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点点头,转头看向裴定澜:“晋安侯,你今日可有事?”
“无事,你有什么需要我去办的?”裴定澜今日的时间都空出来给谢知微了,况且谢知微找他,必须无事。
“我想着你能不能把他们带回你家里安置?”谢知微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家里怕是不够安全。”
谢知微主要是怕那个狗币刺史也是太后那边的人,郑家得了消息可能不会安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夫妻俩住进长乐长公主府,就算真的跟郑家有关系,郑家也没有那个胆子到萧长乐的府上杀人。
裴定澜应承下来:“我自然是没问题。”即便谢知微不说,他也会这么做的。
“那就拜托你了。”谢知微严肃,“我现在就进宫见陛下。”
刘铁柱和王桂香听到谢知微这么说,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真的遇到了能管这件事的大官!
告别了刘铁柱和王桂香,谢知微出了咏春楼便直奔皇宫而去。
他的这张脸的确好用,皇帝的小舅子有直接进宫的特权。
谢知微先去了延英殿,延英殿没见到人,冯喜说萧晏去兴庆宫了,谢知微生气的脑袋这才转过弯来,阿姐怀孕了,萧晏肯定要在兴庆宫陪着。
于是谢知微又转道去了兴庆宫。
谢知微到兴庆宫外,贾利世正在训不懂事的小内监们,远远看见谢知微,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了上来:“谢大人怎么今天进宫来了?不是休沐吗?”
谢知微快步走过去:“贾公公,我有急事要见陛下。”
贾利世见谢知微神色郑重,知道不是寻常事,也不多问,领着人快步往兴庆宫里走。
穿过回廊,远远就听见萧晏的声音从正殿里传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阿蘅,你慢点走,沈砚拙说了让你多休息,不让你多走动。”
谢蘅觉得好笑:“我才走两步而已。”
萧晏据理力争“你现在是两个人,走一步也是两个人走,更得小心。”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没有。”
“你就有。”
谢知微在外面听见这番对话,脚下一顿,嘴角微微抽了抽,皇帝又如何?在朝堂上杀伐果断,还不是个恋爱脑?
恋爱脑好呀,一辈子恋着阿姐吧。
贾利世在门口通传:“陛下,谢大人求见。”
萧晏扶着谢蘅嘀咕了一句:“他怎么来了?”
收获了谢蘅一个白眼,谢蘅推推萧晏:“知知来肯定有正事,你去见他吧。”
萧晏:“那你先歇会儿,我待会再回来陪你。”
谢蘅催促:“赶紧去。”
萧晏从内殿出来时,脸上还挂着方才跟谢蘅斗嘴时残留的笑意,看见谢知微站在殿中一脸紧张,笑意便收敛下去。
“休沐日进宫,什么事这么急?”萧晏问
谢知微从袖中取出那份诉状,双手呈上:“陛下,臣今日在东市遇见一桩案子,事关重大,不敢耽搁。”
萧晏接过诉状,展开细看。
谢知微目光落在萧晏的脸上,看着他的眉头从舒展到微蹙,从微蹙到紧锁,最后拧成了一个川字。
“凌波县县令柳怀仁。”萧晏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却沉得像压了一块石头,“杀人冒名,好大的胆子。”
萧晏将诉状拍在桌案上,抬眼看向谢知微:“你来说说,怎么一回事?”
谢知微便将自己今日和裴定澜在咏春楼所见所闻说了出来。
将东市的情形简要说了一遍,谢知微还不忘自己的本职工作:“刘铁柱夫妇先去凌波县所属的汝州刺史府告状,现任刺史将他们赶了出来,还给柳怀仁通风报信,柳怀仁这才派了官差一路追到京城。”
“汝州刺史。”萧晏冷笑一声,“范玉合?”
谢知微:“正是他。”
“王桂品这名字,你有没有印象?”萧晏问道。
谢知微摇头:“臣这段时日核对注拟文书,经手的名字成百上千,臣需要回御史台去查存档才敢确定是否有这个名字。”
“王桂品这个名字朕也没有印象。”萧晏将诉状放下,“你明日回御史台查存档,看看有没有这个名字,查清楚之后让司光报给朕。”
谢知微点头:“臣也是这般想的。”
柳茂顶替为真,那以王桂品之名的授官考核都不得作数,还得通知吏部作废。
“不过……”萧晏话锋一转,目光考量,“朕问你一件事。”
谢知微挺直脊背:“陛下请讲。”
“这桩案子,你是想从旁协助,还是想亲自去查?”萧晏问。
从旁协助和亲自去查,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协助也就是看看卷宗、提提意见,安全稳妥,不出差错,案子查成了有功,查不成也与他无干。
但亲自去查就要离开京城,长途跋涉去凌波县,查出了真相还好,查不出来无功而返,甚至可能被人倒打一耙。
谢知微毫不犹豫选择了后者:“臣想亲自去查。”
萧晏没有意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就知道他的小舅子不会叫人失望。
“好,你既愿意,那朕会下旨封你为钦差大臣加江南督查使。”萧晏拍拍谢知微的肩,“好好干。”
谢知微昂首挺胸:“臣会的。”
“哦,对了。”萧晏很可疑地笑了笑,“裴定澜那小子跟你关系不错,朕让他跟你一块去。”
谢知微:“!!!”
第25章
太体贴了,真的。
谢知微就没有见过萧晏这么体贴的。
他自己的官职不高,只是个八品监察御史,京城中人会顾忌他的贤妃姐姐,外地的官员却未必。
裴定澜不一样,裴定澜是裴家人,真上过战场沾过血,又是最有权势的长乐长公主的独子,很适合帮自己掠阵。
“陛下,你可真是个好人。”谢知微真诚道。
萧晏:“……”明明是好话,可是听起来怪怪的。
谢知微欢天喜地地出了宫,今天就收拾行李,时刻准备出发。
一想到能和裴定澜一起出门公干,谢知微整个人都美滋滋的。
谢蘅目送弟弟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处,才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萧晏。
“陛下是有意将知知支走的吧?”
萧晏正端起茶盏喝茶,闻言动作一顿,茶盏悬在半空中,他抬眼看向谢蘅,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什么都瞒不过你。”
谢蘅轻轻笑了一下,走到萧晏身边坐下,伸手将他手中的茶盏接过来放在桌上,顺势握住他的手:“你我不是夫妻吗?”
萧晏反握住谢蘅的手:“郑家的事,我打算收网了。”
谢蘅没有惊讶,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晏,让萧晏知道自己在。
“王杨春那桩案子审到现在,郑光业咬死了不松口,但刑部查到了些别的东西,郑家这些年在地方上的手脚,比我想象的还要多。”萧晏说这话时,是有些生气的。
谢蘅:“你不会轻易放过这次机会。”
萧晏点点头,抬眼看向谢蘅,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郑家是我母后的娘家,我若动手,朝堂上少不了一场风波,他留在京城难免会被卷进去,他那性子,到时候怕是不会袖手旁观。”
“你怕知知出事。”谢蘅说。
“是啊。”萧晏没有否认,“他弹劾谭辞道、弹劾王杨春、弹劾郑光业,这些事都还在可控范围内,可真要对上整个郑家,我不能拿他去冒险。”
谢蘅在心里叹了口气,她丈夫和弟弟都不容易。
“所以你把他支去凌波县。”
“凌波县那桩案子是真的,让他去查也是真的。”萧晏解释道,“既是支开他,也是给他立功的机会,等他查清了柳怀仁的案子回来,郑家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