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63)

2026-10-11

  黄公直:“……”

  果然还是熟悉的谢大人。

  “黄大人。”谢知微开口问,“你是怎么想的?”

  黄公直:“什么怎么想的?”

  “袁成训说的那些话。”谢知微看着黄公直,他还是想知道同僚们的心思的,“你怎么看?”

  黄公直连连摆手:“升官虽好,但谢大人你升官是因为什么大家都清楚,并非是个人有皇帝当靠山就能顶得住压力的,给皇帝打前锋确实能得圣宠,可也确实不好干,清醒的人都不可能嫉妒你这次升官。”

  “你这个位置换了我来坐,我未必坐得住。”黄公直苦笑了一声,“我没有勇气,凡事我都要想着自己的一大家子人,在我心里家人是第一位,其他的都要往后排。”

  就算是皇帝给机会,都不敢接,那可是给皇帝当明面上的刀,会遭人记恨的。

  谢知微听完,沉默了几息,朝黄公直拱手一揖。

  黄公直吓了一跳:“谢大人这是做什么?”

  “黄大人这番话,谢某记在心里了。”谢知微目光诚恳,“在御史台这些日子,承蒙黄大人和诸位同僚照拂,谢某感激不尽。”

  黄公直被他这正经八百的道谢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谢大人言重了,都是同僚,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谢知微语气随意了许多:“黄大人,袁成训这些话,是对你一个人说的,还是对别人也说了?”

  黄公直直摆手:“应该是对不少人说了,我听见的那次是在公廨后边的廊下,他跟几个大人在说话,声音不算小,刚好能让路过的人听见。”

  “多谢告知。”谢知微道了谢,又转移话题,“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一步。”

  黄公直说“好”,目送谢知微离开,自己也回了屋子里。

  还有好多活儿没干完呢。

  谢知微惦记着搞袁成训,便直奔家里,打算翻翻卷宗。

  然而回到家,谢知微就听下人讲裴定澜人在正厅,已经等了一阵了。

  谢知微哑然,转道去正厅。

  还没进门,就听见裴定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像是在跟谢长顺说什么笑话,逗得老管家笑个不停。

  谢知微走进去,就看见裴定澜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正眉飞色舞地跟谢长顺讲他在军中遇到的趣事,谢长顺站在一旁,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怎么好意思逮着个老人家听你侃天侃地?”谢知微上前,戳戳裴定澜的肩膀。

  谢长顺连忙道:“不妨事不妨事,老奴正好听听侯爷讲故事。”

  裴定澜得意,朝谢知微扬了扬下巴:“听见没?顺叔爱听。”

  谢知微哼哼两声:“臭屁。”

  然后把臭屁的裴定澜带回了自己的院子。

  “你以后过来就直接到我院子里等我嘛。”谢知微在四下无人跟跟裴定澜挨近,“我们又不是不熟。”

  裴定澜顿时比大夏天的阳光还要灿烂:“既然知微盛情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谢知微:“……”

  谁盛情相邀了?裴定澜真是个厚脸皮。

  “正好你来了,帮我一起看卷宗,我要搞一个人。”谢知微拉着裴定澜往自己的书房里钻。

  裴定澜:“谁啊?这几天你不是可以在家休息?我哥给你安排活了?”

  谢知微把裴定澜推进书房:“不是陛下安排的,说起来也是偶然。”

  把卷宗抱到了书案上,谢知微拍拍卷宗:“御史台有个殿中侍御史叫袁成训,到处说我坏话。”

  谢知微把黄公直说的话转述给裴定澜,也说了袁成训是郑家的人,还仗着郑家的势常常不去点卯。

  裴定澜听了不得了,没直接去御史台找袁成训对峙都算他脾气好。

  “切,他自己升得慢怪谁?入仕十几年还是个七品,乌龟爬都比他快,我要是他,我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躲在家里把脸蒙上,省得丢人现眼。”裴定澜连珠炮似的,“有郑家撑腰还是个七品,真是够没用的。”

  谢知微默默给裴定澜竖起大拇指,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啊。

  “好了好了,先别叨叨,帮我找一下卷宗。”谢知微把卷宗直接推给裴定澜。

  裴定澜听话地翻找卷宗:“那你呢?”

  谢知微大摇大摆地往旁边一坐:“我不是有你?”

  裴定澜翻卷宗的手顿住,直直地看着谢知微。

  谢知微假意喝茶,用茶盏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你这话说的。”裴定澜把卷宗扫到一边,“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谢知微放下茶盏,眨了眨眼:“哪里不对劲?我说的是事实,你翻卷宗比我快,我不找你找谁?”

  裴定澜无奈一笑:“行,找我就找我,我家谢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重新拿起卷宗,一册一册地翻,翻到与袁成训相关的就抽出来放到一边。

  谢知微坐在旁边,本来说是要偷懒的,但看裴定澜一个人忙活又有些过意不去,便也伸手去拿了一册卷宗过来翻。

  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案,面对面坐着,各翻各的。

  谢知微觉得自己跟裴定澜好像现代社会在图书馆看书的小情侣。

  想到这里,谢知微卷宗又不翻了,支着下巴欣赏裴定澜。

  不得不说裴定澜确实长得帅,硬帅。

  五官棱角分明、眉骨高耸、鼻梁如刀削般……胸肌也很大,他见过。

  下颌线利落得像用尺子量过的,从耳根一路延伸到下巴,再拐个弯到喉结,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滚了滚。

  谢知微的目光就停在了那个喉结上。

  想伸手摸摸。

  裴定澜翻过一页卷宗,忽然开口:“看够了没有?”

  谢知微吓了一跳,猛地收回目光,矢口否认自己的偷看行为:“谁看你了?我看卷宗呢。”

  裴定澜抬起头,嘴角挂着那种让人牙痒痒的笑:“卷宗在我脸上?”

  “你脸长得像卷宗。”谢知微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又长又黄还有褶子。”

  裴定澜“啧”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卷宗:“谢知微,你再说一遍?我脸像卷宗?你见过这么英俊的卷宗?”

  谢知微被凑近的脸晃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不饶人:“英俊的卷宗也是卷宗,有什么好得意的?”

  裴定澜不依不饶,抓住谢知微的手:“你刚才看的真是卷宗,不是我?”

  谢知微快要化身土拨鼠尖叫。

  不得了,裴定澜是个勾他心魄的妖精。

  “是你是你。”谢知微空着的手举起卷宗,“可以了吗?”

 

 

第47章 

  又是一个早朝的日子。

  文武百官朝着宣政殿的方向走,彼此之间问候闲聊,聊着聊着就到了宣政殿外,然后看见了一个很眼熟的人。

  晋安侯裴定澜。

  这尊大爷怎么在这里?

  而且裴定澜身穿紫色官袍,袍服绣有狮子,佩戴金鱼袋,腰间束金玉带,这是大周三品武官的打扮。

  皇帝又给裴定澜升官了?

  升就升吧,但是裴定澜怎么杵在门口不进去?

  很快众人就知道裴定澜为什么不进去了,他拦下了要进去的官员,检查他们的鱼符。

  心思转得快的已经想明白了,裴定澜这是领了监门将军的差事。

  监门将军就监门将军吧,反正鱼符是要日日带在身上的,给人检查就好了嘛。

  有人小声嘀咕:“晋安侯怎么来干这个差事了?”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回他:“你管他呢,人家乐意。”

  就这么着,文武百官一个个进了宣政殿,各自落座。

  谢知微来得不算早,他到的时候,殿门口排队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裴定澜远远看见那抹深绿色的身影从广场尽头走来,腰背挺直,步伐从容,深绿色的官袍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隽,腰间束着墨蓝色的革带,整个人的气质温和却又有几分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