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听得心潮澎湃,恨不得当场给萧长乐鼓掌叫好。
太后这个恶婆婆还得萧长乐这个小姑子来治。
“太后叫了太医。”谢蘅笑着说,“真气头疼了。”
谢知微拍着大腿笑了一阵,笑完之后脸色又严肃下来:“阿姐,太后虽然暂时拿你没办法,但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谢蘅:“我知道,所以陛下一直在朝堂上打压郑家,太后在宫里的底气,说白了就是郑家,等郑家倒了,她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谢知微手指在膝上无意识地敲着。
他想,太后为难他阿姐,那他就只好为难郑家人了,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
谢知微在兴庆宫呆了许久,等冯喜来叫了,才跟着去延英殿见萧晏。
延英殿外,谢知微看见了靠着柱子百无聊赖的裴定澜。
“你怎么在这儿?”谢知微立马就朝着裴定澜跑了过去。
裴定澜直起身,板板正正:“刚从清思殿出来。”
谢知微讶异:“你去清思殿了?”
裴定澜“嗯”了一声,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我去给我舅母请安,顺便聊了几句。”
谢知微才不信裴定澜是去跟太后聊几句的。
“你聊什么了?”
“没什么。”裴定澜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往延英殿走,“就是问问她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药。”
谢知微:“……太后吃什么药?”
“不知道。”裴定澜耸肩,“我看她脸色不太好,就随便问问,她听了之后脸色更差了,可能是感动了吧。”
谢知微:“。”
要问问太后感不感动。
应该是不敢动的。
两人到了延英殿,贾利世笑眯眯地引着二人进去。
萧晏坐在御案后面,正翻看谢知微呈上来的塘报,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谢知微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裴定澜身上。
“怎么一起过来了?”萧晏放下塘报,“辛苦你们了。”
谢知微和裴定澜齐齐行礼:“参见陛下。”
萧晏摆摆手:“行了,坐吧。”
谢知微和裴定澜在侧面的椅子上坐下,萧晏靠在椅背上,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凌波县的事办得不错。”萧晏对谢知微说,“满朝文武都对你赞不绝口。”
谢知微矜持:“臣只是做了自己分内之事。”
裴定澜就不赞成了:“你能受到凌波县百姓爱戴,说明你就是做得好。”
谢知微紧张,裴定澜怎么在萧晏跟前也敢舞?万一被萧晏看出来他们俩之间的奸情怎么办?
“这臭小子说得对。”萧晏也给了肯定,“正好御史台有一个侍御史出缺,你补上。”
侍御史是从六品的官职,连官袍颜色都跟监察御史会有所不同。
“哎呀。”谢知微分明藏不住笑意,“我就这么从八品到六品,这不好吧?”
萧晏也逗他:“那不然你继续当监察御史?”
谢知微火速改口:“臣领旨谢恩!”
裴定澜:“那我呢?我升官吗?”
萧晏无语,没好气道:“你升什么升?”
“这不是想站在朝堂上为陛下分忧?”裴定澜就差伸手要了,“陛下以为臣能否担此重任?”
萧晏:“……”果然是讨厌的臭弟弟,一点都不如谢观乖巧。
“有你的,右监门卫将军。”萧晏狐狸一般眯了眯眼,“你就负责每天朝会时负责检查入殿官员的凭证。”
其实只要认识人,带不带凭证倒也无妨,但这是一个很方便裴定澜找茬的位置。
裴定澜立马应下来:“谢陛下。”
萧晏看了看自己的两员嘴皮子大将,心里美滋滋。
谢知微负责文斗,裴定澜负责武骂,以后谁让他不爽了,就让谢知微和裴定澜骂谁。
嚯哈哈哈哈哈哈!
谢知微得到了更高的官职,裴定澜能够陪谢知微一起上朝,萧晏有了人帮自己骂人。
三个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当真是妙哉,妙哉啊!
第46章
谢知微升官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就回到工作中,萧晏给他放了三天假,不用点卯,让他好好歇歇。
“三天够不够?要不要五天?”萧晏当时问得一脸真诚。
谢知微很感动,但拒绝了五天的提议,三天就够了,再歇下去骨头都要生锈,况且他回到了京城,又升了侍御史,他想安静,也会有人打扰他的安静。
不过谢知微还是去了一趟御史台,给同僚们分从凌波县带回来的特产。
凌波县跟京城相隔甚远,风土人情大有不同,谢知微买了些能存放的,像茶叶、糟货和酱菜之类的。
谢知微也不是第一次给同僚们分东西了,加上经过相处大家都知道谢知微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也没有跟谢知微客气,该分就分,也不忘跟谢知微热乎热乎说话。
“谢大人可算是从凌波县回来了,这一趟辛苦。”
“听说谢大人在凌波县替百姓申了冤,大快人心!
“谢大人怎么都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
谢知微一一回应,把特产交到同僚们的手里。
众人分完了特产,还得各自忙活,谢知微有假他们可没有假。
黄公直把特产放好之后,拽着谢知微找了个没人的地儿:“谢大人,有件事得跟你说一声。”
谢知微侧过头来,见黄公直的表情不太对:“怎么了?”
黄公直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开口:“有人嚼舌根,拐弯抹角地说你呢。”
谢知微眉头微微一动,是谁家的人嚼舌根呢?真的是好难猜哦。
“说什么了?”谢知微问。
黄公直皱了皱眉:“说你升得太快了呗,从八品到六品,别人熬数年都未必能跨过去,你一趟凌波县回来就上去了,还不是因为……”
他没说完,但谢知微懂他的意思。
还不是因为有个当贵妃的姐姐。
还不是因为皇帝撑腰。
谢知微没生气,相反,他很高兴。
也算是让他尝到关系户的甜头了,霍霍嚯嚯嚯!
谢知微不在意有人说算话,但是在意是谁想搞他:“黄大人,是谁说的?”
黄公直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权衡该不该说,谢知微也不催他,悠悠等着。
片刻后,黄公直咬了咬牙:“是袁成训袁大人。”
谢知微回想了一下郑家的庞大卷宗,好像有这么个人来着。
袁成训的官职是殿中侍御史,刚好比监察御史高一级,又同在御史台,怪不得黄公直纠结。
也难怪这人会当着众人的面嚼舌根,侍御史出缺,常理来说自然是从殿中侍御史提一个上去,有郑家帮忙运作,只是一个殿中侍御史,不算什么大事,想来袁成训势在必得。
谢知微摸了摸下巴,不禁笑了。
或许袁成训还想过,他自己提上去当侍御史,空出来的殿中侍御史就可以让给皇帝的小舅子,多给皇帝面子。
谢知微没打算给袁成训面子,这人他就没有在御史台见过几次,也听有的同僚提起袁成训经常不来御史台点卯,多好的一个把柄啊。
心里有了数,谢知微面上却不显,只是问:“袁成训都说了些什么?黄大人方便细说吗?”
黄公直跟谢知微关系不错,加上也确实不喜欢袁成训,话豆子似的往外倒:“袁成训说你是家中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没有科举进士出身,还做监察御史如此要紧的官,短短几个月还要升六品,肯定是贵妃娘娘给皇帝吹了枕边风。”
谢知微惊讶:“他知道我阿姐能给陛下吹枕边风还敢多嘴?”
真真是胆大包天啊,莫非萧晏看起来像什么会大人不记小人过的烂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