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85)

2026-10-11

  谢知微便顺势靠了过去,肩抵着裴定澜的肩,脑袋歪在裴定澜的肩窝处,这个姿势比方才更舒服,他便懒得再动,任由裴定澜揽着。

  马车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和远处街市上隐约传来的叫卖声。

  “知微。”裴定澜忽然开口。

  “嗯?”

  “你家的铺子,一年能赚多少钱?”

  谢知微耳朵动了动,跟裴定澜认识了这么久,他还能不知道裴定澜的脾性吗?

  裴定澜想问的不是铺子赚多少钱,他想问的是谢家那三个伯父如此惦记,是不是因为铺子赚钱赚得多。

  谢知微弯了弯嘴角,也不说穿,顺着裴定澜的话讲。

  “平康坊有一家茶肆,一年能赚一千五百两左右。”谢知微对家里的生意还是清晰的,并不只是个只会花钱的富家翁,“西市的两家香料铺生意比茶肆好些,一年加起来能有五千两。”

  裴定澜:“你今天跟陈锦安说到的铺子呢?”

  “是东市的彩缬铺,生意最好了,一年的确能赚八千两。”谢知微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还只是铺子的进项,不算田产和别的。”

  裴定澜捏了捏他的手:“你家铺子的生意,都是你阿姐经营起来的?”

  “嗯。”谢知微提起阿姐时,眼神都柔软了,“祖父祖母还在时,铺子就是阿姐在打理了,阿姐很会做生意,好些年前这些铺子的进项还没有这么多,是阿姐一点一点做起来的。”

  裴定澜:“你伯父们家里的铺子田地也不少吧?”

  “多啊。”谢知微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讥诮,“祖父母留给三位伯父的,也不比留给我们姐弟的少。”

  “那怎么还盯上你们家的了?”裴定澜生气,“臭不要脸,为老不尊。”

  “他们不善经营呗。”谢知微嗤了一声,“我那三个伯父都想当大官,起码得跟祖父一样,奈何三个人都不是有本事的,如今的差事还是祖父在世时给他们寻摸的,他们也不好好干,整日想着走捷径,银子又花得如流水,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他们那样折腾,看我跟阿姐过得好,能不眼红才怪。”

  “若是个正人君子,日子再拮据也不会做出生抢的事情来。”裴定澜说,“你三位伯父不是不善经营,是缺德。”

  谢知微听着这番话,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他把自己往裴定澜的方向又拱了拱,把脸埋进裴定澜的肩窝里。

  裴定澜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收紧了揽在腰间的手臂:“怎么了?”

  “没怎么。”谢知微的声音从他肩窝处传出来,“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说话真好听。”

  裴定澜失笑:“我哪句话好听了?”

  “你说我伯父缺德那句。”谢知微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裴定澜,“特别好听。”

  裴定澜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喉结滚了滚。

  “你以后要是欺负我,我可没有伯父帮我出气。”谢知微忽然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裴定澜弯了弯嘴角:“我要是欺负你,你就打我,我又不会还手。”

  “才不打你。”谢知微哼了一声,把手从裴定澜掌心里抽出来,在他胸口戳了戳,“万一我打过去,你舔我手心怎么办?我又不是没见识过你的厚脸皮。”

  裴定澜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眼底漾开一层促狭的光。

  “知微提醒我了。”裴定澜说着,一把抓住谢知微刚戳完他胸口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低头就是一下。

  舌尖温热柔软,从谢知微的掌心一路舔到指尖,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水痕。

  谢知微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从掌心到指尖,从指尖到手臂,从手臂到脊背,酥麻的感觉一路窜上去,最后在头顶炸开,炸得他耳廓瞬间红透。

  “裴!定!澜!”谢知微的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又因为想起这是在马车里而硬生生压了下去,变成了又气又羞的气音,“你、你……”

  “我怎么了?”裴定澜一脸无辜地把他的手放回膝头,拇指还在他湿漉漉的掌心蹭了一下,“知微不是喜欢我吗?让我舔舔不可以?”

  谢知微眼睛瞪得溜圆,想骂两句又怕给裴定澜骂爽了。

  而且……好刺激。

  裴定澜欣赏着眼前这幅景致,心情大好,又抓起谢知微的手,这回换了个方向,从指尖开始,一根一根地舔过去。

  指腹……

  指缝……

  指节……

  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谢知微被裴定澜舔得浑身发软,想抽手抽不回来,想骂人骂不出口,整个人靠在车壁上,只用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瞪着裴定澜,那眼神凶不起来,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裴定澜……你别这样……”谢知微整个人靠在裴定澜的怀里发抖。

  裴定澜终于停下来,把谢知微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低头在他指尖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不打也舔。”裴定澜抬起头,对上谢知微那双又羞又恼的眼睛,笑得坦坦荡荡,“谢知微的手,不打也是要舔的。”

  谢知微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此时,马车外。

  司光端端正正地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目光直视前方,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都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天爷啊,他只是个暗卫,为什么要承受此等暴击?

  马车车厢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已经乱到分不清,谢知微靠在裴定澜的肩窝里,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着。

  他能感觉到裴定澜的下巴抵在自己发顶,那只揽在腰间的手掌温热而有力,能感觉到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地方正在慢慢地升温。

  方才被舔过的手心还残留着湿意,那股酥麻的感觉从掌心蔓延到指尖,又从指尖顺着血管一路往上蹿,蹿到胳膊、肩膀,最后在胸腔里炸开,炸得他心跳乱七八糟。

  谢知微不自在地把手缩进袖子里,攥成拳,指甲掐了掐掌心。

  裴定澜看见了,伸手过来,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不让他掐。

  “手心痒?”裴定澜问,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

  谢知微闷声说:“没有。”

  “那你在袖子里捣鼓什么呢?”

  “……我手冷。”

  “八月的天,你手冷?”

  谢知微抬起头瞪了裴定澜一眼,裴定澜正低头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还有一点点不太正经的东西。

  “看什么看?”谢知微凶巴巴的,声音却软得没什么威慑力。

  裴定澜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揽在腰间的手臂,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又带了带。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失,谢知微能感觉到裴定澜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自己乱成一团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知微。”裴定澜低声唤他。

  “嗯。”

  “你的耳朵又红了。”

  谢知微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耳朵,手刚抬起来就被裴定澜截住,裴定澜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放回自己膝头,低头凑近了些。

  谢知微往后仰了仰,后脑勺差点撞上车壁,被裴定澜另一只手稳稳地垫住。

  “裴定澜这是在马车上!”谢知微小声抗议。

  “我知道。”裴定澜的嘴唇贴谢知微的耳廓,气息温热,“我只抱抱。”

  谢知微偏过头想躲,裴定澜的嘴唇就追过来,在他耳后那块敏感的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

  谢知微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伸手揪住了裴定澜的衣领。

  “裴定澜……”这就是狗嘴里说的只是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