯爷走前吩咐厨房留了早饭,说大人昨夜睡得晚,让属下别吵您。”

  谢知微接过食盒打开看了一眼,一碗温热的鸡丝粥,两个包子,一碟酱黄瓜还有一个茶叶蛋。

  他把食盒盖回去,先拎着食盒回房间用饭:“胡守廉那边如何了?”

  “都办妥了。”司光压下自己的得意,“昨天晚上胡守廉在牢里畏罪自尽了,撞墙而死,他那个管家忠心耿耿,一听主子死了,也跟着撞了墙,主仆二人一块儿走的。”

  谢知微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属下办事,大人放心。”司光咧嘴笑了笑,又道,“大人,属下有一事相求。”

  谢知微低头喝粥:“什么事?”

  司光搓了搓手,难得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来:“属下跟着大人办差也有一段时日了,等回了京城,大人能不能在陛下面前替属下多要一点儿赏赐?”

  谢知微放下粥碗,调侃道:“怎么,缺银子花了?”

  “倒不是缺银子。”司光挠了挠后脑勺,那张年轻的脸居然微微泛起了红,“属下就是……大人和侯爷整日黏黏糊糊的,瞧得属下怪羡慕的,属下也想找个人过日子,可人家姑娘跟了属下,总不能让她跟着过苦日子吧?总得有点家底傍身才行。”

  谢知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上下打量了司光一番,这家伙瞧着没个定型,竟然也想成家了。

  “行。”谢知微拍着胸脯保证,“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司光:“多谢大人!”

  谢知微三两下用完早饭,拿帕子擦了擦嘴角起身:“走,去胡守廉府上,看看郭胜抄家抄得怎么样。”

  胡守廉家里谢知微也是去过的,只是没有仔细瞧过,今天倒是有空看个分明。

  谢知微到时,郭胜已经带着金吾卫干了半天的活儿。

  府门大敞着,一眼望去能看见堆了好几口箱子,盖子半开,露出来的全是银锭,看得谢知微咋舌。

  “大人来了。”郭胜从院子里迎出来,袖子卷到手肘,额头上沁着细汗,显然已经忙了好一阵,“里面还有,属下正在让人清点。”

  谢知微跟着郭胜往里走,院里更热闹,钦差卫队来来往往地搬着东西,有人抬着箱子,有人抱着卷轴,还有人一前一后地扛着一扇紫檀木的屏风往外走。

  院子里摆满了各种物件,按类别分堆放着,一堆是金银器皿,一堆是瓷器玉器,还有几摞绢帛绸缎,五颜六色的像一座小山。

  谢知微走到那堆银锭跟前蹲下,随手拿起一锭掂了掂,这分量应该是十两银子一锭的。

  胡守廉一个临沅县令,七品官,年俸不过几十两,却能攒下这金山银山,也不知从矿山里掏了多少,又从商贾们手上拿了多少。

  “胡守廉府上东西不少啊。”谢知微把银锭放回箱子里,拍了拍手,看着院子里那些满满当当的箱子,由衷地感叹,“脏钱就是来得快。”

  郭胜在旁边接话:“大人,这还只是摆前院的东西,还有一些正在清点。”

  “我们去瞧瞧。”谢知微抬脚就走。

  怪不得郭胜先组织人手清点了金银、瓷器玉器和绸缎之类的物品,原来还有大家伙,寻常人都说不清楚到底价值几何。

  一套红珊瑚的摆件,色泽鲜艳,枝桠繁密,虽不及谢知微在兴庆宫瞧见的那个,却也是个稀罕物件。

  还有好大一盒天然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泛着莹润的光泽,外行也能看出来是好东西。

  谢知微拿了一颗珍珠感受了一下,质感很不错,给胡守廉简直是暴殄天物,那个狗东西也配用这么好的珍珠?

  “啧啧。”谢知微把珍珠子放回去,又去看旁边那只箱子。

  这一箱装的全是字画,卷轴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随手抽出几卷展开来看,竟还有前朝名家的真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