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知微警惕地往床里缩了缩,“你别碰我。”
裴定澜闷笑了一声,收回手,改为去拿粥碗:“不碰不碰,你先吃东西,吃完了再歇会儿。”
谢知微被裴定澜半扶半抱着靠到床头,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热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这才觉得五脏六腑都活了过来。
“对了。”谢知微放下碗,“下午我们得进宫谢恩吧?按规矩,陛下赐婚,新婚第二日是要进宫谢恩的。”
“是得进宫。”裴定澜接过谢知微手里的空碗放回托盘上,“不过也不用急,晚些去也一样,一家人没那么讲究。”
话虽这么说,谢知微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脚刚一沾地,膝盖就是一软。
裴定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腰:“说了让你多歇会儿。”
“不成不成。”谢知微扶着床柱站稳,“再歇下去天都黑了,我可不想让阿姐看我的笑话。”
裴定澜见谢知微主意已定,便由着他,只是在谢知微换衣裳时,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黏糊得快要滴出蜜来。
谢知微换好衣裳,对着铜镜照了照,又理了理领口,确保脖子上那些痕迹都被遮严实了才敢出门。
裴定澜站在他身后,替他正了正发冠,指尖从他耳后轻轻掠过,谢知微缩了一下脖子:“别闹。”
“没闹。”裴定澜收回手,一脸无辜,“帮你正冠而已。”
谢知微懒得拆穿他,整了整衣袍:“走吧。”
马车已经备好,在门口候着。
新婚第二日进宫谢恩,谢知微和裴定澜特意穿了喜庆的新衣裳。
坐上马车之后谢知微便开始昏昏欲睡,被裴定澜这个牲口犁了一整夜,可累死他了。
裴定澜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覆在谢知微的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着。
谢知微打了个哈欠,干脆整个人埋进了裴定澜的怀里歇息。
回味了一下昨个晚上的触感,不得不说裴定澜的肌肉练得是真好,尤其是胸肌。
萧晏派了贾利世到宫门口接人,他人在兴庆宫,今日没在延英殿处理政务,别白跑一趟。
得了萧晏的特许,谢知微一路上连车都没下,直达兴庆宫。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萧晏的笑声,还有萧念衡咿咿呀呀的动静。
谢知微不禁弯起嘴角,这样的日子真好。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兴庆宫的门槛,绕过影壁,便看见萧晏正坐在廊下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只小银勺,正舀了一勺什么往萧念衡嘴里送,小萧吃得满脸都是,还伸着两只小胖手去够勺柄。
谢蘅坐在旁边绣一只新的小肚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来了?”
谢知微和裴定澜并肩走到廊下,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臣谢观/臣裴定澜,叩谢陛下与皇后娘娘赐婚之恩。”
萧晏放下银勺,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在谢知微脸上多停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谢知微被他这一声“哦”弄得耳根发热,面上却强撑着:“陛下有何指教?”
“没什么。”萧晏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朕就是觉得,文安伯今日气色格外好,面色红润,精神焕发。”
他说“面色红润”这四个字时,尾音微微上挑,带着明晃晃的打趣。
谢知微不动声色地接话:“臣近日作息规律,自然气色好。”
裴定澜在旁边附和:“对,我们作息很规律。”
萧晏目光转向裴定澜,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朕信不信”。
谢蘅放下手里的绣活,朝谢知微招了招手:“知知过来,让阿姐看看。”
谢知微乖乖地走到谢蘅面前,谢蘅伸手在他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是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
“阿姐我哪有。”谢知微被捏得不好意思,“我一直面色红润,这是身体健康的表现。”
才不是跟裴定澜做出来的。
萧晏非常过分地放声笑了起来,笑声在兴庆宫的院子里回荡。
谢蘅也忍俊不禁:“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谢知微被谢蘅捏了脸,又挨了萧晏一通打趣,耳朵根还热着,正要开口转移话题,就听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一道清朗的少年音:“我来晚了。”
众人循声望去,萧旸小跑着过来,身后跟着一个宫人,宫人怀里抱着一只木匣子。
萧旸今日穿了一身藕色锦袍,整个人神清气爽,气色越发好了,是个圆润健康的少年。
“殿下。”谢知微朝他招招手,“就等你呢。”
萧旸脚步轻快地走到廊下,先朝萧晏和谢蘅行了礼:“皇兄、皇嫂,我来晚了。”
“不晚。”萧晏靠在藤椅里摆了摆手,“他们也是刚到。”
萧旸又转向谢知微和裴定澜,、笑得眉眼弯弯:“哥、澜哥,新婚大喜,昨日我没去婚宴,今日特意来补一份贺礼。”
他说着,朝身后那宫人扬了扬下巴,宫人会意,将那只木匣子轻轻放到廊下的石桌上。
谢知微的目光落在那只匣子上,不知怎的,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小旸,你这也太破费了。”谢知微嘴上客气着,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
“不破费不破费。”萧旸连连摆手,笑容里多了一分神秘,“就是些心意。”
萧晏在旁边探过头来,好奇地打量那只匣子:“装的什么?打开给朕瞧瞧。”
“不行不行!”萧旸立刻跨前一步,挡在了匣子前面,“不能现在打开!”
萧晏被他这反应逗乐了:“怎么?朕还不能看了?”
“不是不能看……”萧旸的目光心虚地飘了一下,“是、是得回家再打开,这是我专门给哥和澜哥准备的贺礼,得他们自己私下看。”
谢知微心里那点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了。
萧旸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十四岁青少年,况且这小子在现代可能也见识过不少,他送的贺礼,真的有能拿得出手的正经礼物吗?
谢知微对此表示深深的怀疑。
“殿下。”谢知微凑近萧旸,不动声色地问,“你这贺礼,是正经贺礼吧?”
萧旸眨了眨眼,神情无辜极了:“当然是正经贺礼,哥你想什么呢?”
谢知微:“……”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是不放心。
裴定澜倒是没多想,他又不知萧旸十四岁的未成年身体里是成年人的灵魂,还夸萧旸有心了。
谢知微心想,萧旸是有心了,自己怕是要无力了。
……
在宫里用过晚膳回家,裴定澜迫不及待地要拆萧旸送的贺礼。
谢知微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看就看吧。
反正……他跟裴定澜说不准还是要用的。
谢知微深吸一口气,伸手搭上了匣盖边缘,指尖微微收紧,然后用力往上一掀。
匣盖应声而开。
谢知微低头往匣子里看了一眼,然后沉默了。
没想到做了心理准备,却没有做够心理准备。
裴定澜也被整沉默了,那匣子东西还挺多,每一件都用绸布单独包着,可这也掩盖不了这些东西的本质。
第一件东西是一柄玉质的物事,通体温润,色泽青白,打磨得光滑细腻,触手微凉,形状……十分具体。
谢知微只看了一眼,就把绸布重新裹了回去,像烫手似的搁在一边。
裴定澜见到这玩意儿心生委屈:“有我还需要它?”
谢知微并不想给裴定澜科普这玩意该怎么开发,故而闭口不言。
第二件东西是两枚圆润的缅铃,大小如鸽卵,表面光滑,轻轻一晃便发出极细的声响。
第三个是一只悬玉环,银丝编成,中间嵌着一枚温润的玉珠,边缘打磨得圆润精细,做工极好。
第四样是一对银质的嵌珠皮鞘,每一只都镶着一排细小的珍珠,珠子颗颗饱满光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