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91)

2026-10-11

  这条大鱼,他得牢牢抓住才是。

  宴席散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陈万贯亲自将谢知微一行人送到酒楼门口:“谢公子,锦安明日一早就去客栈接您,带您去矿山。”

  谢知微客气道:“有劳陈少东家了。”

  裴定澜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站在谢知微身侧,目光懒懒地扫过街道两旁,看见了几只小老鼠,只是勾了勾唇,没放在眼里。

  谢知微一行六人回到客栈时,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

  客栈大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掌柜在柜台后面噼里啪啦地拨算盘,伙计把小院的灯都点上了,橘黄色的光从走廊里透出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暖意。

  谢知微先去萧旸房间,检查了一遍门窗,又叮嘱他早些休息,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裴定澜跟在他身后,顺手把门带上,落了闩。

  “三千两。”裴定澜拖了把椅子坐下,“这胡守廉胃口倒是不小。”

  谢知微往床沿上一坐,脱了外袍随手搭在床尾:“三千两算什么?等以后抄了他的家,三千两连个零头都不到。”

  裴定澜笑了一声:“你倒是对抄家这件事很有兴趣。”

  “那当然。”谢知微理直气壮,“他敢私开矿山铸假.钱,就该有被抄家的觉悟。”

  裴定澜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起身走到谢知微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谢知微被他摸得一愣:“做什么?”

  裴定澜正经道:“今天跟胡守廉周旋了大半天,累了吧?”

  谢知微拍开他的手:“我精力充沛充沛得很。”

  “嗯,充沛。”裴定澜捧着谢知微的脸一通揉搓,“那就先请精力充沛的谢大人洗个澡,然后早些休息。”

  谢知微确实也累了,今天跟胡守廉你来我往地打机锋,比他在现代被领导强行拉着加班还累。

  那是心累,跟身体累不是一个量级的。

  “先不急。”谢知微揉了揉太阳穴,“你去把司光叫来,我有事让他去做。”

  裴定澜办事麻利,立马就去隔壁叫人,不一会儿就把司光带了进来。

  “大人,有何吩咐?”司光问。

  谢知微说:“你去盯着胡守廉。”

  司光:“盯着他?他不是回家了吗?”

  “回家也要盯。”谢知微目光微沉,“今天我跟他说了那么多,他回去之后肯定会有所动作,不管是他跟人通信,还是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你都记下来。”

  司光点头:“属下明白。”

  “还有。”谢知微顿了顿,“他如果跟罗杞那边的人有接触,更要仔细盯着。”

  司光应了一声,闪身消失在夜色里。

  裴定澜把门关上,转过身来,看见谢知微还靠坐在床柱上,眼睛半睁半闭的,整个人蔫蔫的,分明就是累了,还嘴硬。

  裴定澜走过去,伸手扶着谢知微的肩膀把人放倒在床上:“先躺会儿,我给你按按。”

  谢知微顺从地躺下来,脑袋搁在枕头上,裴定澜侧坐着,伸手覆上他的太阳穴,拇指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他的指腹有薄茧,按在皮肤上有些粗糙,但力道恰到好处,从太阳穴慢慢移到额头,又从额头移到眉心,在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上停了一下,轻轻揉开。

  谢知微舒服得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喉间溢出低低的喟叹。

  “你手法越来越好了。”谢知微含混道。

  “那当然,伺候我家谢大人不得练出来?”裴定澜的手指又从谢知微的眉心移到头顶,指腹沿着发际线慢慢往后按,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去医馆干个按摩的活儿肯定没问题。

  谢知微被按得浑身发软,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从头顶到脚趾都是酥麻的。

  “裴三郎。”谢知微叫他。

  裴定澜应声:“嗯?”

  谢知微:“你可真是二十四孝好丈夫。”

  “二十四孝好丈夫?”裴定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按揉起来,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我只听过二十四孝,还没听过二十四孝好丈夫的说法。”

  “那你现在听过了。”谢知微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装满了笑意。

  裴定澜被谢知微看得心里发软,低下头,在谢知微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下,停留了片刻就离开。

  “我会一直当好二十四孝好丈夫。”裴定澜说这话时语气认真,手指哈继续在谢知微的头顶按揉,“我知道,在跟这些人打交道这件事上,我比不上你,帮上的忙不多。”

  谢知微愣了愣,伸手抓住了裴定澜的衣领。

  裴定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知微拽着衣领往下扯,他怕压到谢知微,一只手撑在谢知微耳侧,另一只手还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儿放。

  谢知微仰起头,吻上了裴定澜的嘴唇。

  作为文人的谢大人,霸道地给了裴将军一个结结实实的吻。

  裴定澜愣了一下,随即回应这个吻。

  烛火跳了跳,在墙上投下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夜风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拂过两个人发烫的脸颊。

  过了好一会儿,谢知微才松开裴定澜的衣领,重新躺回枕头上,嘴唇红红润润的。

  “谁说帮不上忙?”谢知微眼神勾着人,“你只要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帮忙。”

  裴定澜伸手理了理谢知微被揉乱的头发,指腹在他额头上轻轻蹭了一下。

  “知微,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跟你学的。”谢知微弯了弯嘴角。

  裴定澜闷笑一下:“我没有你这么会说。”

  谢知微笑起来,笑声在黑暗中轻轻回荡,像拨动了琴弦,余音袅袅。

  笑了一阵,谢知微眼皮开始发沉,整个人往床里缩了缩。

  裴定澜看谢知微困倦,伸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又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知微,先别睡,我去打水来,你洗漱完了再睡。”

  谢知微挥挥手:“那你去。”

  裴定澜无奈地笑了笑,去厨房打热水,不一会儿就端了一铜盆热水回来。

  “知微,醒醒,擦把脸再睡。”裴定澜拧了帕子,坐到床沿上,轻轻拍了拍谢知微的脸。

  谢知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裴定澜手里拿着帕子,便乖乖地仰起脸。

  裴定澜一手托着他的后脑,一手拿着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帕子温热,熨帖在皮肤上,舒服得谢知微又眯起了眼睛。

  像是在给小猫洗脸。

  怎么能这可爱?

  裴定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擦完后又在谢知微的脸上啵啵了一下。

 

 

第66章 

  第二天凌晨,谢知微就被饿醒了。

  昨晚跟胡守廉周旋了大半日,光顾着打机锋了,菜也没吃几口,回客栈后跟裴定澜说了一阵话倒头就睡,洗脸刷牙都是裴定澜伺候着来的。

  这会儿肚子咕噜咕噜地叫,叫得他再也睡不着。

  窗外天色才蒙蒙亮,谢知微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裴定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

  这人每日都起得比他早,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多精神。

  肚子又叫了一声,叫得谢知微躺不住,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散着,中衣皱巴巴的,整个人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瞪瞪地坐在床沿上发了会儿呆。

  饿。

  客栈大堂应该还没有早饭,伙计们这会儿怕也是刚起不久,也不知道有没有能对付着吃的。

  厨房里说不定有昨晚剩下的馒头饼子什么的,先垫两口也好,再不济灶上兴许还温着水,喝碗热水也比干等着强。

  谢知微这么想着,便摸索着穿好衣裳,踩着鞋往外走。

  清晨安安静静的,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被晨风吹得沙沙响,空气里有桂花的甜香,混着清晨特有的湿润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