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127)

2026-10-11

  届时大周她做主,第一时间就杀了裴定澜这一家子!

  “裴定澜,你别以为皇帝能保你一世。”太后想到了自己手里还有蛊虫,也不屑于跟裴定澜争吵了,“回清思殿。”

  裴定澜拱手弯腰:“恭送太后。”

  等太后又气冲冲地走了,萧旸和罗杞衍才现身。

  “你发觉了蛊虫吗?”萧旸扯了扯罗杞衍的袖子小声问。

  罗杞衍目光越过层层宫墙:“嗯,就在不远处。”

  萧旸:“那应该是母后居住的清思殿。”

  裴定澜“嗤”了一下:“我看陛下说得对,就该给清思殿改名清净殿。”

  说不定改了名能克一克太后,一天到晚少找事儿。

  罗杞衍轻声呢喃:“无妨,人要安静,有很多种方法。”

  萧旸没听清:“什么?”

  罗杞衍对萧旸微微一笑:“没什么。”

  裴定澜眯着眼睛,之前怎么没发现罗杞衍心眼也挺多呢。

 

 

第91章 

  除夕这天,谢知微换上了萧长乐前几日派人送来的大红色新衣。

  衣裳是萧长乐亲自选的料子,领口和袖缘用金线绣了细密的缠枝莲纹,庄重又喜庆。

  谢知微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穿这身新衣过年,包有过年的味道。

  谢长顺在旁边替谢知微整了整衣摆,嘴里念叨着:“公子人好看,红衣裳衬得人越发精神。”

  “顺叔夸人的功力见长。”谢知微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暖手炉揣进怀里,“马车备好了?”

  谢长顺:“早备好了,在大门口等着呢。”

  谢知微理了理袖口,出了门,坐上马车进宫。

  除夕的京城比平日里热闹许多,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了新的春联,挂着红灯笼,有孩子捏着鞭炮在巷口跑来跑去,噼里啪啦的声响远远近近地传过来。

  谢知微掀开车帘看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柔和,可一想到今天晚上的动作,又放下车帘,轻轻叹了口气。

  今年除夕不比往年。

  说起来,萧晏登基这几年,除夕宫宴都不曾大办,太后跟他母子不合,真坐到一处反而闹心。

  前两年过除夕萧晏也是把萧旸带在身边,免得太后在大过年时发疯,今年有了谢蘅,一家人过年的地点就定在了兴庆宫,太后自然是不稀罕去兴庆宫一起过年的,她今年也没那个闲工夫。

  谢知微想到这里,便有些紧张。

  也不知道裴定澜这会在做什么。

  今晚的调动要紧,萧晏当然是把这件事交给了他信任的人,这个人无疑是裴定澜,况且母子相杀必定遭人诟病,除了跟萧晏关系最亲近的裴定澜,其他人也不合适。

  谢知微靠在车壁上,伸手拍拍脑袋,他要相信裴定澜的能耐,不能瞎操心。

  作为有皇帝赐下的特权的人,谢知微的马车到了宫门也不需要停下,展示了令牌之后直接被放行,慢慢悠悠地朝着兴庆宫去。

  兴庆宫里已经布置起来了,廊下挂满了红灯笼,窗户上贴着金漆福字,炭盆烧得暖融融的。

  谢蘅今日穿的也是红色,姐弟俩刚好还搭成了姐弟装。

  谢知微到时,萧晏正蹲在谢蘅面前跟肚子里的孩子说话:“小东西,你今天可别再闹你母后了,有大事。”

  谢蘅伸手拍了一下萧晏的脑袋:“大事你自己扛。”

  谢知微:“。”萧晏怎么还CPU没出生的小孩呢。

  萧晏站起身来,正好看见谢知微跨进门来,目光在他那身大红新衣上一打量,嘴角便浮起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这身行头,是你阿姐选的?”

  “是长乐长公主送的。”谢知微老老实实地回答。

  萧晏“哦”了一声,语调拖得有点长:“原来是姑母送的。”

  谢知微:“???”语气奇奇怪怪的。

  谢蘅招手让谢知微过去,拉着他在自己身边坐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怎么又瘦了。”

  “阿姐,我们才一天没见,怎么可能瘦?”谢知微哭笑不得,“要是阿姐真觉得我瘦了,那我们就开饭吧!”

  谢蘅当然不可能委屈谢知微,扭头吩咐人去传膳。

  今日中午的饭菜很丰盛,萧晏特意把年夜饭安排在了午时。

  谁让太后把动手的时间选在除夕夜吃年夜饭的时候,晚上必然是吃不好了,干脆把午膳弄得丰盛些,一家人先好生吃一顿。

  御膳房的手艺没得说,烤全羊焦香四溢,春盘里码着各色鲜蔬,“百事吉”果盘将柿子、橘子和柏枝同置一盘,谐音讨个好彩头,还有酥油鲍螺等等,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除了谢知微,萧旸和罗杞衍也在。

  萧旸安安静静地夹菜吃饭,圆润的脸庞看起来很健康,罗杞衍坐在萧旸旁边,动作自然地给他添汤布菜。

  谢知微眼皮抽了抽,不知是否该对罗杞衍有点警惕心。

  萧旸还有两个月才十四岁,罗杞衍应该不至于吧?

  萧晏照顾谢蘅,给谢蘅夹菜盛汤忙得不亦乐乎,罗杞衍照顾萧旸,时不时替他擦嘴角的油渍。

  只有谢知微自己夹菜自己吃,倒也没什么,他本来也不是那种离了人照顾就活不下去的性子,只是看着那一左一右两对儿,就他一个孤家寡人。

  啊!都怪太后!

  幸好还有御膳房厨子的超绝手艺抚慰人心。

  烤全羊外焦里嫩,春盘鲜脆爽口,柿子和橘子都甜得很。

  谢知微最喜欢的是酥油鲍螺,一个人吃完了半盘。

  酥油鲍螺做得极讲究,需用上好的牛酥油反复揉搓,掺入新收的冬蜜和少许饴糖,再以极细的麦粉调和,揉成团后醒上足足一个时辰,再由经验老到的御厨将面团抻成细长条,一圈一圈地盘成海螺状,表面刷一层薄薄的蛋清,入炉慢烤,待外皮酥得透亮、内里还带着柔韧时取出,晾到温温的才上桌。

  一个口咬下去,先是“咔嚓”一声酥脆,随即蜜糖的甜和酥油的香在舌尖上化开,绵密中裹着微微的韧劲,既不齁腻又不寡淡。

  一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等撤了席面,众人去偏厅歇息。

  谢蘅是孕妇,吃完饭就困了,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养神。

  萧晏一直坐在谢蘅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隆起的腹部,沉默地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谢知微喝着热乎乎的乳茶,翻开萧旸带来解闷的话本子。

  萧旸和罗杞衍在下棋,不过是五子棋,罗杞不流行围棋,罗杞衍不会,加之萧旸也是个臭棋篓子,五子棋对他们俩来说正正好。

  悠闲的时间总是过得快,窗外传来远处零零星星的爆竹声,京城的百姓们已经开始过年了。

  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廊下的红灯笼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透过窗纸落在屋里,将每个人的脸都笼在一层温软的光晕里。

  酉正时刻,宫中钟楼敲响了除夕的钟声。

  “咚——咚——咚——”

  钟声一响,谢知微把茶盏轻轻搁在桌上,坐直了身子。

  酉时钟响,这是太后动手的时辰。

  萧晏从软榻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负手望向窗外那片逐渐暗沉的天色。

  “陛下。”贾利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清思殿那边来人了,说是太后娘娘发了话,要请晋王殿下过去吃年夜饭。”

  萧晏冷漠:“如果朕不同意呢。”

  贾利世:“太后娘娘说,她身为母亲,难道过年还不能见自己的儿子吗?”

  萧晏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萧旸站起身来:“皇兄,我去。”

  萧晏目光落在萧旸身上:“你知道她为何要你去。”

  “我知道。”萧旸很平静,“那只蛊虫原就是冲我来的。”

  罗杞衍也随之起身:“我与你同去。”

  萧晏深吸一口气:“小旸就拜托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暖阁,身影消失在廊下的灯笼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