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25)

2026-10-11

  萧晏总算收敛了些,转头看向谢知微:“事都忙完了?”

  谢知微放下茶盏:“忙完了,正榜已出,一切妥当。”

  萧晏点点头,又问:“王杨春那桩案子,刑部审得差不多了,郑光业咬死了是王杨春自己渎职,王杨春咬死了是郑光业指使,两个人狗咬狗,倒是有趣得很。”

  谢知微探头:“那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萧晏“哼”了一声:“不急,让他们再咬几天,咬得越狠,吐出来的东西越多。”

  谢蘅轻轻拍了一下萧晏的手背:“行了,知知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不能不说这些朝堂上的事?”

  萧晏无奈地看了谢蘅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好好好,不说,吃饭。”

  他转头吩咐贾利世传膳。

 

 

第21章 

  晚膳摆在了花厅,谢蘅为了招待弟弟,尽挑的谢知微喜欢的让厨房做。

  “多吃点,看你瘦的。”谢蘅一边给谢知微夹菜一边还念叨。

  萧晏在旁边酸溜溜地说:“你都不给我夹菜。”

  谢蘅头也不回:“你自己没手?”

  萧晏:“……”

  谢知微埋头扒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其实他也不想当姐姐姐夫play的一环。

  不要在单身人士面前秀恩爱啊。

  宫女又端上来一道菜,白瓷盘里码着整整齐齐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油汪汪的,一看就很有食欲。

  这是萧晏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御厨做的红烧肉甚得谢蘅喜爱。

  然而就在萧晏给谢蘅把红烧肉夹到嘴边时,谢蘅就一阵反胃,转过身去。

  “阿姐!”谢知微吓了一跳,腾地站起来,凳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

  萧晏反应更快,一把扶住谢蘅的肩膀,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极力压制的紧张:“阿蘅?怎么了?”

  谢蘅捂着嘴干呕了两声,什么都吐不出来,摆摆手:“无事。”

  这句“无事”没有说服力,萧晏吩咐贾利世传太医。

  谢知微绕到谢蘅另一边,把那盘罪魁祸首的红烧肉推到桌子最远的地方,想了想,还是让宫人之间把红烧肉给撤下,又端起一杯温水递到谢蘅手边:“阿姐,喝口水。”

  谢蘅接过谢知微递来的水,抿了一小口,漱了漱吐在宫女捧来的盂里,又喝了两口温水,这才感觉好些。

  萧晏一直扶着她,脸上的神色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哪里不舒服?胸口闷不闷?头会不会晕?”萧晏一连串地问,声音都有些发抖。

  谢蘅心里倒是有个猜测,只是怕空欢喜一场,便没说,等着太医来瞧,只对二人说:“真的无事,你们别担心。”

  太医来得很快。

  今夜太医院当值的是个年轻太医姓沈,名唤沈砚拙,是杜茯苓的徒弟,他一路小跑着进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药箱拎在手里哐当作响,进门就要跪。

  “免了免了!”萧晏一挥手,“快来看看贤妃,方才闻着红烧肉的味道就恶心干呕。”

  沈砚拙应声上前,从药箱里取出脉枕,恭恭敬敬地放在谢蘅手边。

  谢蘅将手腕搁上去,沈砚拙的手指搭上她的腕脉,微微垂眼,凝神细诊。

  谢知微蹲在阿姐身边,他想说话,又怕打扰太医诊脉,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沈砚拙的脸。

  萧晏站在谢蘅另一侧,他的表情还算镇定,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抿紧的唇角底下藏着多大的紧张。

  沈砚拙先是诊了右手,又换了左手,眉头微蹙又舒展,像是在反复确认什么。

  片刻后,沈砚拙松开手,退后一步朝萧晏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了压不住的笑意。

  “恭喜陛下,娘娘这是喜脉,已有一个多月了。”

  三个人齐刷刷地睁大眼睛。

  尤其是萧晏,帝王气质都要懵没了,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没听明白似的,转头看向沈砚拙:“你……再说一遍?”

  沈砚拙笑着又说了一遍:“陛下,贤妃娘娘有喜了,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确实是喜脉。”

  萧晏这才反应过来。

  “哈哈哈!”萧晏仰头大笑,笑声朗朗,惊得窗外树上的宿鸟扑棱棱飞起,“朕要当爹了!朕有孩子了!”

  他转身就要去抱谢蘅,手都伸出去了,又猛地顿住,小心翼翼地改为扶住谢蘅的肩膀,力度轻得像谢蘅一碰就会碎似的。

  “阿蘅,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萧晏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欢喜。

  谢蘅笑着点头,伸手覆上萧晏扶在自己肩头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谢知微蹲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漫天的烟花。

  喜脉。

  阿姐有宝宝了。

  他要当舅舅了。

  “阿姐!”谢知微猛地站起来,“我要当舅舅了?”

  谢蘅看着弟弟那副呆愣愣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对,你要当舅舅了。”

  “我要当舅舅了!”谢知微冲萧晏喊了一声,又冲谢蘅喊,兴奋得差点原地蹦起来,“阿姐!我要当舅舅了!”

  萧晏被谢知微喊得耳朵嗡嗡的:“行了行了,别喊了,整个兴庆宫都听见了。”

  “听见了才好!”谢知微眉开眼笑,“让全天下都知道我要当舅舅了!”

  谢蘅被他们两个闹得哭笑不得,转头看向沈砚拙:“沈太医,胎儿可还安稳?”

  沈砚拙连忙答道:“娘娘放心,脉象沉稳有力,胎儿目前很安稳,只是孕初期会有一些不适,闻不得油腻气味、恶心干呕都是常事,臣给娘娘开一副安胎的方子,每日一剂,连服七日再换方调养,饮食上宜清淡,忌生冷辛辣,多休息、少操劳。”

  谢蘅一一记下,又道了谢。

  萧晏在旁边听得认真,恨不得拿纸笔把沈砚拙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能不能走动?每次走动多久合适?是不是躺着比较好?”萧晏连珠炮似的问。

  沈砚拙被萧晏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些招架不住,但他还是很有耐心地一一作答:“陛下放心,走动是有益的,每日在宫中散步小半个时辰即可,不必刻意躺着不动,反倒不利于气血运行,只是不可劳累,不可提重物,不可疾走。”

  萧晏连连点头,又问:“饮食呢?除了清淡之外,有没有什么特别要补的?”

  沈砚拙道:“前三个月不必大补,正常饮食即可,多食蔬菜瓜果,适量吃肉,燕窝、银耳这类温润的可以吃些,但人参、鹿茸之类的大补之物万万不可,容易动胎气。”

  萧晏记下了,转头对贾利世说:“你亲自去叮嘱御膳房,务必在贤妃的饮食上要注意。”

  贾利世也跟着笑得见牙不见眼:“奴婢记下了,陛下放心。”

  谢知微搓着手问:“那我阿姐什么时候会显怀?什么时候能感觉到胎动?”

  沈砚拙笑道:“显怀大约在四个月左右,胎动要五个月上下,因人而异,谢大人不必心急。”

  谢知微“哦”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阿姐的肚子,仿佛已经能看见小外甥在里面伸胳膊蹬腿。

  萧晏挥退了沈砚拙,又吩咐宫人把桌上的菜重新换过,那些油腻的都撤下去,换上清淡的。

  谢蘅拉住他:“不必如此大动干戈,我也不是一点油星都沾不得,只是那红烧肉味道太重了。”

  “那也得小心。”萧晏坐下来,给谢蘅盛了一碗粥,“先喝粥,等你好些了再吃别的。”

  谢知微看着萧晏这副模样,心里暗想,以后史书工笔,说不定会记载这他们的恩爱不疑。

  “阿姐你想吃什么吗?我去给你买呀!”谢知微要是有尾巴,此时必定会摇起来。

  萧晏在旁边接话:“宫里什么没有?还用得着你跑腿?”

  谢知微理直气壮:“那不一样,宫里的是御厨做的,我买的是外面老百姓吃了都说好的,风味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