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的还是活的?”谢知微朝院中喊道,“要死的,我就让金吾卫放箭!”
谢知微说着,已经朝郭胜打了个手势,院墙外立刻传来弓弦拉紧的声响。
“要活的,就你自己抓!”
罗杞衍:“我亲自抓。”
“好。”谢知微退后一步,“那我就在一旁看热闹。”
卢迦听见谢知微和罗杞衍的对话,气得浑身发抖,决定拼一把,将所有的蛊虫都放了出来,灰黑色的蛊虫在空中飞舞得疯狂,显然是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思。
“遭到了反噬还敢强行催动蛊虫。”罗杞衍手下攻击加快。
他猜得不错,卢迦的确因为过分使用蛊虫遭到了反噬,即使此时催动了所有的蛊虫,也难逃一劫。
反观罗杞衍,动作依旧迅捷利落,每一次闪避和反击都恰到好处,丝毫不显疲态。
况且罗杞衍还有比卢迦更好的蛊虫。
罗杞衍刀刀割破卢迦皮肉的同时,还有空放出了自己的蛊虫,蛊虫扑进了卢迦的身体里。
卢迦猛地一僵,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保持着向前扑的姿势定在了原地。
“别动。”罗杞衍的声音很冷,“你再动一下,会生不如死。”
卢迦暂时没有了行动的能力,眼珠子快速转着,在想脱困的法子。
罗杞衍岂会给卢迦机会?他收了小刀,取出一颗药丸,捏住卢迦的下颌,将那颗药丸塞进了他嘴里,一托一送,药丸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不过几息之间,卢迦的身体便软了下来,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双腿一弯,跪倒在地上,手臂垂在身侧,连抬都抬不起来。
“你给我吃了什么?”卢迦连嘶吼都做不到,虚弱无力得很。
“想必你清楚。”罗杞衍收回手,“你现在动弹不得,别想着逃跑。”
卢迦跪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罗杞衍,眼底满是怨毒和不甘。
谢知微见状,朝院墙外喊了一声:“来人!”
郭胜:“大人有何吩咐?”
谢知微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卢迦:“有没有铁链?把他给绑了。”
“有的大人。”郭胜转头喊了一声,“拿铁链上来!”
金吾卫应声拿着铁链来,将铁锁链绕上卢迦的胳膊和肩膀,一圈一圈地缠紧,别说是这会的卢迦,即便是在跟罗杞衍对阵前的卢迦也挣脱不了。
谢知微低头打量了一番被铁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卢迦,又看了看那条拖在地上的铁链尾巴,搓了搓下巴:“留一截链子出来。”
郭胜不解:“大人?”
谢知微朝罗杞衍指了指:“让圣子殿下拖着走,方便些。”
罗杞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谢知微一脸灿烂:“怎么?圣子殿下觉得我这个想法不好?”
“……没有。”罗杞衍拎起铁链,“很合适。”
谢知微满意:“那就好。”
这边卢迦已经落网,干脆去隔壁看看萧晏那里怎么样了。
谢知微让郭胜带人收队,他去清思殿。
清思殿的大门大开着,谢知微走过去,只见里里外外都是亮着武器的金吾卫。
“陛下可在里边?”谢知微随意找了一个金吾卫询问。
“回大人的话,陛下刚进去不久。”金吾卫答。
“你们看好,我进去瞧瞧陛下。”谢知微提着衣摆走进清思殿。
清思殿内,烛火摇曳,太后与萧晏对峙着,谁都不肯退半步。
郑姝的凤钗歪了,鬓边碎发散落下来,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容此刻扭曲得厉害,眼角的细纹因为愤怒而深深凹陷。
萧晏姿态却松弛得多,负手而立,看郑姝时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闹剧。
“儿臣只问母后一次。”萧晏的语气平静地让郑姝恼火透顶,“为何如此执迷不悟,非要搅扰得天下不宁?”
“你说我执迷不悟?”郑姝发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笑,“萧晏,你坐在龙椅上,什么事都有人替你安排好了,你懂什么?”
谢知微不知道萧晏懂不懂,反正他不懂,太后的脑回路对于他来说还是太神奇。
萧晏静静地看着郑姝无能狂怒:“母后还是不清醒。”
郑姝拔了发钗往萧晏的身上砸,只是她的力气太小,远远的发钗就落地,根本没有碰到萧晏一根毛。
“你总是怪我提拔任用郑家人,说我任人唯亲,难道你不是?”郑姝气冲冲地指着在一旁只露出半个身子的谢知微,“你让他去镀金,想给他攒功绩,好名正言顺地提拔他,你跟我有什么区别?”
谢知微:“……”至少他可以当个好官。
“说起来,母后还不知巴州情形。”萧晏大抵是真想气死郑姝,“洛崇高及巴州所有参与谋逆之人都已经落网,哦,还有,母后让人从罗杞弄来的蛊虫,也被换掉了。”
“你说什么?”郑姝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瞬间眼睛都清明了许多,“你私底下做了什么?”
萧晏摊手:“封谢观为西南督查使,他自然是去西南查了,母后以为儿臣跟您一样,用人不看人?”
“所以……你什么都了如指掌,你故意的?”郑姝此时终于意识到,她被自己的孩子算计了。
“当然。”萧晏歪了歪头,神情无辜,对太后来说又那么残忍,“母后,您并不聪明,您的那些谋划能瞒得住谁?”
谢知微无声叹气,萧晏也太能扎心了吧。
“你把卢迦安排在清思殿旁边的幽篁坞,以为朕不知道?”萧晏往前走了两步,“你以为朕今日把金吾卫调出去是个偶然?”
郑姝的瞳孔骤然收缩。
“母后是不是以为老天爷都在帮您?”萧晏一点点说着让郑姝难受的话,“瓮中捉鳖而已。”
“你!”郑姝支撑不住,腿软了些,若非她坐着,这会只怕要仪态尽失。
“不孝子!萧晏你这个不孝子!”
谢知微挠头,太后好像真的很喜欢骂她的两个孩子是不孝子。
正想着,太后的另外一个不孝子也到了清思殿。
“儿臣见过母后。”萧旸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这种情况下还躬身行礼。
郑姝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萧旸脸上,那张脸上没有蛊虫侵蚀后的呆滞和空洞,那双眼睛清亮得像山涧里的泉水,映着烛火的光,清澈得能看见底。
“你……”郑姝想不明白,“你真的没有被蛊虫控制?”
“儿臣怎么会被蛊虫控制呢?“萧旸轻声说着,却像极了嘲讽。
“不可能……”郑姝喃喃道,“这不可能……”
萧旸站在那里,看着郑姝这副失态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眼前这个癫狂的人是他的母后,他曾经也以为母后是爱自己的。
其实母后不爱皇兄不爱他,爱的只是她自己一人,或许还有郑家,仅此。
“母后,你想用蛊虫控制儿臣,让儿臣做你的傀儡,儿臣不能原谅。”萧旸走上前,跟萧晏站在了一起。
郑姝眼睛里翻涌着疯狂的神色:“我不需要你的原谅!你是我的儿子,你本来就应该听我的话!”
“我不听。”萧旸坚定地反驳,“母后在我生辰时给我送的那份礼物令人记忆尤深,我实在不敢想象听母后的话,会多么恐怖。
郑姝整个人抖了一下,却依旧执拗,“我只是想让你乖一些,你是我的儿子,你本来就该听我的话……”
谢知微瑟瑟发抖地抱住了自己,幸好他穿越重生后只是爹娘不要他,要是摊上太后这样的爹娘,不如没有,可怕啊可怕。
“儿臣才十三岁啊。”萧旸失望,“十三岁的儿臣要怎么才能跟人生出一个孩子来?况且儿臣不喜欢女子,儿臣喜欢的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