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184)

2026-10-11

  沐浴的浴桶也是新打的,足够容纳两个人在里面扑腾。

  谢知微弯腰试了试水温,恰到好处,暖而不烫,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水汽里微微发烫,也不知是那合卺酒的缘故,还是旁的什么。

  裴定澜已经自然而然地解开了外袍的系带,将大红色的吉服随手搭在屏风上,谢知微还站在犹豫,裴定澜已经跨进浴桶,水波晃荡了一下,他转回身来朝谢知微伸出手:“知微,来。”

  水汽模糊了裴定澜的眉眼,却模糊不了他眼底那一点一点漾开的笑意和期待。

  谢知微不再犹豫,褪了衣服搭在屏风上,搭上裴定澜伸过来的手,踩着矮凳慢慢跨进浴桶。

  热水漫过肩膀,水汽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裴定澜的手还握着他的手,在水下十指交扣,温热的池水包裹着两人交握的手。

  “你今天真好看。”裴定澜的声音被水汽浸得有些润。

  “你说了好几回了。”谢知微垂下眼,看着池水在两人之间漾开细密的涟漪,“从早上说到现在。”

  “说不够。”裴定澜收了收手臂,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两人之间的距离便被拉近到胸膛相贴。

  “我要看一辈子、说一辈子、爱你一辈子。”

  谢知微仰起脸,在氤氲的水汽里吻上了裴定澜的唇。

  这一个吻跟以前的不太一样,温热的池水和合卺酒的暖意都缱绻进了这个吻里,落在彼此唇间时格外动人心弦。

  裴定澜立即回应了这个吻,一只手揽着谢知微的腰,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缓缓向上,掌心隔着湿透的衣料描摹他肩胛骨的轮廓,水汽将一切都变得温软而滑腻。

  他低下头,嘴唇从谢知微的唇角滑到下颌,又顺着颈侧一路往下。

  谢知微仰着头,看着屋顶被水汽氤氲得模糊的梁木,手指扣在裴定澜结实的肌肉上。

  “知微。”裴定澜眼底那两簇烛火已经被另一层更加灼热的光取代,“我抱你回房好不好?”

  谢知微的呼吸还有些不稳:“等一下,先把衣裳换好。”

  裴定澜笑了一声,扯过搭在屏风上的干帕子替谢知微裹好,又低头在自己身上胡乱擦了几把,便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谢知微下意识搂住裴定澜的脖子,感觉到裴定澜的呼吸拂在他肩窝处,裹着温暖的水汽。

  穿过游廊回正房,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拂过两人微湿的衣襟,谢知微打了个小小的寒颤,裴定澜便加快脚步,抬脚踢开门,反手将门关严。

  回到屋里,龙凤喜烛的烛火静静地烧着,将满室照得一片暖红。

  裴定澜将谢知微放在床沿上,自己却没有急着起身,就那么半跪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了跳,将影子投在身后的纱帐上,叠在一处。

  “知微。”裴定澜此时竟然声线颤抖,“可以吗?”

  谢知微伸手碰了碰裴定澜的眉骨:“你都是我的夫人了,有什么不可以的?”

  裴定澜眼中的笑意漫开,他直起身来,再次吻住谢知微。

  烛火轻轻跳动,外间几盏灯已经被裴定澜熄了,只留床头一盏小灯。

  两人并肩躺下,盖好锦被,裴定澜替谢知微理了理被角,又伸手将他肩头被角掖严实。

  “冷不冷?”裴定澜问。

  “不冷。”谢知微说,“有你在,很暖和。”

  裴定澜轻声笑了一下。

  谢知微打着哈欠闭上眼。

  窗外桂花树的枝叶被风拂动,沙沙作响,檐角铜铃偶尔轻响一声。

  新房安静温暖,两人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红烛在灯盏里静静燃着,映着垂落的红绸和幔帐。

  窗外偶有风过,檐角铜铃发出极轻的响动,一声又一声,断断续续,被夜色揉碎在这方寸之间。

  桂花树的浓荫里,夜风缓缓穿过,将白日的喧闹都沉了下去。

  谢知微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往裴定澜的方向靠了靠。

  裴定澜侧过身,将谢知微拢进臂弯里,像拢住一捧温暖的云,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谢知微的眼睫动了动,像是想要睁开又倦得不愿,只是往裴定澜的方向又靠了靠。

  裴定澜伸手将谢知微额前碎发理了理,又把被子拉好。

  谢知微被裴定澜妥帖地拢在身侧,无声的安稳落在额头眉眼。

  檐下的铜铃被风撞得轻轻晃动,碎成了细小的余音。

  谢知微的手指被裴定澜轻轻握住,指缝相贴,掌心相合,暖意缓缓透过来。

  夜色深浓,红烛映着窗纸,两人就这样依偎着,从今岁到明年,到每一个朝朝暮暮。

  烛火又跳了跳,灯芯结了朵小小的灯花,轻轻爆了一声。

  灯花跳,好事到。

  人们说人生有三大喜事。

  谢知微于他乡遇故知,裴定澜在疆场建功立业也能算一种金榜题名。

  还有一件喜事,便是与谢知微和裴定澜息息相关的洞房花烛夜。

  此刻这洞房花烛夜,在烛火与桂香里,在风吹檐角铜铃断断续续的轻响里,在新人交握的十指与均匀的呼吸里,落下了最后一笔。

  谢知微睡得并不算沉,迷糊间翻了个身,额头抵上裴定澜的肩窝,又不动了。

  裴定澜被他这一蹭弄得清醒了些,睁开眼,低头看见怀中人睡得正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梦里还在跟谁较劲。

  裴定澜没忍住,极轻地笑了一声,怕吵醒他,又赶紧抿住了嘴角。

  他没有再睡,就这么静静地躺着,一只手虚虚搭在谢知微肩头,另一只手垫在自己脑后。

  裴定澜想起很多事。

  想起跟谢知微的初见,想起跟谢知微的第一次接吻。

  还有他们每一次的同床共枕。

  他们一起从去岁的春天走到了今年的秋天,后面还会有无数个春夏秋冬。

  春来看花,夏夜听雨,秋日登高,冬雪煮茶,以前觉得无趣的事情,都因为身边人而变得有趣起来。

  从今往后,岁月悠长,时时处处皆是良辰美景。

 

 

第131章 

  谢知微肚子饿得咕咕叫,十分不情愿地起床。

  刚一动弹,整个人就像被拆开又重新组装过一遍似的,从腰往下就没有一处不酸不软,尤其是后腰那块,像被人拿擀面杖碾过。

  他低声骂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枕边已经空了,裴定澜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被褥虽凉了,但那股熟悉的气息还在,混着昨夜龙凤喜烛残余的蜜蜡香,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桂花甜味。

  谢知微趴在枕头上,闭着眼想:这人是牲口吧。

  昨晚那场面,他都不好意思细想,可越是不想细想,那些画面越是要往脑子里钻。

  裴定澜起初还慢条斯理,借着青瓷小盒里的脂膏一点一点地来,嘴里还哄着“放松、别怕”,自己那时还想,这人学得还挺好,知道循序渐进。

  可没过多久,那家伙就原形毕露了,什么循序渐进、什么温柔体贴,全喂了狗,倒像是开闸防水了,拦都拦不住。

  谢知微记得自己后来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只能由着裴定澜折腾。

  “牲口。”谢知微又骂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些。

  “骂谁呢?”门被推开,裴定澜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上头搁着热气腾腾的早饭。

  谢知微翻了个身,扯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只茧,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骂你。”

  裴定澜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扯被子:“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都快午时了。”

  “午时?”谢知微的困意一下子散了大半,“我睡到午时了?”

  “可不是。”裴定澜终于把被子从谢知微脸上扒下来,露出那张睡得微微泛红的脸,嘴角还带着一点枕痕的印子,“你睡得跟小猪一样,怎么都叫不醒。”

  谢知微瞪了裴定澜一眼:“你还有脸说。”

  裴定澜一点儿也不觉得没脸,反而凑过来,在谢知微的唇角亲了一下:“知微辛苦了,为夫替知微揉揉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