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130)

2026-10-11

  “有吗?”裴定澜把长.枪往肩上一扛,“我还没开始诛呢,刚才不过是开胃小菜。”

  霍严彻底憋不住了,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裴定澜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死猪一样的郑峥,叹了口气,朝身后的金吾卫扬了扬下巴:“绑了,严加看管,等陛下发落。”

  两个金吾卫应声上前,把瘫软的郑峥从地上拖起来,反剪双手用铁链锁了个结实,又用麻绳在他身上绕了几圈,捆得像个粽子,然后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拖到旁边的角落里扔着。

  裴定澜翻身上马,整了整被血溅脏的甲胄,朝霍严道:“这边你盯着,把活口都收拢好,别放跑一个,我去跟我爹和姑姑汇合。”

  霍严抱拳:“侯爷放心。”

  裴定澜双腿一夹马腹,策马沿着宫道往外走,马蹄踏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散落的刀枪,溅起一串串暗红色的泥点。

  朱雀大街方向传来零星的喊杀声和刀兵碰撞的脆响,但比方才已经小了许多。

  裴定澜策马穿过几条街巷,在朱雀大街中段勒住了缰绳,前方隐约可见一队甲胄鲜明的骑兵正在收拢残兵,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正勒着马居高临下地指挥士兵将投降的叛军押到路边蹲好。

  “爹。”裴定澜策马上前。

  裴征转过头来,火光映出他那张与裴定澜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孔,他上下打量了裴定澜一眼,确认这小子除了甲胄上沾了些血之外没什么大碍,才“嗯”了一声:“宫里那边怎么样了?”

  “都平了。”裴定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郑峥带人冲到金吾卫的包围圈里,我过去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了,郑峥本人已经被拿下。”

  裴征点了点头,又朝旁边的街巷努了努嘴:“你姑姑在前头,还有一小股叛军在巷子里负隅顽抗,她正在清。”

  裴定澜咧嘴一笑:“叛军清理得差不多了,那我就先去郑家,给他们一家人换个地方过年。”

  郑家的宅子坐落在安善坊北边,门楣上的匾额是太后得势时先帝亲笔所题的“忠勤世第”,门前的石阶上已经站满了金吾卫,将郑家前后所有出口都围得水泄不通。

  裴定澜看着那块讽刺意味十足的匾额,抬手将长.枪掷了出去。

  匾额应声而裂,“忠勤世第”不再。

  裴定澜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正门口,抬脚踹开了那扇朱漆大门:“来啊!拿下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

 

 

第93章 

  叶野到兴庆宫送消息的时候,夜色正浓。

  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火光在谢知微的脸上明明灭灭,他蹲在台阶上点小爆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就看见穿过院子走来,身上还带着冬夜的寒气。

  “大人。”叶野在台阶下站定,“所有郑家人以及此次涉嫌谋逆的,金吾卫已经全部抓捕归案押进了大牢,侯爷他们还在清理里里外外,我先回宫禀报。”

  谢知微站起身来:“郑峥那边呢?”

  “拿下了。”叶野咧了咧嘴,“被侯爷骂晕了。”

  谢知微:“……”这么怂,还敢学人谋逆。

  “你随我进去见陛下。”谢知微把爆竹扔下,起身拍拍手,领着叶野进去。

  谢蘅孕期困倦,已经在里间睡下了,萧晏不让人打扰,自己独自待在外间,谢知微也是把叶野往外间领。

  叶野把具体的情况给萧晏仔仔细细讲了一遍,萧晏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神色平静如常。

  “陛下。”谢知微轻声问,“是不是该去清思殿了?”

  萧晏沉微微颔首:“是该去了。”

  谢知微:“那臣与陛下同去?”

  “不。”萧晏摆手,“朕亲自去见太后,你把罗杞衍带上,去把卢迦抓住。”

  谢知微略一思忖,点头应道:“陛下放心,臣一定抓住卢迦。”

  “小心些。”萧晏整了整衣袍,“卢迦是罗杞人,对蛊虫的手段熟悉,别着了道。”

  “臣省得。”谢知微拱手,“臣不会冲在前面。”

  萧晏没再多说,抬脚往清思殿的方向走去,贾利世和暗卫们无声地跟上,一行人穿过兴庆宫的院门,沿着宫道融入夜色之中。

  谢知微目送萧晏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处,转身在廊下找到了罗杞衍,罗杞衍正在暖阁门口站着,手里提着一盏灯,像是早就知道谢知微会来找他。

  “圣子殿下。”谢知微走过去,“卢迦被太后安置在清思殿旁边的幽篁坞。”

  罗杞衍放下灯:“幽篁坞?”

  “对,那是清思殿旁边的一处偏僻院子,满院翠竹,把门窗都遮蔽得严严实实,很适合藏人。”谢知微示意罗杞衍边走边说,“你之前放的蛊虫能确定卢迦还在吗?”

  罗杞衍点头:“先前我放的蛊虫一直盯着那边,卢迦一直没有大范围挪动过。”

  谢知微:“那我们现在就去抓他。”

  两人出了兴庆宫,郭胜带了一队金吾卫在门外候着,见到谢知微大步上前:“谢大人,属下带人听大人吩咐。”

  谢知微:“辛苦各位陪我走一趟了。”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簌簌的声响。

  幽篁坞坐落在清思殿西北角一片密密的竹林深处,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处院落,唯有走近了才能看见那道半掩在竹影中的矮墙和虚掩的院门。

  谢知微在竹林外停下脚步,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把整个幽篁坞前前后后全部围住。”谢知微朝郭胜吩咐,“不能给卢迦逃走的机会。”

  “是!”郭胜一挥手,金吾卫迅速散开,沿着院墙外围展开合围之势,弓弩手在院墙外找好了位置,箭尖齐刷刷地指向院墙上方。

  谢知微回头看了一眼罗杞衍:“圣子殿下,对付卢迦就交给你了。”

  罗杞衍抬步往幽篁坞的院门走去,他腰间的竹篓盖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一只手搭在竹篓边缘,指腹轻轻摩挲着篓壁。

  院门虚掩着,罗杞衍抬手一推,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黑漆漆的,满院翠竹密密匝匝地将四面院墙都遮蔽得严严实实,连月光都只能从竹叶的缝隙间漏下几缕,屋门紧闭着,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

  罗杞衍在院子中央站定,指尖从竹篓边缘划过,口中低低念了一句什么,一道细长的银色光芒从竹篓中飞射而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直地撞向那扇紧闭的屋门。

  “砰”的一声闷响,木门被那股力量撞开了一条缝,银光顺着门缝钻了进去。

  紧接着屋内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有人被惊醒,这个人自然是卢迦。

  罗杞衍手指又动了动,又一道银光从竹篓中射出,紧跟着飞入屋内。

  屋内发出响动,有两股力量在逼仄的空间里碰撞撕扯,伴随着卢迦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和含混的咒骂声。

  卢迦被罗杞衍的蛊虫逼了出来,紧闭的屋门猛地被从里面撞开,卢迦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灰色的衣袍上沾着几道污迹。

  “罗杞衍!”卢迦的声音嘶哑而愤怒,“你非要赶尽杀绝?”

  罗杞衍:“你犯下了大错,不该杀你?

  卢迦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脚下踉跄着在院子里站定,手腕猛地一抖,几道灰黑色的影子飞射而出,直直朝罗杞衍的方向扑去。

  那是他的蛊虫,如果不是罗杞衍太难缠,他根本不会动用自己好不容易才炼制出来的蛊虫。

  罗杞衍身形一闪,避开了第一道攻击,同时他不知从哪里拔.出一把小刀,在空中精准地截住了卢迦的蛊虫,小刀锋利无比,居然将卢迦的蛊虫一刀切成了两半。

  “圣主连这个都给了你?”卢迦看清罗杞衍手里的小刀,目眦欲裂,“你凭什么!”

  说着就放弃了蛊虫攻击,而是自己冲向罗杞衍,两人交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