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26)

2026-10-11

  谢蘅被谢知微说得笑了起来:“行,那就辛苦我们知知了。”

  萧晏看着这姐弟俩一唱一和,摇了摇头,嘴角却始终挂着笑意。

  用完晚膳,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宫墙内亮起了一盏盏灯笼,暖黄色的光将整座兴庆宫笼在一片温软之中。

  谢蘅靠在软榻上,手搭在小腹上,嘴角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

  萧晏坐在谢蘅身边,时不时看她一眼,又看看她的肚子,那模样像是第一次当爹似的,好吧,他确实是第一次当爹。

  谢知微坐在一旁,不由地想起了祖父祖母,若是二老还在,知道阿姐有了身孕,不知该多高兴。

  “想什么呢?”谢蘅见谢知微出神,问道。

  谢知微回过神,笑了笑:“在想祖父祖母,要是他们还在,肯定高兴坏了。”

  谢蘅的眼神也柔软下来:“是啊,祖母一直盼着抱重孙,可惜没等到。”

  萧晏握住谢蘅的手,语气郑重:“等孩子出生了,我陪你去上香,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谢蘅点点头,笑了起来:“好。”

  时辰不早,宫门下钥的时辰快到了。

  谢知微站起来整了整衣袍,朝萧晏和谢蘅行礼:“陛下、阿姐,臣该回去了。”

  萧晏:“快回吧。”别打扰他跟阿蘅说体己话。

  谢蘅把谢知微拉到面前,替他理了理衣领:“回去好好吃饭,对自己要好点儿,有什么难处就让人递话进来。”

  “知道了知道了。”谢知微乖乖让阿姐摆弄,“阿姐你才是,现在是两个人了,操心你自己和我外甥就行。”

  谢蘅笑着点头,又嘱咐了一句:“不许贪凉啊。”

  谢知微一一应了,又蹲下来对着谢蘅的肚子说:“小外甥,舅舅走了啊,下次见。”

  谢蘅笑着拍了他一下:“才一个多月,哪听得见?”

  “听不见也要说。”谢知微站起来,朝萧晏和谢蘅挥了挥手,蹦蹦跳跳地走了。

  走在宫道上,谢知微的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他盘算着明天休沐,正好可以出去逛逛,而且要叫上裴定澜一块儿。

  想着想着,谢知微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阿姐有宝宝了他高兴,明天要跟裴定澜见面他也高兴。

 

 

第22章 

  谢知微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给裴定澜传话,约裴定澜明天一起出门溜达溜达,裴定澜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下来。

  他不止答应了下来,还把他母上大人请到了自己的屋子,翻出来一大堆衣服:“娘,帮我选选明天穿什么。”

  萧长乐:“……”大晚上把她请来就为了这个?

  “你明天要做什么去?还讲究上了?”萧长乐一脸嫌弃,又拿着裴定澜的衣服挑挑选选。

  裴定澜:“谢观约了我,我明天要出门赴约。”

  萧长乐就很不理解了,跟个男子赴约,她儿子居然在意起形象了?待会出去她一定要抬头看看月亮挂在哪边。

  “就穿这一身好了。”萧长乐给裴定澜选定了一套紫色团窠对狮圆领袍。

  萧长乐对自己儿子的外形还是很满意的,即便是穿着打扮如此显眼,也能撑住。

  “谢谢娘。”裴定澜屁颠屁颠地去把萧长乐选的衣裳挂起来。

  萧长乐扶额,谢观的确是个好孩子,可是儿子去见谢观又不是去见女子,到底在讲究什么啊?

  越想越想不明白,萧长乐懒得理裴定澜,她要去找孩子他爹说道说道。

  谢知微约裴定澜去逛街的地方是东市,离崇仁坊不远,连马车都不用上,步行即可,裴定澜想着自己是个武人,体力比谢知微要好,所以先去了谢宅接谢知微。

  大周开市的时辰比前朝要早,前朝午时才开市,大周却把开市的时辰定在了巳时正初刻,人们可以早早地就去逛街。

  谢长顺把谢知微送出门,见到裴定澜的穿着,笑呵呵地说道:“今日侯爷跟公子的衣裳还挺配的。”

  谢知微的外袍是艾青色的素纱,里面的内衬是紫色,裴定澜穿的紫色团窠对狮圆领袍。

  “确实。”裴定澜摩挲着下巴,觉得谢长顺很有眼力见。

  谢知微:“……”

  你在确实个什么啊?我们又不是情侣。

  谢长顺说这话绝没有多想,只是单纯说说,谢知微只怪自己太会联想,甩甩脑袋,把自己脑子里的脏东西给甩出去。

  谢知微拉上裴定澜赶紧走。

  “平康坊的咏春楼挺有名的,我们不如先去咏春楼吃点东西?”谢知微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连早饭也没吃。

  裴定澜自无不可:“都听我们谢大人安排。”

  什么我们谢大人,听起来怪怪的。

  谢知微抬手搓搓脸,试图把自己搓清醒一点儿。

  两人慢慢散步,也才走到不到两刻钟,咏春楼已经开张营业,门口的伙计迎来送往,很是热闹。

  “二位客官里面请!”伙计见谢知微和裴定澜直奔咏春楼,立马殷勤地迎上去,“客官要一楼大堂的位置还是二楼雅间?”

  “雅间。”谢知微毫不犹豫选择了远离人群。

  他请客怎么能让裴定澜坐大堂呢?

  “好嘞!客官楼上请!”伙计领着人往二楼雅间走。

  咏春楼的雅间跟一楼的待遇也不一般,一楼大堂有歌伎弹唱,但是不能选曲子,只能是人家弹什么就听什么,雅间是单独服务,客人想听什么歌伎就弹什么,而且还是捆绑销售,只要上二楼雅间消费,就得多出一笔歌伎的消费,甭管听不听曲儿,钱得花。

  “客官,您二位要点什么?”伙计呈上菜单。

  谢知微把菜单递给裴定澜:“你先选吧。”

  “好。”裴定澜没跟谢知微瞎客气,拿过菜单火速扫描。

  “蘑菇毕罗、鹅炙,再来一份三勒浆。”裴定澜点菜很快,点完后把菜单还给谢知微,“我就点这些。”

  谢知微来咏春楼还是有好几次的,有自己喜欢的食物,没看菜单直接点了:“馄饨、樱桃酪和乌梅浆。”

  三勒浆听起来看饮料,实际上是果酒,对自己的酒量有了充分的认识,谢知微可不敢再放肆,这三勒浆还是留给裴定澜自己喝吧。

  伙计下楼去传菜,也把歌伎给叫了上来。

  歌伎抱着琵琶进了雅间,是个面容清秀的姑娘。

  她朝谢知微和裴定澜各自行了一礼:“二位客官想听什么曲子?奴家会的还不少,阳关三叠、梅花三弄、高山流水,还有近些年新谱的曲子,客官随意点。”

  谢知微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裴定澜,裴定澜也看向谢知微。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点吧。”

  “你点吧。”

  异口同声,分毫不差。

  歌伎看了看左边这位穿着艾青色袍子的公子,又看了看右边那位紫色圆领袍的公子,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忍笑。

  谢知微干咳了一声,老实交代:“姑娘,我不懂音乐。”

  琴棋书画,琴是完全不会的,下棋只会五子棋和一点象棋,读书读得勉强还行,画画仅限于简笔画。

  前世就不是什么富裕家庭,父母也不管他,自然没学过,这一世家里倒是不缺钱,奈何小时候忙着学说话,长大点忙着读书,再后来忙着跟想吃绝户的亲戚斗智斗勇,哪有闲工夫琢磨这些风雅之事?

  裴定澜也不遑多让,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我也不懂,你随便弹吧,弹什么都行,反正我们也听不出来好坏。”

  两个毫无音乐细胞的人凑在了一块儿。

  歌伎脸上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抬手时用袖子掩了掩嘴,眉眼弯弯地笑了一声:“二位客官倒是爽快人。”

  “那奴家就做主了。”歌伎抱着琵琶坐下来,纤指轻拨,一串清亮的音从指尖流淌而出。

  两人都不懂音乐,倒还是能听出来个好坏,这位姑娘的曲子弹得就是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