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怼人(95)

2026-10-11

  “罪有应得。”一大盆烧鸡公被大家分吃干净,谢知微放下筷子,满意地擦了擦嘴角。

  饭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谢知微和裴定澜哄着小孩老老实实呆在客栈里,今天不方便带萧旸出门。

  萧旸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惑:“为什么不方便带我?”

  裴定澜:“我们要去干大人的事情。”

  谢知微毫不客气地踩了裴定澜一脚:“不要当着小孩子的面胡说八道。”

  萧旸:“。”

  听起来他们像是要去约会,只是……

  应该没有人约会时会穿得像做贼的,连配饰都摘得干净。

  萧旸一手推一个大人:“你们放心去吧,我困了会乖乖睡觉的。”

  谢知微和裴定澜被萧旸“赶”出了门,两个大人面面相觑。

  裴定澜活动了一下手脚:“那我们走?”

  谢知微一拍即合:“走。”

  月黑风高夜,很适合去听墙角。

  裴定澜带着谢知微直奔陈家,悄无声息地翻墙摸到了陈宅外边。

  谢知微抬头看了看墙头,又看了看裴定澜:“你带着我能做到没有动静吗?”

  “能,我很强的。”裴定澜揽住谢知微的腰,脚下一点,两个人便无声无息地翻过了墙头。

  谢知微被带着稳稳落地,连衣角都没怎么飘。

  裴定澜的功夫确实了得,带着一个人翻墙还能这么轻,简直跟鬼似的。

  “走这边。”裴定澜牵着谢知微沿着墙根往前走,绕过几丛灌木,在一间亮着灯的屋子外面停下来。

  陈家的宅子没有超出普通商人的规格,上次来了陈家一回,裴定澜已经摸清了宅子的布局情况,毫不费力就摸到了陈万贯的书房外。

  书房窗下种着一丛竹子,竹影婆娑,正好能挡住两个人的身形。

  裴定澜先蹲下来,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有人说话,才朝谢知微点了点头。

  谢知微兔子挪步,挪到裴定澜旁边蹲下,两个人双兔傍地走似的,屏息凝神听墙角。

  兴许是陈万贯不准下人夜里到书房来打扰,因而在书房说话也不避着人,谢知微的耳力哪怕不如裴定澜也能听见。

  只听陈万贯说:“都准备好了?”

  “是的父亲。”这是陈锦安的声音,“只要谢知微跟胡守廉签下契书,将我们承包的矿山转给谢知微,我们就能离开临沅县了。”

  “好!”陈万贯隐隐有些激动,“我们一家人终于要离开临沅这个是非之地了。”

  谢知微忍不住垫了垫脚,听到这么关键的信息,他恨不得能趴在陈万贯的书桌下听个仔细。

  裴定澜伸手把谢知微往上托了一点,将人举高高,满足谢知微的小心思。

  “那明天我就让妹妹也收拾东西。”陈锦安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解脱。

  屋里沉默了片刻,陈万贯的声音又响起来:“胡守廉那个老东西,迟早不得好死。”

  陈锦安垂着头,想说的话跟父亲是一样的,胡守廉一定不得好死。

  谢知微借着一点点微光给裴定澜打手势,他总觉得陈家父子很恨胡守廉,绝对不止是胡守廉从陈家拿走了很多钱的缘由。

  裴定澜看着谢知微晃来晃去的手,一把抓住,给谢知微递了个眼神,示意等回去再说,这会先听墙角。

  谢知微便不动了,也没有把手抽回来,裴定澜就这么一直握着。

  “还好老天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送了个人傻钱多的谢知微来。”陈锦安见父亲脸色难看,又拿谢知微当话题,“等他陷入其中,想抽身也抽不了,他背后的人说不定还能为了报复,让胡守廉死得很难看。”

  谢知微蹲在窗外,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看起来是什么很顺手的工具吗?

  裴定澜捏了捏谢知微的手,无声地用口型说:“人傻钱多?”

  谢知微用口型回:“你才傻。”

  裴定澜嘴角弯了弯,把谢知微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书房里,陈万贯叹了口气:“锦安,你催着点儿,让谢知微赶紧跟胡守廉签契书,签了契书咱们就立刻走,去罗杞的路子为父已经打通了,切记,一定要快。”

  “我明白。”陈锦安一个翩翩公子模样的人,此时也露出狠厉,“谢知微替咱们家挡灾,日后他若没了性命,我会给他上香烧纸的。”

  谢知微:“。”

  好你个陈锦安,没看出来心思还挺歹毒。

  裴定澜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冲进去给陈锦安先打死已经是他脾气好了,居然算计到他家谢大人头上。

  陈家父子二人又聊了好一阵,陈锦安见父亲已然疲累才结束,从书房离开。

  脚步声往门口方向移动,谢知微和裴定澜往竹丛后面又缩了缩,紧紧贴在一起,裴定澜的手臂环过谢知微的腰,将谢知微整个人护在怀里。

  门“吱呀”一声开了,陈锦安走出来,沿着走廊往东边的院子走去,看样子是要回去休息。

  裴定澜等了片刻,确认周遭再无动静,才揽着谢知微的腰,无声无息地带着人翻墙离开了陈宅。

  待出了陈宅,谢知微才把自己憋了好久的话往外倒:“陈万贯竟然想跑去罗杞,他怕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裴定澜和谢知微慢慢往前走:“陈万贯是个精明的商人,自然也是个聪明人,说不定他发现了西南流通假.钱,又嗅到了背后的巨大阴谋,待在大周不安全,这才要拖家带口跑去罗杞。”

  “他想得美。”谢知微哼了一声,“还想跑去罗杞,我让他踏不出大周的国门。”

  裴定澜抬手鼓掌:“谢大人好生威武霸气。”

  谢知微捏住裴定澜的嘴:“不可以破坏气氛。”

  原本还有点霸气呢,裴定澜这么一来,跟哄小孩似的,什么气都没有了。

  裴定澜顺手牵住谢知微的手:“知微有何打算?”

  “陈家想跑,那就让他们跑。”谢知微学反派桀桀桀笑,“等陈万贯以为自己安全了,再把他的幻想击破,多有趣。”

  此时,不知道是谁家的狗“汪汪汪”叫了起来。

  谢知微:“……”

  裴定澜忍俊不禁:“看来知微的想法得到了赞同。”

  谢知微拽着裴定澜赶紧走,什么想法得到了赞同,他学反派笑吓到狗了才是真的。

  裴定澜被他拽着往前走,却一点都不急,反而故意放慢了脚步,让谢知微拖着他走。

  谢知微的力气不大,拖了几步就发现这人根本是在耍赖,干脆松开手,自己加快了步伐。

  “哎,你走那么快做什么?”裴定澜三两步追上来,重新牵住他的手。

  谢知微面无表情:“回客栈给郭胜传信。”

  “传信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裴定澜捏了捏谢知微的手指,语气里带着哄劝,“你看这月色多好,走快了一步,景致就少看一步。”

  谢知微这才发现云层散去,月亮出来了,不再是黑漆漆的一片。

  月亮确实好,又圆又亮,悬在屋檐上方,清冷的光落在临沅县鳞次栉比的屋顶上。

  难怪人们喜欢赏月。

  还有人用月色来诉说爱意。

  “裴三郎。”谢知微收回目光,定定看向裴定澜,“今晚的月色很美。”

  裴定澜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可谢知微想他明白,于是垫脚亲在了裴定澜的唇边。

  那一触极轻极快,像一片花瓣被风吹落在皮肤上,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度就已经离开。

  裴定澜牵着谢知微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知微……”

  月光落下来,将谢知微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更似瑶台落仙。

  可谢知微偏偏不再给裴定澜目光,只留给他一道清隽的侧影。

  “知微~”裴定澜又唤了一声。

  谢知微:“。”

  好家伙,他都听出裴定澜语气里的波浪号了。